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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经年 佚名 5176 字 4个月前

对,你欠我的何止一个七夕?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都还不清了……”我不知道这句话他有没有听见。

胤祥的葬礼超乎以往的大规模,雍正甚至把那个“胤”字还给了他,还下令大建华表,这大概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有华表的亲王了吧?六月谥号贤,并命将“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冠于贤字上。又命入把京师贤良词。听说三阿哥在葬礼上没有悲伤之色,被他除了宗室。八月,命怡亲王子弘晓袭封亲王,弘皎别封郡王,均世袭。然而这些,与我,与他都只是后话了,胤祥,你已在红尘中率先退场,我却要在因果间迟到。

我真的累了,好像睡一觉。

我醒来的时候,没有回到现代,也没有见到胤祥一如既往担心的眼睛,站在我面前的是雍正,一身白衣,脸上一脸的憔悴。

“醒了?”他亲手拿了打湿的帕子,替我擦脸。

“我在哪里?”我听见我自己问。

“养心殿。”他答得很简单。

果真是,那天胤祥对他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吧。

“皇上打算以后怎么安排我?”

“朕已经封你为老贵人。”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宫里若是没有封号难免会遭人的闲言碎语,你若是愿意可以留在养心殿。”

老贵人?雍正还有这个妃子?怎么从没有听说过?不过,老贵人,呵呵,我和他的确是老朋友了。

“我……求皇上让我去从前先帝圈禁过我的地方。”我说,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你要去那里…..”他有些生气。

果真是皇帝。

“皇上因为胤祥的嘱托照顾我,秦淮感激不尽,只是秦淮毕竟曾是怡亲王侧妃,宫里大多数人都知道,秦淮既得了皇上的封号,又长居在养心殿,难免为皇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东西六宫,你可以随便挑选,朕会下令让任何人不得踏入你的住处。为何要到那里去?”他追问。

我以前曾一直认为他是最懂我的人,可是现在,在我面前的不是以前的四阿哥了,而是现在的雍正皇帝。

“宫里有新人,难道是一道命令就会遏制住所有猜测和流言的吗?皇上,秦淮这一生已然若此,不愿再被卷入纷争之中,那个地方虽然过于静了些,却没有多余的人知道,求皇上成全。”

他松开紧握的手,背过身,突然道:“你以为,朕照顾你,仅仅是因为十三弟的嘱托吗?”

第93章 大结局

最后我是被巴勒领去那儿的。初见巴勒,我还是很惊喜的。

“巴勒……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也已经死了。

“娘娘。”巴勒恭恭敬敬地说。

我立马泄了气,“娘娘”是我不愿意听到的,只是,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怡亲王侧妃这一称呼了。

我自失地笑笑:“走吧。”

这里到底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里里外外明显装新过了,我坐下来,手里却拿着胤祥给我的鼻烟壶。这个鼻烟壶我从来没有用过,而现在我却突然很想试试。

我还是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一年,雍正也生了大病,甚至在为自己拟定随葬的东西。

后来李卫推荐了一个道士,听说叫贾士芳,入宫来为皇帝炼丹,皇上吃了他进上的丹药,身体大好,不禁对丹药愈发相信了。他来过几次,有一次还带来了几粒丹药,说是有延年益寿之用。我恍然,延年益寿?

“是药三分毒,皇上还是少用为妙。”我说着把丹药放好。

“无妨,朕用了觉着以前都没有的舒服,这才拿来给你。”他却很不在意我的话。我叹了口气道:“皇上,还是…..”他却摆摆手,道:“好不容易有空来看看你,还要听你这般念叨?苏培盛,拿棋来。”

“还是五子连珠?”我道。他一哂:“有何不可?”

我和他相处绝大多数都是下下棋或者谈些以前的闲话,有一天,他兴冲冲地过来说:“淮儿,快点,随朕来!”我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道:“怎么?”

“随朕来看看谁来了。”他说。

那男子一袭青衫,背对着我,正喃喃念着什么。

“邬先生!”我惊喜地冲上去,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他已经留了胡子,可是眉眼之间还是那般风神俊秀。

“邬先生,你怎么……”我激动地难以言喻。他轻笑道:“当初留下一封信,没想到竟然一别经年。可还没向我赔罪?”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便向先生赔罪了。先生这些年在哪里?”

“你走后,我独自一人游历了大江南北,后来又回到了苏州,正逢上了田文镜,相谈甚欢,便应了田文镜之邀,住下了。”

“若不是田文镜的一封折子,朕还不知道邬先生回来了呢,那田文镜虽然是有才的,但是他的墨水朕还是清楚的,是决计写不出这样的真知灼见的,经朕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邬先生在他处,当初朕千方百计都留不住的人,这回倒是便宜了他。”雍正不知何时迈着步子进来了。

晚上,我留了邬思道在院子里喝酒,两人都是一番感慨,邬思道在京城住了几天,便回了苏州。

能见到久别的故人还能知道他现在的住处,的确是让人高兴的。胤祥,你看到了吗?你以前常说想见的邬先生回来了。邬先生生性豪迈,不拘小节,若是你能和他相识,定然会成为知己吧。

雍正十一年的时候,谦嫔刘氏在圆明园产下一子,称圆明园阿哥,皇上赐名弘瞻。初听谦嫔刘氏我还惊讶了好久,曾一度很想见见这个谦嫔,一次他来的时候,我还好奇问道:“皇上,这个谦嫔可会变戏法?”他狐疑地看了我几眼道:“宫里的娘娘怎么会变戏法?”我“哦”了一声,心里十分失望,本来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雍正十三年秋,我跪在他的榻前,只觉得浮生若梦。

“淮儿……”他轻声唤我,我闻言抬起头,消瘦成了这般,不禁心下替他感到一阵难受。

“再叫我一次吧。”他突然说,我一愣,随即想起那次他生病的时候……

“胤禛….胤禛….”这样的声音连我也吃了一惊,他于我,是皇上,是四哥,是曾经让我有一瞬间怦然心动的人,而现在,我这么真实地叫他的名字。

他像孩子似地笑了起来:“你总共叫过两次我的名字,这是最后一次。”有湿湿的东西从脸上滚落下来,我本来是想好不哭的,胤祥走后,我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

“你若是能好起来,我以后便天天这样喊你,总是要让你厌烦了都不停的。”我说。他把手搭在我的手上:“这样就很好了。”

“胤禛….”我抬起头,轻轻地触上了他的嘴唇,一个亲吻,时隔这么多年,他的嘴唇干裂却柔软,我这才发现我的泪水趟到了他的嘴巴里。

他轻轻说:“是咸的。”

我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任由他的最后一丝温度慢慢消散,却再也暖不起来。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辆马车上了。赶车的人正是巴勒。

“娘娘醒了?”巴勒递了一壶水给我。我揉揉眼角:“我们去哪里?”他望向远方:“先帝下令让我把娘娘送到苏州邬先生处。”听到先帝这个词语,我差点以为是在说康熙,一想,才知道现在说的先帝,是他了。

我看着窗外,景色一点一点飞快流逝,就好像这几十年的光阴一样,一转身,所有人都已经慢慢消失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娘娘,盒子里有荔枝。”巴勒突然说,“这荔枝是才进的,先帝说娘娘喜欢荔枝,一路上让奴才放在盒子里。”

我这才注意到一边还有一个盒子,打开,阵阵冷气之中正是几颗荔枝。

我不知道我是否哭了,只是感觉脸上痒痒的,想去碰,但是却不敢。

再后来,就真的到了苏州,没想到最后,我还是回到了这里。而且还是秦淮河边。邬思道早知道我要来了,却什么也没有说,只说今天晚上带我去游湖。我答应了。

我趴在船尾。

“别人还以为我们有断袖之癖。”

“谁敢这么说!”

头痛欲裂。

好像起风了。

我只记得,在那一天,我们都还是那么的年轻,你一身素白,我呢,穿成男子的样子,我们在湖边调笑,你负手而立,与我说着李香君的故事,你说她是“着意寻春不肯香,香在无寻处。”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震惊吗?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么美的词来形容一个“前明余孽”

我好像又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好像步入了一个很漫长很慢长的梦境,梦里面,没有一边看怀表,一边说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的兔子,也没有有着很大的头的红心皇后,什么也没有,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才是最大的噩梦。

我忘了我是怎么醒来的,只是感觉头痛欲裂。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

“陶艺……”我模模糊糊念出她的名字。

“你可真能睡的,都到岸了!”陶艺不满地看着我,我慢慢爬起来,远处是灯火阑珊一片。

“淮儿……”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个人在这么叫我,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淮儿,淮儿是谁?只是,还蛮好听的,哈哈,那我就当是在叫我好了。

“你笑什么呀?真是的……”陶艺拍了下我的脑门。

“你……你打我干什么!”我立马大叫起来。

“哈哈,不和你闹了,我要去吃夜宵喽……”陶艺笑着跑开,我一边追上去,一边回味着刚才那声在脑子里隐隐响起的“淮儿”

我还是很喜欢想东想西,用陶艺的话来说,就是“yy”

“你说,人有没有前世啊?”我看着大快朵颐的陶艺问道。

陶艺放下手上的东西,抬起头来看看我:“就算有,又怎么样?还不是早就忘记掉了,不然,人有这么多前世,我们现在还要不要过日子呀,早就被前世的那些爱呀恨呀折磨死喽!”

原来,人是会把前世忘记掉的。

我听她这么说,遂了然一笑,大大咧咧地和陶艺一起吃起来。

到这里,《一梦经年》正文就算完结了,对于这篇文,断断续续了好久,期间差点就这样弃坑了,要不是幽然等亲的大力催促,恐怕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这是第一次写长篇小说,期间也感受到了写好一篇文真的是很累很累的一件事~~里面有很多细节处理的还不够好,也有很多遗憾留着,但是还是撑到了现在,总算把它写完了,还是要感谢一路上支持的亲,抱一个~没有你们就没有这篇文。

一些番外稍后会奉上的,最后呢,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

第94章 胤祥番外——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皇阿玛说她不愿意嫁给我,已经出宫了。

我突然很想笑,皇阿玛又是何必呢?淮儿的个性是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愿嫁我?出宫?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放肆地大笑起来。皇阿玛的眉头越来越深锁。我听见自己问“为什么”皇阿玛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案:“放肆!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应当一切以大局为重,岂能儿女情长?朕自有自己的计较,你若是再闹,于她,也是不会有丝毫好处的!”

皇阿玛最后的一句话惊醒了我,皇阿玛还是拿她做了筹码,皇阿玛一早就知道我的软肋在哪儿。

谢恩,转身,告退。

四哥拍了拍我的肩头,我看着四哥,他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四哥,或许,从这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四哥对她和我对她,都是一样的…….

可我还是自私地装作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我听了皇阿玛的话,出宫,建府,娶兆佳氏……

二哥若无其事地从我身边走过,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那一刻,我真的想冲上去给他一拳,可我不能,他是嫡,我是庶,他是君,我是臣。我生平第一次,那么想扳倒他。

秦淮这个名字,从此在宫里销声匿迹,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也和他们一样,装做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有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提起,她才是安全的。她也好,我也好,都只不过是皇权下的牺牲品。

万家灯火阑珊,我看着我的新娘,在烛光下,眉目如画,我却痴了,仿佛眼前的不是她,而是她…..

兆佳氏是一个贤良的妻子,她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却能做到什么也不问。就是在我娶瓜尔佳氏的时候,她依然仿佛什么事也没有般替我更衣,然后目送我走出屋子。“辛苦你了。”我握着她的手,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愧疚。

“爷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妾身的责任。”她轻轻回答我,语气温婉,神情温和。如果是她的话,她会怎么样?只怕是会把府里闹个底朝天吧?我想着,不禁意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变得愈发忙碌,只有在忙着的时候,我才可以稍稍把她忘怀,我想忘了她,却发现越想忘记越是忘不掉。

我回到我们放孔明灯的地方,一个人,坐在树下,回味着那天她说的阿凡达的故事,我伴驾去热河,总能在草原上轻而易举地想起那夜我带她策马奔腾,她说起愿望痴迷的样子,我知道她的愿望。

秦淮河,和她的名字一样美好的地方,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会想,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和她一起泛舟秦淮河上,一直到地老天荒…….我对她说可以的,我说有一天……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时候,看着她欢喜的样子,我突然很痛恨自己,明知道永远也给不了她却还要轻而易举地许下这样的诺言。然而,只要能看到她的微笑,她的快乐,哪怕只是那么虚无的一点点,也足够让我满足了。我是多么希望这一刻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