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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经年 佚名 5156 字 4个月前

了。虽然在这样的地方,却还是一丝不乱,衣服上不见一丝褶子,我暗叹这就是皇家的气质吧,纵然这样还是能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若是换做了别的人恐怕早就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了吧。

“今天听小忠子说你要来的时候还不相信,没想到现在你就在面前了。”他说着露出一个笑脸来。我诧异了,这般的他还能坦然地微笑,八贤王八贤王,或许,这便是他的本性吧,谁说他喜欢装腔作势呢,这分明是真实的他,处变不惊,难怪九阿哥十阿哥会这般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四阿哥的严肃,给人一种威严和压迫,而八阿哥的微笑却给人一种信任和安心。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可是他们的性格却有一种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都有自己的方式让别人臣服。能让人臣服,是一种本领,天生的领导者。

“你要来,却只让我这个将死之人讲话有些过不去吧?”他说。

“不…..你不会的…..”我有些难受,听他这么说。

“好,不说这些,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呢?”他换了个姿势,把手微微放在膝盖上。

“凤鸣在去世前,让我把这个给你。”我说着把荷包递上去。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接过荷包。

“没想到她这个八福晋还和我一样,不会绣花样。”我尽量放轻松语气说。

他缓缓打开荷包,看了许久却没有说话,忽然笑了起来,那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我大骇,退后了一步,他抬起头,道:“无须惊慌,从前…..那样的情景都不见你有丝毫变色。”我道:“现在不同了,我已经禁不起再失去,禁不起什么打击了。”他站起来,望着窗外,道:“人之一生,就是在不断的打击中度过的。只是你还是这般单纯,真正不应该生活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你吧?”他真的很厉害,竟然知道我心里想的,我想了片刻,道:“可是我还是长到这么大。”

他笑了笑:“你回去吧。”

“啊?”我纳闷地看着他。

“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他说。

我总感觉八阿哥怪怪的,却说不上哪里怪。

回到府里,胤祥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道:“八哥把荷包烧了。”

“什么?!”

“里面的人来报,八哥把荷包烧了。”胤祥重复了一遍。我听着他的话,满腹狐疑,八阿哥为什么会把凤鸣给他最后的心意给付之一炬?却听得喜儿的声音:“主子,外面有个人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我道:“进来吧,给我。”

是一封信。

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写着给谁,我拆开来,熟悉的字迹,不是凤鸣的是谁?

“秦淮见上,原谅我最后一次利用你。正如你给我的信中所言,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我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却不能接受他的死亡。他理应是白衣胜雪,如切如磋的,不管是从前意气风发的皇子,还是现在的阶下囚。我亦不能忍受别人对他的冷言冷语。这是我对他的坚贞。

我们用同样的方式在十年前伤害过你,而现在,为了他的生死,我却不得不再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你一次。我让你交给他的荷包中没有我的发,我的一辈子都是他的,又何必在乎一缕头发呢?他是否记得我都没有关系,荷包里的是关乎你身世的信笺,上面有所有你身世的证据。你是幸运的,胤祥对你的爱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你监禁十年,而这此我却要再赌一次,赌的是那个人的爱。

那个人等了你何止十年,让他为了你放他一条生路,我不认为他会拒绝。本来,我可以不把这一切告诉你,可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想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于你,无论你知道后是否会再次原谅我。

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是我最后一次对不起你了。欠你的,来世再还吧。还有,这一切,若是可以从头再来,我还是会这么做,凤鸣,不悔。”

我颤抖着放下信,胤祥拿过去,片刻双手紧握,我扳开他的手,尽管自己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凤鸣还是算计了我。她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把荷包交给八阿哥,我终于明白刚才八阿哥的态度的原因了。

“我去找他!”胤祥夺门而出,我一把抱住他:“别去…..他已经烧了荷包……”

“淮儿,那天你昏迷不醒,你知道太医来说了什么吗?”

我迷惘地摇摇头。

“太医说,你是郁结于心,若你自己不想苏醒,药石无用。这十年,你到底承担了多少?那时候,我就发誓,你若能醒来,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伤害。可是,却还是……”

“不要说了!”我跌坐在地上,一手拽着他的衣服,“我知道,我都知道……”

“主子!”小路子在外面探头探脑。

“什么事?”胤祥回过头看着他。

“主子!宗人府来报,八阿哥…..因呕病卒于监所…..”

小路子的声音越来越淡,八阿哥,死了。

他还是没有利用我,尽管也许凤鸣说的是对的,他利用我的确可以有一条活路,可是他还是没有,只是我永远不知道原因了,或许,是出于对曾经利用过我的愧疚,也许是出于一个皇子的骄傲,与其被人处处抨击,寄人篱下,不如轻轻松松地就死。对八阿哥,说不上感激,只是无端地一阵痛苦。

故事就要结束了,故事的主角都一个个谢幕,下面的都是新的故事了。

从此此心无良夜,原来竟是这种感觉。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我要不要去恨凤鸣了,或许她是把我当朋友的,只不过,朋友在她心目中永远没有自己的最爱来的重要。也罢,最后,不过是留下了一缕青烟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年,弘昌正式迎娶新娘。

我没见过新娘子,但是听说她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子,我借着婚事,把福惠接出来玩几日。福惠在我的牵引下把偌大的王府逛了个遍,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可以看出小孩子天性下的欢喜。

弘历也来了,远远地看到我,行了个礼,我不禁想到,谁会想到未来的皇帝还会给我行礼呢?

“王妃。”弘历叫住我,我回头,道:“四阿哥?怎么不去前面?”他旋即一笑道:“我嫌闹得慌,便来后院逛逛。咦,这不是福惠吗?”说着用手去摸福惠的头。福惠一下子躲开了。我忙笑着打哈哈:“福惠这孩子就是这样,自从……怕是心里也不好受。”弘历道:“弘历明白。想那皇贵妃也是极受皇阿玛宠爱的,只可惜了福惠……”我对这个未来的皇帝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我和他接触不多,可是总感觉他不是简单的角色,他的每一个表情,甚至是微笑,痛苦,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简直是完美得不真实。但随即一想到,活这么大被被人算计也就算了,怎么还连个小孩子都怕?真是白活了。

“四阿哥和八阿哥同是皇家血脉,四阿哥又这么仁爱兄弟,以后还要劳烦四阿哥在宫中多多照顾才是。”我说。

“这是自然。”他说,十分真诚。

热热闹闹的婚礼总算是过去了,第二日,弘昌带着福晋来上茶,瓜尔佳氏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凌厉了,有了儿媳妇之后,就一股脑扑在自己未来的孙子上。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那新娘,听说闺名唤作宝珠,名字是不怎么好听,可是那样子着实是惹人怜爱的,活脱脱画上走下来的。眉目含情,和弘昌二人倒是天造地设,弘昌还真是有福气的。

“额娘,请喝茶。”她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我忙接过茶,喝了口,一边退下手上的镯子,道:“到底是新娘子的茶,和新娘子一样清新雅致,这个镯子也算是我戴了多年的,今日就送给你吧。”

她惶恐地推却一番也接受了。弘昌带着她去宫里还礼去了,席间,兆佳氏笑说以后宝珠的孩子怕是和宝珠一样的好看。瓜尔佳氏含笑说儿子还是像额娘的有福气。我不禁恍然,宝珠要是有了孩子,我不就是奶奶级别的了吗?

ps:接下来马上又要开虐了,故事也渐渐接近尾声了,下章预告,弘时和福惠就要去了……雍正不过当了十三年的皇帝,这十三年期间,有很多曾经的旧识相继死去,间隔的时间比较短;

或许故事的开头就注定了一个悲剧吧,人之一生,生老病死,最终也只好学会接受….

第91章 生老病死

宫里宫外都传开了,三阿哥已经彻底失去了雍正的信任,除了宗室不说,还被逐出了皇宫。弘时弘时,当初给他起这个名字是因为觉得他来的就是时候吧?那么现在呢?他的来到究竟带来了些什么?回想起那个人的种种,不觉得分外寒冷,高处不胜寒,他是否也已经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我到现在都不认为三阿哥真的有这样的心计,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但是我所认识的弘历却绝非简单角色。

比起雍正,有过之而无不及。

胤祥这些天愈发忙碌了,而每天我听着小路子的回话也愈发担心起来,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晚上总是剧烈咳嗽,有时严重的还咳出了血来。小路子看着我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知道一定是胤祥让他不要同我说,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明白。胤祥的病我是知道,以前还是反反复复的,时好时坏,现在却是每况愈下。

好几次想找他都看不到他人,多半都待在宫里讨论国事。

“主子……”小路子出声。

“你下去吧,记得好好照顾王爷的饮食起居,切不可有所怠慢,还有,每日里记着提醒王爷换药。”我说。

小路子走后,却陷入了沉思。从凤鸣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管未来是怎么样的,我都会陪伴胤祥实现他的梦想,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却是连我也不敢再去多想的,虽然他每次都一笔带过,尽量引开话题,但是他的脸色,他的痛苦,怎么是可以瞒得过去的呢?

这回我没等到胤祥却等来了三阿哥逝世的消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三阿哥和我确实也关系不大,可是他毕竟也是皇上的儿子啊,都说虎毒不食子,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皇权之下,难道真的没有一点骨肉亲情了吗?更何况,他的母亲李氏虽然飞扬跋扈了一些,但是毕竟母子连心,怎么会不伤心呢?

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的增长,我何尝不是越来越冷漠了?

胤祥的脸色也不好看,我知道他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睡过了,现在还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胤祥…..”我打断他的思路,“吃点什么吧,你都饿了一天了。”他抬头看看我,点点头道:“好。”随着又陷入了沉默。

“淮儿你知道吗,其实三阿哥并没有他们说的那般不堪。”胤祥突然出声,我挑灯芯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坐下来,抱着他道:“我知道,嗯,虽然我不认识三阿哥,但是我也不认为他会是这样的人。皇上的话是重了些。”

他回手抱住我,把头枕在我的肩上,轻声道:“我从前还经常逗弘时,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却已经很知道孝顺了。自从…….齐妃娘娘失了势后,弘时也愈发无话了,他做的这些无非是想让他额娘好过一些……看到弘时这样我总会想到我小时候,额娘也不受皇阿玛关注,就这样一天一天凋谢。我那时候也想着出人头地,为额娘争口气,让皇阿玛多来看看额娘。”

“他有夺嫡之心也是难免的,皇上现在没有明令说过立谁为皇太子,那在匾后的圣旨就算大家可以猜测到人选,可是毕竟也不敢乱说,这样,他就没有犯了不为人臣的罪。错就错在,他生错了地方。”我说。

胤祥久久无话,我微动,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胤祥,你又何尝不是生错了地方呢?弘时竟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或许李氏和敏妃是不同的,但是我却相信,胤祥和弘时的孝心十三一样的。在这个深宫里,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爱情,亲情,友情,都是一个错字。我们能像现在这样相拥,真诚地说话,纵然我们之间有许许多多的障碍,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其幸运呀。

弘时的后事也显得那样单薄。

现在在深宫里的李氏又该是怎样的心境?

唯有叹息罢了。

胤祥不久就大病了一场,太医说是劳累过度加上寒暑易季,得了风寒。雍正来探望过,屋里就他和胤祥两个人,谈了许久才出来,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便不再多话,我感觉很奇怪,进去问胤祥,他却只是微笑。

我们之间,不想说的话,是从来不会逼迫对方去说出来的,我见他这样,虽然担心,但也只好作罢。

他病的时候,他下令让后院所有的女眷都不必来探望,说是为了防止病气的传染。而我却独独是一个例外,每日里都陪着他,他有时候像极了一个孩子,会讨好地让我为他讲一个小故事,于是我搜肠刮肚,把听过的合适的故事,都讲上一遍。他却默契地从来不问我是从哪里听来的。

有时候,我想,或许,这就叫做爱情吧,无与伦比的默契。

可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却无法抑制想哭泣的冲动,为什么呢?明明我已经得到了我一直想要的安定和爱情。

雍正六年,宫里突然传来急讯,八阿哥福惠高烧不退,太医束手无策,现在来是让我进宫去看他。

我几乎晕厥,我知道福惠的命运,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偌大的阿哥所里此时此刻却站满了人,跪满了人,雍正坐在床头,一言不发,紧握着福惠的手,皇后为首的一干嫔妃,大都是我见过的,也有些年轻的陌生面孔默默看着这一切。太医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怡亲王侧妃到——”太监通报的声音显得那么突兀,连带着我的出现也突兀起来,这里的所有女眷都是宫里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