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雪依护在身后,迎着风向前走着。
雪依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她的眼睛突然好痒好痒,好像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啃食着自己的眼睛,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就是因为那些虫子她才会把自己的眼睛弄成这样,她伸出手想去撕开眼睛上的纱布,她太害怕虫子了。
“雪依,你做什么?”(翔宇)发现的时候,她正撕扯着眼睛上的纱布,星星点点的血已经渗了出来。
“有虫子!我害怕!”雪依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没有,你冷静点,别动你的眼睛。”(翔宇)抓住了她的手,并担心地看了看她的眼睛。
“雪依,你必须冷静,现在是关键时刻,古尸为了扰乱破诅,一定会横加阻挠的,我们不要上了它的当!”
一句话让雪依的心平静了下来,她暗暗地骂了自己几句,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又闪出了一个人,她忘不了他手心的温度,忘不了他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雪依,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时间不多了,那些钉子扎得很深,有好多,我们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拔出来。”(翔宇)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拉着雪依的手继续向前走着。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空的走廊,头顶上的灯惨白惨白的,将雪白的墙壁照射得更加惨白了,一个阴暗的角落,一个少女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双膝,低垂着头,身上的血正在慢慢结痂,眼中的期盼正在慢慢淡化,取而代之的是邪恶的黑气,这一幕,匆忙走过的两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快到了,时间快到了……”随着“卡啦卡啦”的骨头扭转的声音,少女将头扭转了180°看着身后墙上的钟表,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每走一下,少女眼中的黑气便会变暗一分。
(翔宇)用身份验证卡打开了研究室的大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雪依不由地倒退了几步,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她看不到,却感觉的到,这次的气氛和上次不一样,少女求助的那个时候,寒气没有这么重。
(翔宇)牵着雪依的手把她带到台前,面前的骸骨正以那种刚出土时的样子摆放着,上面的钉子似乎更深了,因为骨骼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雪依摸索着,手触摸到了头骨,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一个无辜的少女,遭受了如此的伤害,却丝毫没有害人之心地向她求助,只是想着去轮回,这是多么善良的女孩子啊!但是却遭遇了这样的残害,她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头骨,指间传来刺骨的冰凉。
“云萍……我来救你了……”雪依的食指触到了顶骨上的钉子,手腕上的玳瑁项链突然发出一道强光,钉子铿然落地。
(翔宇)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雪依,看着她轻抚那具骨骸,此刻的雪依像极了落入凡尘的仙子,举手投足间显露着优雅与高贵。
“滴答……”一滴液体滴在了骨骸上,液体是从雪依的眼睛上掉下来的,但是,不是泪,是血!
(翔宇)眉毛微蹙,是她刚才伤到自己的眼睛了么?心,痛了起来,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血,似乎是从雪依的头发上滴下来的,滴答,滴答,很快就染红了骨骸,而雪依好像毫无察觉的样子,依然在轻抚着骨骸。
他看向她的上方,才发现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正悬浮在她的头顶,长发垂落下来,拂过雪依的肩,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少女的头顶、眼睛、鼻子、嘴里流出,不停地流在雪依的身上,少女的眼睛怒睁着,眼睛里是深深的黑色。
“雪依!”(翔宇)吼了一声,想拉开雪依,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用力地拍打着那无形的屏障,心,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眼看着那个流着血的少女伸出的手就要触到雪依的脸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萧哲瀚!!!你真没用!(翔宇)在心中吼道。
脸上突然有了种冰凉凉的感觉,好像触到了什么东西,雪依居然没有害怕的感觉,反倒有一种温暖和亲切从心底涌了出来,她慢慢地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握着。
“公主,对不起,云萍尽力了……”
“嗯,我知道,我不怪你,是我大意了,居然忘记了我们的约定。”雪依轻轻地开口了,带着安慰的语气。
“都是那个妖物,不是公主的错,公主,奴婢撑不下去了,奴婢好想再为公主梳妆,奴婢好想再为公主做公主爱吃的东西……公主,对不起,奴婢居然会成为伤害公主的妖物……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了,好妹妹,都是我不好,没能救得了你。”
对不起,此刻,两个人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并且同时流下了眼泪。
“咚……咚……”远处写字楼的钟表敲响了,整整十二下,少女开始发生变化,看得出她正在拼命压制着,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她眼中的血喷涌而出,黑色的血,宛如墨汁。
“公主……对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被阴沉的嘶吼吞噬了。
失败了,还是失败了,就只差十分钟,却永远地毁掉了少女,雪依愤愤地咬着唇,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女急速下坠,与骨骸融合在了一起,一块璞玉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雪依的口袋中,上面还沾着少女鲜红的血。
“卡啦……卡啦……”骨骸开始扭转、拼合,发出骇人的声响。
不远处,(翔宇)不停地捶打着那无形的屏障,手上已经渗出了丝丝殷红:“雪依……雪依……”他喃喃着,焦急地看着呆立着的雪依。
右肩猛地痛了一下,雪依伸手护住自己的右肩,手却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扎到一般,是那条金色的龙纹,它闪着耀眼的金光,那道金光在瞬间笼罩了雪依的身体,她看不到,却感到了温暖……
(——未完待续——)
(七十三)节外生枝
(翔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慌忙爬了起来,研究台上,那副骨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雪依,她安然地躺在台上,一动不动,身体也没有因为呼吸而发生起伏,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
“雪依!你怎么了!?”他冲上前,将手探着她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还好,他松了口气,抱起雪依,准备去医院。
“不去医院!”雪依突然开口了,语气中带着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威严。
“雪依……”他担忧地看着她,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去医院,回家!”雪依的语气中透着刺骨的冰冷。
“去医院!”(翔宇)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他抱着雪依向外走去。
“萧,哲,瀚!”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让(翔宇)感到震撼,怀里的这个,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雪依吗?他警觉了起来,敏锐地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雪依。
“翔宇哥。”雪依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话音中带着茫然:“我怎么了?”
“没什么。”(翔宇)果断极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笑着和我道别,似乎要去很远的地方。”
(翔宇)的心猛地一下变得冰冷,翔宇他,他遭遇不测了吗?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雪依,你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翔宇)让雪依靠墙站着,便转身去了车库。
一阵诡异的风刮过,风势之大几乎要把雪依都刮倒了,她重心不稳地向地上倒去,出于本能双手慌乱地四处乱抓着,终于抓到了一个可以支撑自己身体的东西,是一只手,冰冷的手,那手扶住了她,她感到自己似乎跌进了一个人的怀中,异常熟悉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是他吗?
“哲瀚?!”雪依试探着,轻轻地喊了一声。
“麻烦你自己站好可以吗?我不喜欢女人离我太近。”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
“包括我吗?”雪依轻咬着唇。
“赖在我身上不起来是吗?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下巴被人用手轻佻地托了起来,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没有她反应的机会,两片薄薄的唇便霸道地袭了上来,霸道强势的吻几乎让她窒息,雪依慌乱地挣扎着。
“放开我……”雪依含混不清地吼着,拼命想推开他,天哪!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以前从不会这样!他怎么可以用那样的话来侮辱我!?这玩味又轻佻的吻让她难以接受,她记得他以前只吻过她一次,只是落在额头的轻轻一吻就让他脸红了,她用力捶打着他的肩,并用力咬了他的唇,丝丝甜腻的血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渗了进来,疼痛让他皱起了眉。
“混蛋!你干什么!?”一拳袭来,哲瀚被这突然一击打得后退了几步。
雪依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呆呆的,茫然不知所措了。
“雪依,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翔宇)双拳紧握,目光中似要喷出火来。
“看看吧,这个女人,人尽可夫,不是吗?”哲瀚无所谓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个女人,不是应该很矜持吗?她居然随随便便就和人接吻……”
“你住口!”(翔宇)吼道,他的心和肺都痛得仿佛拧到了一起,那个笨丫头,怎么可能接受这么不堪入耳的话语?他的担心无疑是正确的,她此刻就好像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
“崔翔宇,你从来都是爱捡别人不要的,不是吗?”哲瀚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看到(翔宇)眼中的怒火正在不断攀升。
“滚!~”(翔宇)怒吼。
“回头见。”哲瀚背朝着(翔宇),随意地挥了下手。
“雪依~”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低语。
“不要碰我。”雪依带着哭腔:“他以前就是这么想我的,现在还是这样,我不是!我不是那种女人!”她又想起了当初总经理死的时候,他带着疑问的口气质问她和老板的关系,心,顿时痛得难以言喻。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翔宇)忍无可忍地脱口而出。
一个黑影从顶楼跃下,有重物以飞快的速度在(翔宇)的眼前坠落,“噗”的一声,**摔碎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骇人。
(翔宇)猛地一惊,血泊中的人是面部着地的,他看到尸体身上的白大褂被血染得通红,白大褂上的胸卡正嘲弄地看着他,是高驰,负责骨骸研究的老教授,他的颈骨断裂,白色的骨掩映在血肉之间,显得异常血腥恐怖,他就坠落在雪依身边一米处,血滴飞溅在雪依的身上,殷红的血,从高驰的身下静静地蔓延开来。
“雪依。”(翔宇)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怎么了?”雪依的心,不安地跳动着,带着莫名的恐惧,因为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同时也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你不要管,交给我。”(翔宇)借着大厅的灯光,查看着尸体,尸体的后脑勺开了一个大洞,他看得出是枪击导致的,尸体的右手紧握成拳,他上前掰开了他的手,是一枚弹壳,上面的“p-63”字样赫然映入眼帘,他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型号的子弹他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从他的专用手枪中射出来的,他开始明白原来自己也在古尸公主的黑名单中,它想置他于死地。
“翔宇哥,我害怕……”雪依突然颤抖着说话了。
他回头,发现一个七窍都流着黑色液体的小孩正攀在她的肩上,惨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墨汁一样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流在雪依的肩上……
(——未完待续——)
(七十四)一封信-1
(翔宇)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爬在雪依肩上的那个小孩,小孩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几乎可以看得到他身体里的那些黑色的、墨汁一样的液体,小孩子的眼睛睁得很大,墨汁般的液体汩汩地从眼中落下来,在白皙的小脸上印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小小的鼻孔也流着两小股浓浓的黑色液体,张开的小嘴中,也满是那些黑得刺目的东西。
他的嘴中正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但是,(翔宇)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小孩子能把一句话说得这么恐怖,那含混不清的音节一个一个地从小孩嘴里吐出来,诡异地拉长了音调,听上去是那样的阴森可怖,(翔宇)皱着眉,只觉得胸中有股力量正翻涌着向着喉咙冲击着,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小孩的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正从雪依的脖子后绕过来,圈着她的脖子,那张可怖的脸,轻轻地贴着雪依,平时看起来很亲昵的动作,此刻在(翔宇)看来竟比鬼片中的画面还要吓人。
身后,突然响起“兹啦~兹啦~”的怪响,他回头,一只血淋淋的手拽住了他的裤脚,是早已死去的高驰,他居然爬到了(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