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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经年 佚名 5092 字 4个月前

意味。

“福儿?”我有些惊讶,按理说,她应该是对雍亲王的福晋们很回避的。“奴婢是觉着主子身子刚好,喜儿姐姐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更何况,年福晋以往来了,总会带些东西给主子,主子心善分了给我们,我们也就相当于是拿了年福晋东西的,现下年福晋身子不适,我们做奴婢的也是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福儿一番话说得既大方又得体,让我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只有点点头:“既然这样,福儿你能自己想开是最好的。”

福儿不再说什么,只是退安出去了。

福儿,她心里终究是恨我的吧?说是想开了,恐怕也是没这么容易的。

雍王府经过了琢玉的事情之后,管制更加严格了,现在琢玉可是雍王府的重点保护对象。我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年羹尧的原因多些呢还是雍亲王是关心琢玉的,但是我还是希望琢玉能够得到他真诚的关爱吧。

床上的琢玉显得很憔悴,虽然已经调养了好久,但是还是弱不禁风,较先前更加羸弱了。我看得不忍,伸手帮她盖好被子,却张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琢玉仿佛看出了我的尴尬,打破了沉默:“姐姐?琢玉病了这么久,和姐姐都生疏了呢。”我听她还叫我“姐姐”心中更加难受,我本就不怕别人对我用硬的,可是别人对我温言细语的,我才是坐立不安,心中愧疚。

我忙道:“琢玉,快别这么说,我怎么会和你生疏?这些天自己做了些冬梅糕,加了蜂蜜,有调节身体的功效,福儿,快拿过来。”

福儿闻言,端着冬梅糕走了过来,福儿虽然掩饰得极好,但是眼睛还是是不是偷偷看一眼琢玉,我忍不住叹息,福儿还是没想通啊。

我接过来,道:“福儿,你先出去和喜儿守着吧,我和福晋说些体己话。”福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琢玉,这才退了出去。

“嗯,姐姐做的可真好吃,这里做的都没有姐姐的好吃。”琢玉道。

“我呀,不过是没事闲出来的,现下是冬天,许多花儿还没开呢,等到春天的时候,我还可以做玉堂,芍药,丁香……”我说道。

“真的?那我可就有口福了。”琢玉道,“其实琢玉最喜欢的花是木槿花,酒阑舞罢丝管绝,木槿花西见残月。”

木槿花西见残月,我知道琢玉还是难过的。我点点头:“木槿花不仅娇俏可人,而且还个性刚强,倒真像极了琢玉呢。”琢玉的眼神有些涣散,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吧。

“姐姐,你待琢玉真好。”她突然出声。我大骇,她应该是讨厌我的,说不上恨,但是这件事我还是有干系的。“她们说的和姐姐的都不一样。”她又补充道。我知道她所说的“她们”应该就是雍亲王的那些妻妾了,我对他的大小妻子还是不知道数,顶多是几个有名的。是否因为嫉妒,她们来对琢玉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依她的性子是断然受不了的。想到这儿,又是一阵揪心,皇家的事情,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忧的,现在琢玉掉了孩子,真正难过的又有几人呢?就连孩子的父亲,在片刻的难过之后也是会为了繁衍子嗣而继续耕耘不掇的吧?

“嗯,我给琢玉讲个木槿花的故事吧。”

“好啊。”

“说是上古的时候,古帝丘东有一丘岭,人称历山。这历山脚下长着三墩木槿,高若两丈,冠可盈亩。每至夏、秋,花开满树,烂漫如锦。

一年孟秋时节,号称“四凶”的“浑沌”、“穷奇”、木寿杌”、“饕餮”也前来历山观光。见此美景,他们顿生歹意,妄图移去据为己有。于是,“四凶”在历山展开了一场争抢木槿的争夺战。“四凶”及其手下人丁,各个打得头破血流,终于把三墩木槿刨倒了。说也奇怪,木槿树一倒便迅速枯萎甚至花殒叶落。“四凶”见此光景,料想取回亦难成活,便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历山。

正在历山带领农夫耕作的虞舜闻讯赶来,他招呼农夫把三墩木槿扶起,并汲水浇灌。奇迹出现了:三墩木槿枝叶顿活,花开如初。虞舜笑了,农夫们乐了。

木槿仙子为报虞舜活命之恩,取虞舜之讳为姓,以示纪念。这件事虞舜心里非常明白。原来木槿复活的当天夜里,虞舜在梦中见到了三位仙子的芳容,且告知了以上事宜……

虞舜朦胧中见三位仙女飘然而至,细视各个面若桃花,似三朵出水芙蓉。虞舜正看得入神,兄见三仙施万福口称“恩公”。虞舜不知所措,茫然问曰:“子从何来,胡为恩公?”三仙子笑曰:“吾非人类,乃木槿仙子也。承蒙恩公扶危相救,得以保全体容。”虞舜一听,慌起长揖曰:“不知仙神降临,有失大礼,望上仙见谅。”三仙闻声,不觉失笑。只见一仙正言曰:“吾姊妹仅为百花属员,恩公乃天之骄子,岂敢劳您大礼?况我姊妹已奏明天帝以恩公讳舜为姓,以报大恩。”虞舜正要再问,倩影早逝,仅见床前缕缕月光。

虞舜移居负夏后分墩移植新城内,木槿枝荣叶茂;践天子位后又移植蒲孤,木槿繁花似锦。木槿花遂为国花。”

我的故事说完了,琢玉还沉浸在故事里,即艳羡又有些向往地看着我道:“姐姐知道的故事真多,上回爷给琢玉讲了个阿凡达的故事,说是姐姐对十三阿哥说的,现在能亲耳听到姐姐讲故事除了十三爷琢玉怕是第一人吧?”

阿凡达?我笑笑,这个故事已经久远得我都记不清了。而琢玉却没有发现我眼里的暗色,继续道:“姐姐,你说那个潘多拉是真的存在的吗?倒是像极了陶潜的桃花源记,可是又比那桃花源要来的有趣些子。”我淡笑道:“琢玉说的没错,是像桃花源,说不定这故事就是从那儿来的也不一定呢。”琢玉道:“那琢玉的孩子也能去那儿吗?”我被她淡淡又有些渴望的语气所感动了,道:“会的,一定会的。”

琢玉的脸上又露出了罕见的天真,仿佛还是那个羞涩的,站在四阿哥身后看灯的女孩。

我为了不让琢玉低沉下去,遂道:“琢玉喜欢木槿花,那以后我就多做点样式的点心来,保管你喜欢。”琢玉轻轻一笑,柔弱得让人心有不忍:“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年哥哥都会带琢玉去赏木槿花,哥哥还说要栽到院里来给我看,可是那些花哪里是家里可以养得活的呢?哥哥不听我的,还是移了几株来,没想到才几天就死了。”

琢玉说的“哥哥”就是年羹尧吧?她淡淡的语气,仿佛说的不是木槿花,而是她自己一般,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她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养在院里的木槿花。

我没坐一会儿就告辞了,后来我还是经常会去看她,福儿还是每次都要求和我一同去。我固然不知道她做什么打算,但是这小女儿家的心思,谁说的准呢。

琢玉怕是不乐意呆在这府里的,只是每次说起雍亲王的时候却会很开心。

“爷最喜欢梅花了,姐姐梅花糕的做法能教教琢玉吗?上次的玉堂仙爷尝了也是赞不绝口。”

“咦,琢玉自己不是最喜欢木槿花吗?怎么不先向我讨教木槿花的做法?”我问道。琢玉低下头,羞羞答答不肯说话,半晌才喃喃道:“木槿花琢玉是喜欢的,可是…..可是……琢玉还是更想学梅花糕的做法。”

我被她的天真可爱逗笑了,她不像是古代一味“出嫁从夫”的古板无趣女子,却是真真正正为了自己心中所爱而快乐的女子。人的一生中,没有爱过一个人,是可悲的。能够爱着一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我呢?我也有爱吧?尽管这份爱,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回去的时候喜儿的目光躲躲闪闪的,我知道喜儿的脸上是藏不住事的,便拉着她问:“怎么了?”喜儿忙推说:“没事没事。”我气道:“好呀,有什么事都敢瞒我了。”喜儿听我这么说,忙冤道:“喜儿怎么敢?那是,喜儿方才和福儿守在门口,见福儿怪怪的,老是趴在门外,像是偷听什么似的,福儿不让喜儿告诉主子,可是…..可是…….”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福儿是趴在门边偷听我和琢玉的谈话了。

不消几日,我便看见福儿头上斜斜地插了根梅花簪。这梅花簪自然不算是好的,但是我听喜儿说这几日福儿都在暗地里存钱,没想到却是去买了这个,喜儿还直说可惜呢。我却心知肚明,想来福儿也不过是为了听些关于雍亲王的喜好习惯吧,倒也难为她了。

十五十六不久便登门造访了,大约是黄昏的时候,两人风尘仆仆地到了,一进门就向我讨水喝,我忍不住暗笑,还是那么毛毛躁躁的性子。这么多年还都没有变过。

“嘿嘿,嫂子,前些日子就想来看你,可是又怕扰了你休息,这才来得迟了。”十五率先道。十六忙帮腔:“就是就是,我和十五哥可是天天念起嫂子您。”

我“扑哧”笑道:“就你们?还惦记我呢,怕是和哪家姑娘亲热去了吧?”十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嫂子说哪里去了。”

“对了,嫂子,还记得以前你带我们玩的捉打官偷吗?”十六突然兴奋地说,“十五哥,怎么样,来玩一盘?”我笑道:“都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现在连弘昌都不爱玩了,你们反倒是返老还童了?”十五也笑了:“我看还是回去和儿子玩吧。”

十六有些不乐意,我忙道:“你们要玩,我也是奉陪的,嗯,我看现在雪还未消,不如我们也附庸风雅一回,来个雪夜访梅如何?”

“雪夜访梅?好呀,怎么不行!”十六立马叫好,十五也表示同意。

冬天天本来就暗得早,我们人手一支宫灯,来到后院里,这些梅花都是我去年亲手栽下的,今年已经开了这么多花。

“文人雅士都是夜半无心睡眠出来看梅的,我们倒是好,眼巴巴出来。”我笑道,“这风雅果真不是这么好学的,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俗人。”

“嫂子这么好兴致,那今儿咱们就一同做个俗人吧!”十五爽朗的笑声。

“我们不如来对梅花之诗吧?我先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十六道。十五看着他,片刻道:“好,那我就是,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我道:“好呀你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成了我唱白脸了。我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好!十六弟,我和嫂子可是都有梅有雪的应景儿,你也得来句带雪的。”十五道。

“这还不简单,有雪无梅不精神,有梅无雪俗了人!”

“好!再来!”

“……………”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下去,而每过一天,我都会想到,如此,我怕是马上就要和胤祥相见了吧?我不去看过去的日子,只看将来。胤祥,你在里面,是否也种上了几株白梅胜雪,红梅似火呢?你是否也提着一盏宫灯,雪夜访梅呢?而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否也如我们从前一样,与你对酒吟诗,人生几何?

我又想哭又想笑,想笑是因为离和你见面的那一天又近了一步,想哭却是因为我怕看到从养蜂夹道出来的你虽然满脸沧桑,却温情不减,只是,那温情已经不属于我。

外面对十三阿哥在养蜂夹道里专宠兆佳氏的消息几乎传疯了,兆佳氏接二连三地怀孕,有人说是十三阿哥早已厌恶庙堂,只想与自己深爱的嫡妻白头偕老,有人说是十三阿哥与兆佳氏夫妻情深似海,十三阿哥落难,嫡福晋不惜入那阴冷的地方相伴,反正各种各样的说法就是十三阿哥和嫡福晋感情如何如何地好,而我也自然而然成为了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和笑柄。几乎所有人都在说,不是我薄情寡义,看十三阿哥落难就袖手旁观,避而远之,就是我狐媚了十三阿哥,可是在危难之前,十三阿哥与嫡福晋的感情还是战胜了我那可笑低段的媚术。

喜儿总为我打抱不平,忿忿道:“十三爷明明是最爱我们主子的。”

福儿则是带着讽刺又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吧,有些东西,你还不是一样,一辈子得不到,你又有什么权利跟我说真爱呢?”

我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好的坏的,讽刺的安慰的,都一笑置之,她们怎么会明白,爱不会地久天长,只求世上无双。

第76章 毙鹰事件

胤祥的膝盖一天比一天差,宫里的太医却都只是保守治疗,我虽着急,却也只能不停地让小路子给我汇报情况。

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康熙又要去热河了,这次唯一的不同的是在前一天康熙派人通传,让我也跟着去,这于我着实有些惊讶,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失宠了,康熙此举又有什么深意呢?我还是要去的,康熙没有重大的事情是不会特意如此的,我要再不去就太不识抬举了。喜儿一边帮我收拾一边喜道:“主子,皇上这次巡幸热河就连娘娘们都没带,却单点了主子的名儿,看来皇上对主子还是很宠爱的。”

我睥了她一眼道:“皇上的心思谁知道呢?”喜儿替我捏着肩:“皇上这不明摆着吗?主子,你说皇上对主子这么好,会不会十三爷就要出来了?”我忙止住她的话头:“皇上的心思哪里是你可以说得的?皇上心里自然是有数的,这话可莫要再说了。”喜儿努着嘴,道:“知道了。”

这次还是喜儿跟着我去,听说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都会随驾。这次去的名单我还是很满意的,十五十六与我是旧识,两人又都远离政治中心,十七阿哥年岁也不高,三阿哥我和他素来没有交集。

我一面想着热河的事情,一面又担心胤祥的病,想来想去,只好差了小路子去打听有没有什么民间的高医。民间的医生可不是所谓的“赤脚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