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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经年 佚名 5037 字 4个月前

摇头,现在只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头上热热的感觉没有了,却是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劫一般,在现代还从没有这样病过,发了烧,去医院打了点滴,完事后该干啥干啥。可现在是怎么了?“对了,皇上知道吗?”我想起了这件目前对我来说最重大的事情。“放心,皇阿玛早就知道了,吩咐你安心养病,病好后再去伺候。”十三道。

还好还好。我突然有点庆幸,虽然没有一睁眼就看到医院里特有的挂瓶,吊针,但至少我看到了十三,不是黑漆漆的小屋子,或者是面目可憎的老嬷嬷。这样,我还奢望什么呢?

“怎么了?”十三问道。“没事,我饿了。”我可怜巴巴地望向他。“呵呵。”他笑道,“馋猫,我天天让人备好热饭菜,就是知道你嘴馋,一醒来不喊饿才怪。”他用手弹一下我的额头,一边冲外边喊到:“小路子。”小路子一溜烟跑了进来,还跟着春巧和茉俟。“快点把饭菜端上来。”十三道。“唉,奴才这就去。”小路子喜滋滋地应和着。春巧脸上还带着泪珠子,道:“你可算醒了,子梅刚走,你又……”她止住话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茉俟将一盘子糕点给我:“姐姐若是饿了,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我咬了一口,却味同嚼蜡,子梅二字仿佛是一道晴天闪电。

“爷,饭菜来了,要不扶姐姐起来吧?”小路子端着饭菜。

十三道好,一边小心地扶我起身,用手替我搭着被子。我朝他笑笑,“快吃点吧,别饿坏了。”春巧道。“嗯。”我应着,一边喝十三舀的乌鸡汤。本来三天没吃东西,应该饿的和什么似的,可我却没有什么食欲。“姐姐可算醒了,这些天咱们爷瞅着姐姐不吃不喝的,急的和什么似的,今个儿天一黑,爷饭都顾不上吃就巴巴跑来了。这下爷可以放心了。”小路子插话道。十三瞪了他一眼道:“别听他瞎说。”我道:“你没用晚膳?”一边舀起一块鸡肉伸到他面前。他愣愣地看着我,我恍然大悟道:“唉,我给忘了,我还有风寒呢,别传给你了。”说着要缩回,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低头将鸡肉吃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嗯…..真好吃。”我嗔他一眼:“万一你也得风寒了怎么办?”他却笑着注视着我,那双眼睛里有说不尽的柔情。“你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吃下去了,更何况是那么美味的鸡肉。”我道:“谋害阿哥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哪敢给你吃什么毒药啊,猪头!”一边用手竖起自己的鼻子。他“扑哧”一声笑了:“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同圈猪。”说着,也竖起他的鼻子。我被他逗笑了,春巧他们却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第三梦:梦回山枕隐花钿

第22章 恐负多情

这下,我从宫外带来的书一下子彰显出了价值,每日无事可做,只得翻翻这些书解乏,十三几乎每天都会抽空出来看我。“在看书?呦,大病一场,野猫收性子了。”十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用眼睛瞥他,道:“无事可做罢了,哼,等我好了,看我不挠死你!”说罢,挥挥我的指甲。十三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笑嘻嘻地把脸凑过来:“我看别等好了,就现在吧。”我用手弹他的脑门子,道:“便宜你了。”他笑容更甚,道:“逗你玩儿呢,多看看书也挺好,免得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折腾我。看完了若是还不过瘾的,我帮你带几本来。”我心里恨的牙痒痒,我承认是有过鬼点子,但是什么时候来折腾过你啦?“成,对了,十三爷有容若的饮水词吗?”我抬头看他。“你喜欢容若的词?”他看着我。我点点头:“好不好嘛!”话一出口,便一惊,这句话怎么会从我嘴巴里讲出来!不过,看来撒娇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挺管用的,这位爷一听,马上乐了,道:“好!一会儿我便差人送来。”我回他一个微笑。他亦弯着嘴角,看着我。

不知是撒娇颇有成效,还是十三办事速度一流,没多久,小路子便将一本装帧精美的《饮水词》送了过来,我谢了他,他笑眯眯地说不用,目光却总是躲躲闪闪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也没有在意,可能是因为心疼十三吧?

我翻着饮水词,虽然来到了清朝,没有机会见到纳兰的真容,但是这本厚厚的饮水词却让我感觉到离他很近很近,我对竖排的字体已经基本上习惯了,现在想想倒是觉得字还是竖排的好,用手拿着,自上而下看下来,眼睛反而更加舒适。突然又想到了二月河,那个《雍正皇帝》的作者,记得他也曾经提倡过恢复竖排,恢复繁体。我也不知道我的思想究竟是回到了现代还是停留在这本《饮水词》上,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也是一种生活吧?

午后,暗暗的光晕从窗子里斜透过来,落在纸张的一角,不偏不倚。像温柔的爱人。这种阳光,不是耀眼的刺目,太阳在它将要落下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个缓冲的机会。这种机会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恩惠了。我的思绪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唉,回神回神。”我小声对自己说。我注定不是一个好学生,也注定不会在某个领域做出什么大的成就,我发现我根本不能集中我的注意力。

那道光晕也没有了,我想是天终于黑了,可是从门缝中,窗缝中却逼出隐隐的光线,像是它的生命力正在爆发,势不可挡。我这才抬起头,榻边一个身影负手而立,他的袍子一丝不苟地垂下,那人的轮廓在光晕中显得特别温和。

“步懒恰寻床,卧看游丝到地上。”他出声,我一惊,发现他正把玩着我的头发,那秦淮小姐的头发长的好,一丝一缕,乌黑乌黑的,而现在,那些发丝正在他的指尖肆意撒着野儿。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迷惑了,可是下一秒,我就回过神来,坐的挺挺的,那头发也随着我的野蛮动作从他手中逃脱出来,垂在胸前。“没想到四爷对头发也有研究啊。”我的嘴巴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它应有的刻薄。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回旋在空气中。

他的眼神依旧,多了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你是在怪我没有救子梅。”他的语气笃定,我气不打一处来,道:“不敢,四贝勒是皇天贵胄,龙子凤孙,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有什么资格怪罪贝勒爷呢?”他不请自坐,依旧坐的笔挺:“子梅的烧已经退了,只是仍不清醒。”他的话让我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立马转过身,拉着他的袖口,对着他:“真的?子梅她没死?”他却不为所动,表情依旧是淡淡的:“这会儿便巴巴贴上来了?我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我有些尴尬,忙松手:“四爷大人大量,子梅她到底怎么样了?”“她在我郊外的宅子里。”他理理被我弄乱的衣服。“她….没事了?”我疙疙瘩瘩地问。“已无大碍了。”他道。“那…..那就好。”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好久都没有人说话,他不说,我也不说,我又觉得这样太过于尴尬了,刚才也是我误会他在先,咽咽口水,道:“那个….四爷,我刚才是……总之,给您赔不是了。”我干脆跳开前奏,直奔主题。“哪个四爷?”他斜视我。“唉。”我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只得说:“是您这个四爷。”他正对着我,似笑非笑:“哦?就一句赔不是就算是给我赔不是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样,道:“那四爷想要什么?”“我估摸着,你合着欠我两个情。”他看向我的额头,我立马明白他是说南巡时候送药的事,一想到那事,一阵无奈,可是现下也没有办法,只得打落牙往肚子里吞:“是。”“上次唱的曲子儿是水调歌头吧。”我发现他的另一大习惯就是不喜欢说疑问句,却酷爱反问句和陈述句,“是,是水调歌头。”我说。“调子挺好听的。”他很快速地做了一个评价,“唱给我听听吧,宝东。”我脑袋一热,宝东?我只对那人说过这个名字,怎么连他也知道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翻滚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桌边,随意翻看着我写的东西,一边有意无意道:“邬思道不知道从我这里逃出去多少次,我知道他是闲云野鹤,强留无意,便打算不再派人去找,可是那日他却自己回来了,求我帮他找一个叫杨宝东的女子。”邬思道!难道说我那天遇到的人是邬思道!在二月河的《雍正皇帝》中,他是雍正得以登基的重要谋臣,神机妙算,简直是清代的诸葛亮,而在真正的历史记载上,虽然却有其人,但是他与雍正根本没有见过面。现在来说,邬思道与雍正早就有接触了。而我记得上次那人告诉我他叫王露,这么说他也骗了我喽?我的内疚感一下子没了。“不过,四爷怎么知道宝东就是我呢?”我疑惑。“十里秦淮,东出宝华山,南出东庐山,取字宝东,倒也贴切。”他嘴角带笑。“那,那他不也用了假名字。明明是邬思道,却说叫王露。”我道。“王露是他的字。”他道。“宝东也是我的字。”我死皮赖脸地回答。“呵呵…..”我疑心我是不是听错了,他竟然低低地笑了出来。“那四爷打算怎么和邬先生说?”我道。“这个,你无须知道。”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哦。”我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了,只好挑了句最简单的说。

半晌,他拿起一张纸,道:“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你读容若的词?”我点点头,他顺着我的手看到了那本《饮水词》,道:“容若的词是好,只是太过悲切了。”我喃喃道:“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他听到了,道:“纳兰有他的心事,你一个姑娘家,有什么心事?别和自个儿过不去。”我愣愣地看着他,这个冰山也有会关心人的一面啊,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冲他笑笑。这个笑却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也显然没有想到,快速说道:“虽然你病了,可是字却不能落下。”一边说着,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我更加纳闷了,他突然又回过来道:“别忘了你的谢礼。”

聊了这么久他还念念不忘呐,这人可真是斤斤计较啊。可是他好像没有说要什么谢礼。这个自由发挥的题目,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我目送他离去,突然心情大好,遂铺开纸,啊,既然心情这么好,就不练字了,改画画吧!我很大度地给自己了一个方便。等会儿春巧回来,知道子梅没事的消息,一定开心死了!又转念一想,好久没有见到子梅了,不如绣一个我的“处女荷包”让四阿哥带给她吧,子梅以前老是说我四体不勤,今天就让她看看我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

“哟,这一个人也能笑出来啊,看来,你这场病还真没有白得。”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一转眼,一个人已经站到了我身后。我定定地看着他,十四阿哥,我忘了我究竟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似乎是我来到了乾清宫后就没有见到过他的活体,但是却听许多宫女私下里议论十四爷是如何如何英武不凡,而每次她们都会不阴不阳地看我一眼,什么样的表情都有,有惋惜的,有嫉妒的,有鄙视的……现在真的看到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但一想到我和他在永和宫的斗法,就忍不住想笑,他长的很快,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俯视我了。这一天是怎么了,送走了四阿哥,又来个十四阿哥,真不愧是两兄弟,前脚后脚的。我在心里说。

“奴婢给十四爷请安,爷吉祥。”我恭敬地福身。虽然是“老相识”了,但是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哼,你知道爷不好这个。”他道。“还是老样子?”我问他。他有些纳闷地看着我,我抬起腿狠狠地踩了他的脚背,他吃痛跳开,却大笑道:“好啊,你。”我转回正题道:“十四爷有何贵干?”他又恢复原先的表情道:“你这儿就十三哥来得,我就来不得了?”还是小孩子脾气。我想。“你不肯嫁给我,就是因为十三哥吗?”他逼近一步。语气坚定不移却又有悲伤。“不,”我道,“不全是。”他的眼神暗淡下去:“那么就是说也有了。”我有些不忍,道:“秦淮把十四爷当成挚友,不曾想过其他。”“挚友?那日我满心以为皇阿玛会把你赐给我,我特地让小苏拉到杜康斋把做糕点的师傅请进宫,让他加点做如意糕,想着送来给你,可是我等来的却是迎娶完颜氏的消息。我去问额娘,额娘说你不愿意嫁给我,你可知道那几日我是怎么度过的?后来,宫里就传出皇阿玛要纳你为妃的消息,九哥十哥都劝我忘了你,可我却知道你绝不是唯利是图的女子。我要来找你,额娘以死相逼,不让我出阿哥所一步,我让人给你送纸条,本想着你见到了就会来阿哥所,可是等来的却是你和十三哥亲近的消息。那时我便疯了一般,皇阿玛南巡回来,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来看你,却只换来一句挚友?”

我愣愣地听他讲完,霎时间冰冻在原地,如意糕,杜康斋……那日十三把如意糕推到我面前的场景历历在目,而我却万万没有想到,有心的人不止一个。“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那张纸条的主人原来是他,而那时的我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竟然没有想到,我只要稍微用一用脑子,也不难想到啊。我没有想到的,还有十四的心意,他似乎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可是,他已经不是了,或许,早就不是了,只是我何时注意过他呢?我没有啊。

“十四爷。”我平息气息道,“做挚友不好吗?十四爷是秦淮最好的玩伴,秦淮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快乐地玩乐下去,有时候,做夫妻并不见得是一件可喜的事情,十四爷想想秦淮有哪里好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