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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经年 佚名 5077 字 4个月前

是同舟共济。”她捂着帕子笑道:“姐姐真是会说笑。”

“唉,回来了?”春巧的声音。我顺着那边看,茉俟也回过头去看。“嗯,回来了。”我笑道。春巧到了我们中间,道:“你们已经认识了?我还想着和你说一声呢,茉俟昨个儿才来。”她向我笑着,我也回她一笑,道:“我叫秦淮,你喊我秦淮便是了。”她低下头道:“这怎么好呢。”春巧一手拉她,一手拉我,走进屋里,道:“快进来吧,茉俟刚来,你又刚回宫,今晚就好好庆祝一下。”我由她拉着进了屋,脑子里却闪过子梅的样子。

过了中午,春巧和我去御前伺候,茉俟还在学规矩。

出宫不过三日,却让我几乎是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小宫女了。我到底是从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宫女,还是说,我的心已经随那盏孔明灯飞到天上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晚上的时候,春巧准备了点酒菜。我们三个围坐在炕上,仿佛回到了我第一次来乾清宫的时候。“我这回出宫,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个,是我在街上买的,来。”我递给子梅一对翠玉的耳环,又转对茉俟道:“不知道你来了,也没怎么准备,这个,你就收下吧。”说着,将一只镯子退下给她。茉俟推辞道:“茉俟怎么能要姐姐的东西?”我强塞给她道:“我起先不让你喊我姐姐,可你还是喊了,既然这样,那姐姐送妹妹东西总没有错吧?”茉俟只好收下,又转身下炕,从柜里拿出两块帕子,一块给我,一块给春巧,道:“茉俟也没什么送两位姐姐的,这两块帕子,是茉俟自己绣的,就全当见面礼吧。”春巧见状,道:“你们送来送去的,我也没什么值钱的,我就给你们弄点我家乡的米糕去。”说着,便走了出去。留下我和茉俟。可是分明是那么欢喜的一句话,却说的略带哭腔。我担心春巧,遂道:“唉,米粉还在我这里呢,我去叫她回来。”

月光下,春巧靠在树干上,见我过来,胡乱地抹抹眼泪,道:“唉,叫你们在里面呆着,出来干嘛。我这就去弄。”说着转身要走。我拉住她,道:“姐姐是在担心子梅姐姐吗?”春巧看看我,点点头:“子梅与我虽非亲非故,可是她待我却好过亲生姐妹。我是家里的幺女,家中子女多,姐妹间没什么感情。本以为进了宫,就没了指望,可是却碰上了子梅,不但处处帮着我,还………”她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我不知道子梅和春巧的感情这么深厚。春巧喜滋滋的外表下到底掩藏着多大的悲哀呢?“我知道…….我知道…….”我低声安慰着她,拍着她的肩膀。听她的喃喃叙述。“昨早我问李谙达子梅的情况,谙达说子梅已经放出宫了。可是你叫我怎么相信?大清入关以来宫女不到岁数怎么可能出宫呢?子梅的为人我最清楚,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的心随她的哭泣慢慢沉下去,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出宫?多么蹩脚的理由!康熙上次的话,早已经判了子梅死刑。千万不要,千万不要……..不要是那个字,我使劲安慰自己,子梅只是一个宫女,她会知道什么呢?我和春巧相拥着。“姐姐,姐姐,谙达还说什么没有?”我道。春巧摇摇头。

这天,终究是一个难眠的夜,现下,我最想知道的莫过于子梅究竟怎么样了,她是生是死,又身在何方?而眼下十三虽已经参政,但是并没有完全独立处理朝廷事务,眼下能够帮到我的,只有他了?我摇摇头,这人向来冷心冷面,怎么会帮我呢?可是,子梅怎么办呢?

第二天,康熙召见了太子,大阿哥,四阿哥议政,我本想着等他出来,可是李德全却来宣旨,说是宜妃前些天扭伤了腿,康熙让我去给她送紫玉消肿散。我疾步走着,希望能他能等我回来再走。本来,我一定会感谢康熙给我这个差事的,早就看过那部万人空巷的电视剧《康熙微服私访记》,里面的宜妃跟着康熙走遍了无数的地方,今天能见到历史上的真人当然是万了,可是现在的我却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宜妃没有我想像中的,亦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灵动,言语都和其他妃子大同小异,只是相貌艳丽,也许只有这样的一张脸才可以生出九阿哥那样的美男子吧。

我几乎是跑着回来的,可是康熙却已经议完事,歇息了。“喂,等等。”小海子正端着盘子走过,我叫住他,“姐姐?”他停住,看着我,我跑过去,道:“小海子,你……你有没有看到四爷?”小海子道:“姐姐找四爷做什么?四爷和皇上议完事就走了,这会儿估摸着没走多远。”“四爷出宫了?”我追问道。“没呢。好像是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了。”小海子道。“行了,谢谢你了,小海子。”我说完向永和宫的方向跑去,一边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在,一定要在……..

第21章 徒见空城

我不知道他走的是哪条路,为了不再跑空,我只好抄近路过去。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他,却已经率先来到了永和宫。我立在宫门口,打算等他来,我自认为已经是我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了。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还没等我缓过劲儿来,便见到不远处,四爷和他的小厮正往这边走来,我一阵暗喜,终于等到了。“四爷。”我撑着腰,冲他说,他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四爷,我来是……..”还没等我把正题讲完,他就已经抬起腿迈了进去。我当场石化,是他眼睛瞎了,还是我隐身了?从头到尾,他没有看过我一眼。我努力回忆着我有哪里得罪他的地方,可是搜寻不到一点信息。

风吹过来有点冷了,我抱着手臂,一边跺着脚,我想立马回头,跑回乾清宫,谁愿意被人当成空气无视?可是我又不能这么做,无论他对我又产生了什么样的偏见,为了子梅,我也一定要求他。虽然风很大,身体直哆嗦,可是我的脸却有一阵阵热浪。等了半天,不见他出来,我干脆坐地上,成年分府的阿哥是不能留宿在宫里的,我就不信你不出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来这儿这么久还没生过什么病呢,除了那次的刀伤。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

我忍不住哼唱起来,只有这种旋律,才能把苏轼当时的心情演绎的淋漓尽致。我把头埋在胳膊里,眯着眼睛,慢慢等待,伴随着自己的哼唱。

一阵骚动。

齐齐的脚步声。

听不清内容的说话声。

我猛地站起来,却发现坐的太久,血液供应不上,险些摔倒。我扶着墙,一只黑色皂靴迈出来。我屏住了呼吸,他出来了。他的朝服下摆一晃,接着,眼前便多了个瘦长的身影。而他的身后没多远的地方,跟着两个衣着富贵的女人。且去了他的小厮,那两个女人身后也跟着不少宫女,这阵势不小啊。

为首的女人只化了薄妆,梳着清朝贵妇一贯的把子头,上面的装饰不多但件件都透着贵气和大方,配上她那套水蓝色的织锦正装,更加显得端庄华丽。她的五官算不上绝色,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似乎没有什么棱角,显得光滑温柔。好像是古代欧洲油画上的贵妇人,但她却比那些画像上的人物多了中国女人的秀气。她由一个嬷嬷搀扶着,见到我,显然有点吃惊,但还是没有显露出来,只是一瞬,她的眉宇间又恢复了刚才的自如。而她身后的那个女人则是一身粉色,绣着蝴蝶花,我在密贵人那看到过这种绣工,似乎是江南的绣法。虽然是一样的把子头,但是她的装饰明显要多,零零碎碎的,但又没有什么出挑的。我不怀疑那些东西的价值,只是再贵的东西堆在一起就显示不出它的价值了。她的皮肤是我见过的女人里面最好的,好像婴儿的肌肤一般,没什么可以挑剔的,而她的长相也要算漂亮的,却没有前头那位的端庄大气。她身后的人才要算多,一左一右一个嬷嬷,后面还站着两个小宫女,我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按道理前面的应该比她品级大,可为什么还是她的宫女多呢?而此时,她也在打量我。我被她们看得不自在,遂一蹲地:“奴婢给四爷请安,给两位福晋请安。”我心中已经猜出来,这两个人十有八九是四爷的福晋,却不知道是哪一号福晋。

“起吧。”四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等我抬起头,他们却已经走了。那个粉色衣服的女子侧过头来看我。

好不容易等到了,怎么能就这样结尾收场了?我站起来,冲过去,拦在他们前面,跪下道:“四爷请留步。”走在前面的女人没怎么看我,而她身后的那位却死死地瞪着我。我直视他的眼睛,那双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而我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毫不示弱地看着他。“回府。”他冲一边的小厮道,那小太监我见过多次了,送药的是他,送笔的也是他。他一脸的无奈,朝我使了个眼色。说完,他不理我,走了过去。那粉色女人露出一抹轻蔑的笑,眼里尽是嘲讽。而眼下我哪里顾得上这些,想都没有想,便喊到:“皇上让奴婢来宣四贝勒觐见。”那行人明显一愣,接着他回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就连那位也露出疑惑的目光。

“哎呦,我的肚子……”那粉装女人捂住肚子,一手紧抓着嬷嬷的手,表情痛苦地喊到,“小阿哥又在踢我了…….”一边用胜利者的目光向我看来。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她是怀孕了,难怪,三姑六婆这么多,皮肤也异常的好。可看她的肚子,完全看不出来,最多也就一两个月,孩子都没有成型,怎么可能踢她,而且,她怎么就这么确定是一个小阿哥?我差点笑出来。

他回过目光,朝她看去,柔声道:“你们先回去。照顾好福晋。”

她抓住嬷嬷的手渐渐松了下来,愤愤地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反倒不那么恨她,她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呢?怀胎之际,还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八成是以为我对她们的四贝勒有什么非分之想,才对我这么痛恨的吧?我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她,可是眼下子梅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也只好先对不起她了。“咳….”走在前面的女人假咳一声,粉装女子才不甘心地回过头,浩浩荡荡的一帮人终于走了。

四爷示意让小厮站在原地,自己向我走来。

“走吧。”他道。

“啊?”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乾清宫,你不是奉皇阿玛的命来宣旨的吗?”他略带戏谑的语气。

我咽咽口水,道:“想必以四爷的才智,已经知道了吧?又何必为难奴婢呢。”他把玩着那枚扳指,缓缓道:“我何时为难于你了?”我知道他的性格特点之一,就是非得逼你把实话说出来,就算他知道了,也偏偏晾着你,不揭发,然后看着你的谎言一点一点的戳破,似乎这样他才可以体验到快感。难怪书上说雍正刻薄,小心眼儿。

“是,是我假传圣旨,被四爷戳穿了,奴婢任由四爷发落。”我干脆实话实说。他的嘴角缓缓勾起来,道:“我可没说你假传圣旨。何来戳穿一说?”我咬牙道:“是奴婢假传圣旨,奴婢自知有罪,不敢欺瞒四爷。”“你可知道,假传圣旨该当何罪?”他压低声音。“知道。”我如实回答,“可是奴婢没有别的办法。”“哦?说说看。”他顿了顿,“为什么找我,你确定我会帮你?”我道:“不是奴婢想找四爷,而是奴婢只能找四爷。”他看看我,他比我高一个多头,我感觉到有一种明显的压抑感。“奴婢求四爷成全。”我说道。“什么事?”他别过眼,不看我。“四爷知道子梅吧?子梅她…….”我急急道。“如果是这件事,就免谈了。”他打断我,不带一丝情感。“为什么?”我脱口而出。“你不要以为宫里的事都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样只会害人害己。”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宫女,你们的明争暗斗,我不懂,也没想要懂,我只知道,子梅她是宫里面最关心我的人。她现在出了事,我要就她。你们想的不简单,那是你们,不要把你们的心机强加到别人身上!”我一口气讲完,只感觉头重脚轻。“哼。”他冷哼道,“走吧。”那小厮便迎了上来,我亲眼看他从我眼前走过,顿时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回到住处,春巧不在,头疼的厉害,我倚在桌上,沉沉睡去。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昏昏沉沉的,只听见耳边有嗡嗡的声音,就好像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一样,是不是回去了?我突然想到,陡然睁开眼睛。

却见到十三放大的脸。

还是在这里。

那张脸上写满了焦急,他的眼睛耷拉,眼角泛出血丝,不是那个一贯意气风发的十三。“淮儿……”他的声音沙哑,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耳膜。“胤祥?”我喃喃唤他的名字。“我在。”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有一股热量传到我的手心里,只感觉很舒服。“我这是怎么了?”我想要起来,他却按住我,道:“躺在,别动。”我又躺下,看着他。“你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春巧跑来和我说你病倒了,也叫不醒,我便要跑来看你,四哥拉住我说现在来太唐突,对你反而不利,我愣是等到了晚上,才过来看你,可你怎么叫也叫不醒,太医说你得了重风寒,开了方子,我便叫人去熬了药,可你呢,怎么喂也喂不进去........”他抬手将我脸上的头发撩开。“三天……你天天晚上都来吗?”我道。他点点头:“怎么就病了?可是累坏了?”我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