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抗衡的实力，所以，在我被太后打进永巷后，他终于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来爱我护我，可是，却已经晚了。

是的，晚了！

这后面，有了太多的血腥，太多的恨，我再也不肯用往日的心去对他，他知道叶子诺有异动，他也知道我和叶子诺之间关系诡异，可是他却还是不敢拆穿不肯面对，报希望于我只是一时赌气，总有一天，我气消了恨淡了，还会向那日在十方庵外时，娇笑着和着他的箫声给他曼舞轻旋……

往事如刀（一）【即将大结局】[vip]

可是随着叶子诺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他的心越来越冷，终于，在那一日清晨醒来时，宫里已经没有了我的踪影，他失了魂的将宫里掘地三尺，心里的绝望却像冬日里的雪，兜头盖脸，然后，有个小宫女哆哆嗦嗦的回禀，头天夜里，她因想着要进来更换茶水，却隔着门上的帘子看我正对着默然的趴在桌上动也不动的他无声哀绝的流泪，而我的手里，正紧紧的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我眼里的泪滴下来，生生的僵了她的心智，她动也不动的甚至忘记了惊叫，直到我丢了匕首，一脸绝望的离开，那一刻，她分明听见了我心碎的声音……肋

小宫女的话让他心痛如绞，他发疯的找我，却又害怕消息泄露出去后，让居心叵测的人对我不利，所以，一切只能悄悄进行，饶是京城眨眼间被翻了个底儿朝天，宫中丢了一个皇妃的事，外间也是半点不知。

而那一夜，叶子诺也诡异的居然没有行动，这让他顿时不能以此为把柄拿捏铲除叶子诺，他除了防范，就只能继续逐渐削弱和压制，只是，他因将全部心力都用在寻找我上，精力分散之下，到底还是让景王钻了空子。

战火因此而起，鲜血染红了那么大片的土地，可是让他后怕的却只是差点丢了我，他将我紧紧抱在怀内，在我耳边战栗着道，“多少个夜晚，我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摸着身边空了一半的床榻，我都在想，也许，我真的就找不到你了，也许，我真的这辈子就见不到你了，”说到这儿时，他的声音居然变得呜咽，我颈边的衣领亦不知何时湿了大片，“当暗隐将你可能就藏在京城郊外一个山上的消息告诉我时，我手抖得都拿不动那一片纸，我甚至等不到天亮，连夜带人出宫去找你，当我好容易打通被大雪封住的山路，好容易站在那个简陋的小院子的门前时，我听到你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我心疼到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却又分明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那是你的声音，你的声音……我，终于找到你了。”镬

我腿软得站不住，身子沉沉的下坠着，这一刹，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心意，可是往日我那样在意的东西，此时听来却只觉得罪孽更深，只因为我私心里的那一点儿女情长，竟然引起这样大的动乱这样惨烈的后果，我没有杀一个人，可是我的手上却沾满了血腥，洗也洗不干净！

他将我抱起去窗下的榻上坐着，窗外一株桂花开得正好，细碎的花骨朵黄灿灿的坠了满枝，有风吹来，拂落一片金雨，香气却浓郁得令人直要晕过去，他将小薄毯拉过来盖在我的腿上，低头吻去我脸上的泪，“婥儿，一切都过去了，我终于有能力可以保护你，保护清儿，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人可以阻碍我们在一起，再没有什么人可以阻碍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了……”

我木了许久，出口却是，“我真没有想到，在我命悬一线的刹那，叶子诺居然会用他的身子为我挡住那一剑！”

凌御风的脸色一黯，眼里有什么飞快的一闪，然而，他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发怒，反倒沉默了，许久，他才也跟着叹了起来，“是呀，我也没有想到。”

我终于抬头看向他的脸，“你……你打算把叶家怎么样？”

景王造反，叶子诺再怎么样，也跟他结盟联手过，更曾想着要强娶我，再加上他当日更试图弑君夺权，哪一条也够他叶家满门死上几百遍了，如此，即便是他死了，凌御风也有一万条理由将叶家满门抄斩。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一步，我不恨凌御风，也早已不恨叶子诺了，往事已矣，人总是要朝后看。

纵然，我已经没有了以后！

爱越深，情越重，我心里的负疚感就越浓。

这一世，我唯有去那古佛青灯前诵经祈祷，方能赎我这满身的罪罢！

凌御风轻声道，“在他以自己的身子为你挡住那一剑的时候，他曾经的错就已经赎了，我不会惩戒叶家的任何人，也不会减叶家半分荣宠，叶子诺永远都是卫远侯，并且，世袭！”

我轻轻点头，慢慢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去看看皇后娘娘。”

我以为他会阻拦，谁知，他定定的看了我两眼后，就扬声唤进迎秋和杏儿，沉声吩咐，“娘娘要去文贤宫，你们小心伺候。”

杏儿答应着出去吩咐，迎秋却一脸惊愕，我脸上浮起一丝淡笑，向凌御风点一点头，便扶着迎秋的手出门，一顶小轿直奔文贤宫。

离宫一年多，文贤宫奢华依旧，却再无往日的热闹，静悄悄的泛着一股死气，我抬头看了看宫门上朱漆写就的匾额，这曾经是我拼尽了心力为之努力的地方，今日再站在这里，却觉得往日的心性是那样的好笑和——无聊！

是的，无聊。

我向往的从来都是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却鬼使神差的进了这尔虞我诈的黄金牢笼里，为情苦为爱恨，亦竟然就跟着人使尽了手段杀伐算计，庸俗不堪！

早有宫人迎了出来，却是生面孔，战战兢兢的向我磕头行礼，我看也不看他们，扶着迎秋越步而进，宫人们却不带我进正殿，绕过几曲回廊直奔后面的小花园，就见一座小亭子里，一个女子披散着头发默然而坐。

我抬手，止住宫人的传报声，一步一步轻轻来到她身后，她怀中抱着一个布偶，往日清丽的脸上此时苍白如雪，身子消瘦得仿佛来一阵风就能吹走，我慢慢的伸出手去，轻轻的，落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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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动也不动，木偶般的只看着亭外的一朵木槿花发着呆，我深深叹了出来，缓步绕到她的面前，轻声叫道，“皇后娘娘。”

大约是因为被我挡住了那朵木槿，她终于抬起头来，眼神却是涣散无神的，久久的落在我的脸上，一片迷茫。肋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烈日下那道冲天而起的血光，蓬勃得像是天花瞬间绽放，却耀红了天光，腥气冲撞得我心下顿时就一痛，她没了孩子，又伤了身子不能再孕，哥哥又为我而死，这样的打击，竟让她堂堂一个国母崩溃到这般地步。

而这一切，都是由我造成的，若不是我从永巷里带出李云裳，她此时怀里抱的就不该是这个布偶了。

想到粉妆玉琢的清儿，这一刻，我无比的罪恶。

就在我以为她会问我是谁的时候，她的眼神突然变了，像是一只原本正在晒太阳的猫，本是慵懒至极，此时却瞬间变得凛冽，从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是你！”

我闭一闭眼，忍住心里的叹息，便沉身拜了下去，“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上面久久的沉默着，许久，一个声音仿佛磨利了的尖针，在我耳边冷冷的响起，叶筠俯身贴在我脸边咬着牙一字一字道，“萧婥，你还没死？”

说到那个“死”的时候，若是恨意能杀人，只怕我已经死了一千次。镬

我垂一垂头，语气恭敬，“谢皇后娘娘挂怀，嫔妾尚苟喘于世。”

“苟喘于世，”叶筠将这四个字咬得生硬，“早知道顾云若那么没用，本宫当日就该亲手了结了你。”

她该有多恨，才会将这样的刀子般的话赤.裸.裸的说出来，毫不掩饰？

“皇后娘娘仁心慈厚，嫔妾感念不尽，”我忍住心内的揪痛，竭力平静着语气。

“哈哈哈……，”叶筠顿时大笑，“母亲生前曾常对本宫说，对别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要本宫将来不管遇见什么事，该杀则杀一定不能犹豫，本宫当时还不以为然，今日才知道，母亲是对的，若不是本宫一着失算，哥哥怎可能落到横死这一步，是你，都是你……”

她不知道孩子是因我而落，却知道叶子诺因我而死，便凭这一条，也够她恨我了。

我垂一垂头，身子俯得更低，“叶侯爷救命之恩，萧婥无以为报，若娘娘心中难平，萧婥人头在此，敬等皇后娘娘随时来取。”

没有人能明白，我此时的这一番话，是多么的诚恳真挚，杀戮因我而起，那就因我而终吧！

边上迎秋急了，冲过来叫道，“皇后娘娘，这不能怪我家娘娘的，是侯爷他……”

“闭嘴，”叶筠猛的转头喝住迎秋，她的嘴角尽是森冷笑意，“是什么？是本宫的哥哥自找的是不是？那沙场上千万个死难的将士们也都是自找的是不是？”

想是她的面孔太狰狞，迎秋吓得脖子一缩，却依旧执拗的挺身挡在我的面前，“皇后娘娘，侯爷死了，我家娘娘和皇上都万分痛心，但这绝不是我家娘娘害的侯爷，他只是……只是……”迎秋的声音越说越小，再难接得下去。

我握一握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昂起头来，“皇后娘娘，事虽有因果，却都是因萧婥而起，萧婥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愿接受皇后娘娘的任何责罚。”

“任何责罚么？”她眼里早已经流下泪来，咬牙切齿之间更多了几分凄厉，“本宫自然是想要责罚你，可是皇上许么？”说到这儿，她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碗劈头向我丢了过来，指着我尖叫道，“满宫上下，谁不知道本宫早已经成了空壳子，如今已只得一个皇后的名号而已，皇上的眼睛里只有你，只有你……”

我不避不让，任那茶水泼了满头满脸，迎秋尖叫着来看我，被我轻轻推开，我目光安静的看着叶韵，不声不语。

叶韵却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丢中丧失得尽了，身子一晃，跌坐在石凳上，而脸上早已经泪如飞瀑，“那一年，哥哥无端失踪了个把月，回来后才知道是遭了刺客，在十方庵外为一个千金小姐所救，本宫和母亲大是感激，还特意去十方庵广施香油钱，更是恨不得立刻找到救他的那位姑娘大力以报，可是十方庵里唯一知道你身份的庵主已经远游，本以为只是暂时的没有音讯，却不想那庵主又跟着死了，音讯一断，却要了哥哥的命，他自见了你后，不但不肯娶亲，更将原先的几个侍妾全都遣了，铁了心非你不娶，为了这个，父亲和母亲不知道生了多少气，本宫那时就想，这到底得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本宫那么风华绝顶的哥哥死心踏地得这样儿，却原来是你，却原来是你……”

不是第一次听见叶子诺对我的疯狂，只是此时斯人已逝，再听这样的言语，却是沉重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真的开始怀疑当年让东奇救下叶子诺到底是对还是错，都说善恶自有因果，可为什么这一次善缘结下的果子，却是这样的苦？

叶筠陡的指向我，“不许哭，收回你的假惺惺的眼泪，哥哥若不是为你，焉能落到今日这样的田地，叶家又怎么能落得这样的田地，本宫又怎么能落得这样的田地？”

我这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亦是满脸的泪，面对叶筠一连串的质问我无言以对，就听她接着道，“可恨你既已身为皇妃，却还不守宫规妇道，跟哥哥私下相会，引得哥哥心乱情迷，几番要为你闯下祸来，本宫和姑妈几番劝阻不听，这才决定除了你一了百了，偏那顾云若是个眼皮子浅的，不说干脆利索的直接了解你，倒为了报她那点子私恨要慢慢的折磨你，这才让你有了转圜的余地，这才让皇上去救了你……”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叶筠和太后当年要杀我的缘故？

不为争宠，不为夺爱，就只是为了要护住叶子诺，要断了他的念头，不让他堕入魔道！

在我亲眼见到万千将士血溅沙场后，我已是再也不敢恨她们的了，为公为私，我都死不足惜！

我身子慢慢的软了下来，叶筠还在又哭又骂，“哥哥到底着了你的道儿，入了你的魔障，落得个横尸沙场，你却半点损伤也无，母子欢欢喜喜的回来照旧当你的皇帝宠妃，老天爷，你不开眼，你不开眼……”

眼见她已经状如疯癫，而我瘫软在地上也成了泪人，迎秋突然就果断起来，她唤来杏儿等人，不由分说的将我扶起，“娘娘，回宫罢。”

我身子发软，脑子里嗡嗡的响成一片，想反抗想说什么，却动也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筠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天夜里，叶筠，自尽了！

据来报的宫人说，她是用剔烛花的银剪刺断了自己的喉咙。

我愣了许久，方才意识过来宫人的话，忍不住喃喃问，“怎么会……？”

迎秋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奴婢听说，她知道皇上为了娘娘遣散后宫妃嫔时，就已经自尽过一次，只是被救下了，不想今儿个又……”

叶子诺因我而死，纵是凌御风念在他救了我不施罪于叶家，叶家亦是再不如前，树倒猢狲散的了，而叶筠虽还是皇后，却失了孩子，又绝了生育，空有皇后之名，如今眼看着我这个仇人就在眼前，大仇不能得报，更可能会和那群妃嫔一起被凌御风送出宫去，以叶筠的性子，她无论如何也苟活不下的了。

“太……太后呢？”太后出自叶家，又是这对兄妹的嫡亲姑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