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9(1 / 1)

一梦经年 佚名 5135 字 3个月前

”古来的四大名医都不是为帝王服务的,我还是很相信的。

康熙照旧招了我去陪他,他对别的事全都不提,只是与我回忆曾经我在乾清宫的日子,听他的话,我的思绪也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恐怕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吧?果真是,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啊。

十五十六天天来找我说话,这两人的脾性也像,常逗得我忍俊不禁。

我掀开帘子,外面的风吹进来,分外清爽。只让人觉得又年轻了很多。连喜儿也说我开心了很多。我真的要感谢康熙的恩典了。

我开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京里传来小路子的消息说是在江南找到了一个神医,姓叶,名天士,自号香岩。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高兴得要跳起来了,姓叶,名天士,叶天士,叶天士啊!

以前看一部名叫《神医叶天士》的电视剧的时候就对这位叶大神医敬仰万分,据说他医术之高明,而且为人清高,断然比那些趋炎附势的太医好了去。喜儿疑惑地看我道:“主子怎么这么欢喜?那叶天士却是没听说过。”我笑道:“你呀,是孤陋寡闻了吧,这位叶大神医呀可是妙手回春呢。”喜儿被我的样子逗笑了:“瞧主子说的,像是见过似的。”

这下我巴不得马上飞回去,可是小路子却来信说那位叶神医生性奇怪,只为百姓治疗却不愿为达官显贵治病。我又担心起来,胤祥可不仅仅是达官显贵,而且还是个名副其实的皇子。难不成还瞒着不成?小路子说自己已经请他来京城,只说是自家兄长有腿疾,却没有道明其他。这瞒一时尚可,可是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呀。到时候,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嫂子?”十五的脑袋出现在我面前,“这天高气爽的,傻坐着做什么?和我们赛马去!”十六已经牵了匹小白马过来了,我站起来,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骑马。”十五神秘一笑,道:“这不,我给嫂子请来个先生,嫂子可赏我个脸。”我巴不得上去抽他两个巴掌,这什么事嘛,没经过我同意就塞给我个先生,可是下一秒我就直接冲过去了,诺敏正牵着一匹枣红色马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和诺敏亲切地抱在一起,诺敏微微有些发福,却还是英姿飒爽的样子。

“诺敏!你怎么来了!”我道。

“怎么,就你来,我还不能来了?”诺敏上下打量我,“嗯,不错,就是瘦了。”她还没说完,我就笑了起来,诺敏刚才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妈妈桑。

“你笑什么?”十五围上来。诺敏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我呀,我笑——大清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呀。”我道。“你诓我,瞧你那猴样,还不从实招来!”诺敏说着上来挠我。

“哈哈,以后王妃想怎么欺负她都行,现在咱们还不去赛马?”十六来帮我。以前都叫诺敏“格格”现在突然叫“王妃”了还有些不习惯。

“别叫我王妃,现在只有诺敏,没有王妃,还有你们,可别摆福晋阿哥的谱啊。”诺敏道。我扑哧笑出来:“行,恭敬不如从命。”

我总算在诺敏和十五的帮助下上了马,诺敏特别高兴,一挥马鞭,“驾——”她已经飞出去老远,可怜我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十五笑着道:“抓紧了!”接着拍了马屁股,那马便一溜烟跑开了,这马的性子还真是好,不快也不慢,正好让我坐得住,诺敏兜了一圈又回来找我们。我们四个人便并驾齐驱,“真想唱歌啊!”诺敏高呼。

我说:“好啊,你先唱!”

诺敏便不推辞,高声唱了起来,唱腔抑扬,虽然我听不懂蒙古语,但是看她那开心的样子,这首歌一定是代表着祥和和喜悦的吧。

“该你了!”诺敏道。

我也尽力扯开嗓子,几乎是用喊的:“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大部队已经来到了密云县,诺敏说自己蒙古诸部都在热河候驾,自己是听说了我也来,就先奔过来的。

八阿哥来信说是自己的生母良妃的祭日,自己要去祭祀母亲就不来与康熙汇合了,只在汤泉等待康熙。我知道的时候还吃了一惊,没想到八阿哥也会来,不过还好他要去祭祀良妃。想到良妃,再看看康熙微闭的眼睛,不是不动容的,那个女子,在他的心中可有过一份位置呢?

诺敏日日来找我谈天说地,她去年又生了一个女儿,最近在学习写汉字。

“秦淮,你说这汉字怎么就这么难学?哪像我们蒙古字。”诺敏拿着毛笔,一手撑着头。我帮她倒了一杯水:“都是当额娘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诺敏道:“哼,那几个小兔崽子,我才不稀罕哩!唉,你看,都在说我呢,怎么也不说说你?什么时候生个干女儿给我玩玩?”

我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是啊,要是我也有个孩子,情况会不会好很多?

“我?呵呵,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道。

“竟瞎说,当初十三阿哥把你当成什么似的,他能让你自己养自己?”诺敏道,“防我跟防什么似的,生怕我吃了你呢。”我听她说到胤祥,心没来由跳漏了一拍。

我干笑着,诺敏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呀….秦淮,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意识到诺敏也多少知道了点京城的事。我笑道:“和我说什么这劳什子的!放心吧,我没事,胤祥他也很好。”诺敏扭捏着不开口,半晌道:“唉,秦淮你,你好好休息,我去和十五那小子赛马。”

诺敏还是咋咋呼呼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宝儿,她曾经也是这个样子的。可是,她已经枯萎了。

康熙这几天显得格外高兴,当晚便大宴群臣,一众阿哥们都会去参加,就连我和诺敏都被允许了。康熙此举虽然显示了他的宠爱,可是却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和诺敏坐在一起,酒过三巡,却听得下面人来报,说是八阿哥差人送了两只海东青来给康熙庆贺。

我已经彻底懵了,我突然明白康熙的用意了。

所谓历史上轰轰烈烈的“毙鹰事件”主谋竟然是康熙自己!他这是叫我看着呐,叫我看着八阿哥的倒戈。

我死死盯着那块黑布,康熙的声音显得很意外很欣喜:“哦?难得老八这么有孝心,打开看看吧。”随侍的小太监“喳”了一声便上去掀布。本来短暂的动作在我眼里却显得格外漫长。一个角,再上一点,再上一点……..

布还没全打开,赤裸裸大半截,那小太监早已经吓得坐下了,说不出一句话来。也难怪,就是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还是手心不住地冒汗。

康熙睁开微闭着的眼睛,陡然盯向那个笼子,语气威严:“把布掀开!”无奈那小太监着实没经历过什么事儿,已经抖得不行了,李德全走下来喝到:“干什么的!还不快下去领板子!”那小太监一溜烟跑走了,李德全想必是知道的,面不改色地掀开了布。

康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席间静悄悄的,中央金打造的笼子里两只海东青奄奄一息。

康熙突然大笑道:“好个有孝心的八阿哥啊!你们说说,这垂死海东青是在说什么?”在座所有人都纷纷跪下,声音如出一辙:“皇上息怒啊。”诺敏显然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康熙,一直看着我,眼里都是害怕。眼下我已经没有心思去安慰她了,只是观察着康熙的反应。

“八阿哥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伊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伊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康熙稍稍平静后如此说道。

我听得却是背脊发凉。

就是仁德如康熙,也先是一个帝王,然后才是一个父亲。谁威胁到了他的皇位,谁就得牺牲。尽管,尽管八阿哥有夺嫡之心非虚,可是,他那句“八阿哥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还是让我彻底死心。那个如水般柔情的女子,终其一生,只换得所爱之人这么一个评价吗?我甚至不敢去回顾那些敏感刻骨的字眼。这些话,我且是一个局外人,若是八阿哥,听到会待如何呢?

众人依旧是大气不敢出。在场的有许多都是典型的八爷党,康熙这次带的人员原来并不是随意指定的,而是别有深意啊。还有谁敢出来给八阿哥说话呢?

“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康熙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八阿哥是彻底完了。

古人讲究忠孝,父子恩,君臣义,八阿哥这次是什么也没有了。

康熙遣散了众人,由李德全扶着下去了,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知道又能如何呢?

这次的热河之行以开心开始,以痛苦结束。我和诺敏还是依依惜别,这时候的关外已经很冷了,我到底是受不住了,回来的时候躲在马车里不肯出来,就是十五十六来找也一并推了。

回京后不久,康熙谕胤禩“行止卑污,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停本人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

好在八阿哥还有九阿哥这个财主,加上以前的积蓄,做个闲散阿哥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他最后还是做不到啊。

我闭门谢客,这次的热河之行,康熙带着我的举动,已经传出了很多风声,其中最热门的就是把这个和八阿哥的倒台联系起来,说是康熙要放出十三阿哥,并要重用了。我对此并不抱希望。虽然八阿哥倒了,还有九阿哥十阿哥,甚至是现在呼声最高的十四阿哥,况且,现在放出胤祥,无疑会在朝中引起更大的政治风波,这种事,少一个就少一个,多一个却是万万多不得的。

不过,我还是见到了一个人,叶天士。

所谓的神医叶天士,实在没有我心目中一派逍遥的隐者形象,反倒是长了小胡子,满脸沧桑,眼角已经有了深深浅浅好几道皱纹。

小路子还没有和他说明身份,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雍亲王的人知道了,现在先把叶天士安排在雍亲王在郊外的别院里面。

其中,关于雍亲王如何如何的事情我是务必要弄清楚的,只是现在还是先说服眼前这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好骗的叶天士再说。

“早闻叶先生的美名,慕名请先生来,如有唐突不周之处,还请先生务必包涵。”我道。

“这位夫人多礼了。叶某行走于天下,为的就是治病救人。还敢问夫人的夫君现在何处?好让叶某为其诊治。”

不愧是名医,说话都这么直接的。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便道:“不急,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歇息几天吧。我夫君现在在外经商,还未归家,约莫是四十九年感觉膝盖有异样,只是我夫君为人不拘小节,一直不愿就医,常年拖下去,近几年特别严重。请了大夫却都治不好,他又不肯在家安心养着,不过几日又出去了。我是担心他的腿疾,放冒昧请先生前来。”

“哦,原来如此。夫人与令夫君伉俪情深,叶某佩服。只是不知令夫君的病症?”他沉思片刻问道。

“哦,就是膝盖处溃烂,时有阴疼之感。”我道。

“听夫人的说法倒像是鹤膝风…..不过这病症若非常年置于阴寒之地也实难得到。”叶天士道。

我既担心又佩服,这叶天士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光凭我的两句话就看出了病症,可是我又该怎么做呢?

第77章 咫尺光阴

事情果真如我所料。

小路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边指着门口道:“主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叶天士不过是一介草民,竟敢不声不响就走了!还说什么不替皇家看病。”我叹了一口气,叶天士到底还是叶天士,他有他的傲骨啊,我又能怎么样?

“他现在还在京城吗?”我问道。小路子点点头:“昨天还在的,就算连夜走了,也走不了多远。要不要差人去把他给绑回来?”我摇头:“这叶天士能做出此举,必然能耐了得,非一般人所能比,你若是硬把他绑回来了,想必他也是不会依言行事的。”“那…..难道就看着他走了?”小路子一脸困惑。“不忙,小路子,你暗地里差人去找寻他的下落,一有消息就告诉我,另外,万万不可让他发现,也不准伤他丝毫。”我淡淡吩咐。小路子挠挠头:“那奴才这就去办。”

叶天士啊叶天士。

想不到没过三天小路子来了。

“主子?”小路子的声音很兴奋。我便知道一定是办成了,笑道:“有话就说。”小路子“唉”了一声道:“叶天士的下落有了。”我停下笔,看着他:“在哪儿?”他道:“在雍亲王府里。”

我手中的笔差点落地,道:“你说什么?在雍亲王府里?”

小路子显然没想这么多:“对呀,这叶天士我还道是多大的名士呢,没想到还是巴巴地贴上人家雍亲王的屁股。”

我道:“我可没问你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路子道:“奴才也不清楚,探子去查了就查到说是在雍亲王府里。”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烦恼,这件事情我并不想牵扯到太多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我根本不愿意再去接触的。

“主子?要不要去雍亲王府上?”小路子提醒我。我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毙备车吧。”

坐在马车上,百感交集。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等会儿要说的话,却怎么也理不清思绪,叶天士应该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会在雍亲王府里?

好像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了,雍亲王一身便服,看来今天是休沐了。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