丸。”
想来,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三花丸更能诱惑玄天门中弟子的心了。
他话音才落,就听“咻咻”一阵响,瞬间跃起无数条身影直扑红姐,红姐显然没有料到叶子诺会有这一出,她慌忙拔剑抵挡,奈何来的人太多,又个个都是高手,个个直逼向她一个人,饶是她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慌急之下,她尖声叫着,“王爷……”
景王自然知道他如今唯一的本钱就是红姐身上的解药,即刻命人来救,而那边凌御风一摆手,身后将领发一声喊,亦个个杀将过来,眼前顿时混战做一团,灼烈的阳光下,刀剑寒光闪烁,带着血腥独有的铁锈气息挥舞成一片,刀剑刺入人体的声音低微而又刺耳,不时有带着肉沫的血飞溅过来,落在我的身上脸上,淋得我眼前一片刺红,红的刀,红的人,红的断手四肢,红的头颅乱滚……
我好像并不怕,可是我真的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只知道不停的有人向我扑过来,又有人不停的挡在我的身边,有谁在我耳边叫着什么,又有谁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将我死死的挡在身后,血,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断裂的肢体,到处,都是撕裂人心的哀嚎……,我告诉自己我是萧远峰的女儿,我不能怕,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的在发抖,我拼命的想让这一切停不下来,可是我居然发不出半点声音,又或者,我发出声音了,可是连我自己也听不见。
“保护娘娘,”有人在我耳边叫,我回头看,是一张白皙的脸,我认得他,是凌御风身边的铁血侍卫,他见我看他,挥刀砍杀中居然还能冲我一笑,“娘娘放心,小的们一定护得娘娘安然。”
我才要点头,陡然又听见一声长啸,“拿命来,”仓皇抬头时,就见一支利剑横空而来,这一刺,竟是气势凌空,我居然能听见那剑尖刺破空气的“哧哧”声,来不及反应,已到了跟前。
是景王。
他的眼里闪着凶狠狰狞的寒光,浑身上下却已经像是被血洗过一番,左肩上犹自有血液喷涌,这,应该是他重伤之下的最后一博。
凌御风离得太远,叶子诺太强,他的敌人他终究已经无能为力,而我,离他居然这样近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若能让我死,也算是在凌御风和叶子诺的心口上插了一刀,他,一定是这样想的罢?
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到了胸前,如此的危急时刻,我的脑子里居然还能在这样的刹那之间转过这许多的心思来,最后一瞬时,我在想,我到底是要睁着眼睛看它怎么刺进我的胸膛,还是,闭上眼,任由它去?
可是,在我还没有想好是睁眼还是闭眼时,白影一晃,随即,一记重击猛然捶击在我的肩上,我身子一仰,眨眼间翻落马下,在翻落的那一刻,我竟然忘记了尖叫,就那么,看见那道急如闪电的剑光,直直刺进了那个白色身影,血,漫天飞扬,一如十方庵外的桃花,瞬间开满了我眼前……
失忆(一)[vip]
雕栏,画栋,精致丝绣的帷幔,满室的好闻的兰花香!
我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怀里抱着个软软香香的小家伙亲也亲不够,膝边,一位慈祥的老太太瘪着没牙的嘴对我笑道,“卓丫头,你看清儿多黏你啊。”
我微笑,“是啊,”想想又道,“大约,他也以为我真是他娘吧?”肋
老太太就脸色一变,“卓丫头,你又胡说,你就是他的娘,怎么又以为不以为的。”
我皱一皱眉,却那怀里的清儿搂得更紧了些,“江婆婆,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我应该就是他的娘,可是我又总是想不起来我几时生过孩子,又几时有了丈夫,那个……那个他,我也真的是不记得,我……”
说到这里,我万分苦恼的咬住唇,头又开始隐隐做疼。
江婆婆的眼里就又忍不住揉眼睛抹泪,使劲的握着我的手揉搓着,“我苦命的孩子,我可怜的丫头,这娇滴滴的玉般的人儿,怎么就……”
她才说到这儿,就见一个娇俏俏的女孩儿慌忙忙的过来,“唉哟我的江婆婆喂,请您来是为了安慰开解娘娘,怎么您老人家自己个儿倒先哭起来了?”
江婆婆就忙一把抹干脸上的泪,“是老婆子疏忽了,老婆子泪窝子浅,看不得我家丫头遭罪,我……”
眼见着她又要哭出来,那女孩儿忙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婆婆别难过了,婆婆年纪大了,又心疼我家娘娘,自然是忍不住,罢了,您先下去歇着罢,”说着就示意人来将她扶走,江婆婆倒也不坚持,又向我叮嘱了好几句,这才颤巍巍的出门去了。镬
女孩儿转头从我怀里抱过清儿,再忧心忡忡的看向我,“娘娘,您还是记不起来么?”
我看着她,无声的叹息!
犹记得那一日,我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身周富贵精致,有点点熟悉,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我的头炸炸的疼,正想动一动时,眼前这个女孩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只一眼,就惊喜大叫起来,“娘娘醒了。”
她这一声好像并不高,可是很快的,屋外呼啦啦的就涌进了许多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捡了金子般的喜欢,“醒了,真的醒了,快,快去回禀皇上。”
有人飞快的出去,又有人飞快的来到我的跟前,先前那女孩子捧珍宝时的捧出我的手腕,对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道,“胡太医,快给娘娘诊诊脉。”
胡太医显然不敢怠慢,小心细致的摸着我的脉息,脸上笑意越来越甚,点头道,“好,好……”
听他说好,屋里人更是欢喜,忙不迭的又送了他出去,那女孩子又问,“快去前面瞧瞧,看皇上到了没有?”
“你……你们是谁?”我张了张嘴,终于问了出来。
这女孩儿一愣,随即道,“娘娘,奴婢是杏儿啊,您……您不认得了?”
“杏儿,”我仔细的看着她,心里一阵糊涂,杏儿是谁?
杏儿突然就落下泪来,“娘娘,您昏迷了一个多月了,这会子终于醒了,一时想不起奴婢也是正常,您不记得没关系,别费脑子去想,快歇着,快歇着啊。”
我只觉得头炸炸的疼,忍不住抬手去揉,正想要再说什么时,门帘一挑,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进来,一屋子人立时便跪了下来,齐声叫着,“万岁。”
他摆一摆手,已经直冲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欢喜道,“婥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被他摇得头晕,想挣扎却挣脱不开,情急之下疑惑的问,“你是谁?”
他正激动的脸一愕,随即停下动作,一张俊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朕……是谁?”
我借机赶忙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向后退了一退,戒备的看向眼前这张有些熟悉的脸,又问了一句,“你是谁?”
他的脸色就变了,不答我的话,却扭头看向随后跟进来的那胡太医,“这怎么回事?”
那胡太医也愣住的样子,于是又赶忙要来给我把脉,我心下已经很不耐烦,死命的一挥手,喝道,“你们干什么?”
奈何虽是用尽了力气,身上却软,这一挥并没有挥得开杏儿的手,再看杏儿时,她已经急出了眼泪,“娘娘,快给胡太医再瞧瞧,您……您不认识奴婢就罢了,怎么,怎么连皇上也不认识了呢?”
“皇上?你是皇上?”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直觉得脑子一阵阵的发懵,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皇帝来跟我说话,还对我很好的样子?
这位皇帝的脸上已经没有笑了,他轻轻点头,幽黑的眸子探询的紧紧盯着我的脸,“婥儿,你……?”
“婥儿?”这个名字好像也很熟悉,是我的名字?
我突然一阵慌乱,头像是要裂开般的疼,眼前的一切好像熟悉,可是却又实在陌生,这个男子是皇帝,满屋子人叫我娘娘,但是,我,我是谁?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不知道婥儿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怎么,我到底怎么了?
“你……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他的脸上更见惊痛,伸手就来摸我的脸,我忍无可忍,猛的抽回正被那老头子抓住摸脉息的手,使劲一挡对面男子的脸,心里已慌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是谁?”
“娘娘,”屋子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失忆(二)[vip]
三天了,整整三天,只要我醒过来,那个叫杏儿的女孩子就会试图唤起我的记忆,她说我是皇帝圣旨钦封的尊贵无比的皇贵妃,还说我姓萧,是个什么大将军的女儿,可是我的脑子里一片黑沉的空洞,她所说的一切那么遥远那么的不真实,而我每每努力的想要回想时,我的头便瞬间仿佛被万针扎刺,疼到令我窒息。肋
那个自称是我丈夫的男人身份尊贵,他是天下之主,我告诉自己君无戏言,他的话不应该有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想要靠近我时,我总是下意识的排斥抗拒,可是在看见他的脸上的失望时,我的心里就又有如被谁的手死命的攥住,紧紧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好几次,在他黯然转身时,我都差点要奔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告诉他,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矛盾的感觉,几番想要理顺,却愈发的觉得头晕心里乱,他却对我极是体贴,从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的像是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细心的安慰我,命人给我用心诊治不说,更接了这个老婆婆来陪我,据说是我的恩人,据说,我的孩子就是由她接的生。
我居然有孩子!
当这个软软小小的宝贝被带来我面前时,一刹间,我的心里震撼无比,满心都是从来没有过的那种酥麻震颤,心瞬间就柔软到了极点,他冲我咧嘴笑时,那分明就是百花齐放般的让我满心欢喜,而他只要微微的撇一撇嘴,我的心便已经碎成了千万片,心疼得恨不得杀了我自己。镬
我不知道自己几时有的他,可是我却知道,他一定就是我的孩子,绝不会错。
我一开始那样的心慌,抓着杏儿不停的问,杏儿告诉我,一个月前,我摔下马,头撞在了石头上,之后,便是长达一个月的昏迷,那个自称是我丈夫的男人本已经绝望了,不想老天有眼,我居然还能醒来。
他好像真的是很满意很庆幸的,纵然我那样的不肯让他亲近,他也只是很欢喜的笑,“婥儿,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终于……”
我抿一抿唇,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好,可是,让我敞开怀抱做他的妻子,一时之间,我真的无法接受,也无法面对!
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除了清儿在我跟前时,我觉得快乐一点,其余的时间我总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死死的压在心上,搬也搬不开,甩也甩不掉,那个说是我丈夫的人每每此时,都会担心的拧起眉头问我,“婥儿,你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我确实觉得有什么事很重要,可是每当我觉得抓住了什么时,却又只是那么的一闪,就又消逝了,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记起那究竟是什么事,可是记忆却在到一片红光闪耀时,便骤然停止,而剧烈的头痛随之而来,我抱着头嘶声哭叫,他就赶紧将我抱在怀里,不停的拍不停的安慰,“我在这里,没事,没事……”
透过眼里的泪,他的脸色那样的苍白,眼里除了担心,更有深切的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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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多月,秋风起,落叶黄,清儿在我握着手的情况下,也能摇摇晃晃的迈步了。
那块石头依旧在心里压着,可是我已经慢慢的开始放弃想起,一但不去想这件事,我头疼的次数便开始少了起来,清儿已经和我很亲,每天一醒了看不见我便要哭闹,看见他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泪水,我便觉得心里揪揪的疼,忙就抱过来又亲又哄,而凌御风,这个说是我丈夫的男人每到此时就站在边上微笑,某一天,他突然感慨的握着我的手笑,“婥儿,其实这样也挺好,有些事记不起就记不起了吧。”
我歪着头想了一想,便也觉得,这样确实也不是不可以。
他见我不反对的样子,就更是欢喜,喜滋滋又道,“婥儿,明天会有个惊喜给你。”
我一愣,“什么惊喜?”
他贼贼的笑,“是惊喜就不能说,说出来了就不是惊喜了哦。”
看着他神秘兮兮的像个献宝的孩子,我好笑之余,想着这些日子他努力的讨我欢喜,心里便就绵软了起来,微笑看他,乖乖点头,“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往日从没这样过,他对我的反应倒有些怔了,许久后,突然一把将我拥进怀里,“婥儿,你能又回到我的身边,真好,真好!”
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的香味,清洌而又安心,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边上清儿不知道得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突然咯咯的嫩笑起来,我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涨满,柔软成了一团!
那惊喜竟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一早站在门口,尚未出声就已经落下泪了,年纪幼些的呜咽着不说话,年长些的已经跪了下来,却是叫,“小姐,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认识她们,可是心里却在瞬间变得很悲伤很悲伤,脚下不受控制的飞奔了过去一把抱住她们,亦是满眼的泪,就听她呜呜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