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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吵闹 佚名 4526 字 3个月前

与沉思。

我回家探望过秦丽一次,她关在屋子里,更瘦了,只剩下稀薄的生命力,我跟她说什么也不回应。

下楼的时候,妈冷着脸让我暂时别再来看秦丽,我知道她将秦丽刺伤范韵的事怪在了我头上。

很有可能,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包括唐宋。

唐宋有事情在瞒着我,他有了秘密,有好几次,我在书房外听见他在跟人讲电话,但当我靠近时,他又警觉般地停了下来,待我开门时,他重新恢复成看文件的模样。

正襟危坐,若无其事。

我不确定和他通话的是否是范韵,我确定的是,他时常去医院探望范韵——苏家明告知我的。

范韵的主治医师正是他同学,从他那辗转得知,唐宋常去范韵病房,两人会交谈许久,而范韵也总是在他到来时,神色振奋。

大绮,你惨了。苏家明这么告诉我。

他没说错,我自个都觉得自个有点惨,连假怀孕都使出来了,还是拴不住自个丈夫。

我并没有将所有情绪表现出来,因为理智按压着自己的感情,时刻提醒范韵受伤我也有责任,唐宋身为朋友与旧情人去看望也是人之常情。

可惜更多的时候,我仍旧死死记得范韵受伤那天唐宋赶到时脸上的紧张之色。

我想,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我,他也会是这般神色。只是,我想要的太贪心——唯一,我只想我是他的唯一。

还记得唐宋的那句话,过去已经过去,我的今后,只有你。

只是,过去虽然过去,记忆仍旧存在。

我再如何坚强,也抵不过他们的曾经。

开春的时候,同事去尼泊尔游玩归来,带来许多礼物,富有民族特色的纱巾,项链手镯耳环等银质手势,木雕铜雕的面具等等,堆放在一起,让我们自行挑选。

我却看中了一颗果实,外壳坚硬,挺奇特。

那叫贝尔果,贝尔树结的果子。同事告诉我。

我想起,曾经有个人告诉我,贝尔果婚的含义。他说,你的婚姻,是虚假和短暂的。

我后悔过吗?握着那颗贝尔果,我悟不透

56

我和唐宋之间看似感情依旧,然而我却逐渐感觉两人之间有一层白色的雾。

我看不清他,而他,可能也看不清我。

关于范韵受伤的事情,我们没怎么谈过,能怎么谈呢?难道说,嘿,真不好意思,我妹伤了你前女友,原因是你前女友貌似要抢了我未来小妹夫,而且你前女友貌似还说对你余情未了,对了顺带提一句,我未来小妹夫就是和你前女友是同学,跟你也是铁哥们那位。

关系圈太复杂了,憋得人蛋疼。

除此之外,唐宋似乎对我的肚子没什么大的兴趣,并没有再如过去那般每日接触。

你是不是觉得这孩子来得挺意外的?我按捺不住,某天便问了出来。

唐宋正戴着眼镜看书,闻言,怔了半晌,才静静道,怎么会呢?

我低头,没再说话。

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再没有往下深谈,两人同时有了心事,斟酌话语是件很累的事情。

真正确定唐宋并不太关心我腹中“孩子”,是在听见那番对话时。

自从知道我“怀孕”后,婆婆三不五时便会让我们回家吃饭,顺便喝她为我精心熬的补身汤。这天下班早,我没等唐宋就自己来了公婆家,去时也不凑巧,正赶上婆婆休息,不想打扰,便在小保姆的指点下,去了唐宋的房间。

虽然唐宋已经搬走不少时日,可这屋里还满满地留有他不少东西,大多是奖状奖杯证书什么的,两个大书柜全摆满了,彰显着他过往的优秀。

我用指尖一点点抚摸过那些物品,仿佛这种无意义的动作能让自己触碰到唐宋的过往——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毕竟,无法参与他的过去是我最大的遗憾。

参观完外面的东西,我拉开抽屉,里面放着许多相册,全是唐宋过去的照片。翻开第一页,便是婴儿时的唐宋,白净圆脸,可爱至极。接下来,是幼儿时的他,在众人围绕下,小脸俊秀,没再笑,显出沉静之色。少年时的他,白衣翩翩,脸上虽还留有稚气,然则眼神已经跳脱所属年龄。

正在端详着,相册夹缝中忽然落出一张照片,飘落在地。

待看清那张照片上的人时,眼球像是被一把利刃切割,痛不可当——上面是少年时的范韵,一袭白裙,明眸皓齿,嫣然一笑。

身体内的血忽然冲上脑袋,太阳穴突突地跳,登时跌坐在床上,半天也没缓过来。

从没天真地想过唐宋会将范韵的东西丢弃,但真正看见时,又是另一番感受,仿佛心内世界天崩地裂,寂静无声地。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得以平静下来,用微微颤抖的手将照片放入了自己的钱包中。

怔忪中,忽听见唐宋走上楼来,许是不知我在,竟直直走入了隔壁公婆的房间。

我悄无声息地走出去,脚静得像猫掌一般,慢慢向那个房间靠近。房门微掩,里面母子俩的对话声隐隐传出。

“现在已经要做爸爸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胡来,范韵那也别去了,别让小绮知道,免得她不高兴影响情绪。”

“我明白。”

“对了,最近我看小绮反倒瘦了,明天我约了位老中医来给她看看,调理□子。”

“不用了,别这么麻烦。”

“什么麻烦啊?我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别人家当爸爸都是欢天喜地的,就你一人不把孩子放心上。我可告诉你,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小绮,那孩子总是你的,别不关心。”

“妈,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

“什么清楚?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你还对那个范韵余情未了?宋儿,要是小绮没这孩子,妈也说不定心一软就同意你和范韵了,可现在情况不同,你总不能让你自个的孩子没父亲啊?所以还是安心地跟小绮过下去,明白吗?”

“妈,我知道。”

猫掌慢慢地缩了回去。

当发现我在他房间中时,唐宋眼中滑过一丝短暂的惊讶。下去吃饭吧,他说。

我微笑,好。

席间,婆婆边看我喝汤,边问道,你们打算给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啊?

不急。唐宋埋头吃饭。

什么不急啊?这过不了多久孩子就要出世了,我说你个做爸爸的,一点都不懂事,当初我怀你的时候,你爸爸爷爷就把你名给想好咯。婆婆埋怨。

那就你们做主好了。唐宋顺水推舟。

你怎么就一点也……碍着我在场,婆婆也不好多说。

但我懂她想要说什么。

唐宋,确实是再也没关心过孩子——自从,范韵受伤之后。

也许是他的心太小,只能关心一个人吧。

吃完饭我们乘车回家,望着路旁橘黄的灯光,稀稀疏疏的人群,我伸出手指,在窗玻璃上胡乱画着。

忽然,一个声音从我体内冲出。你说,我们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这是我的声音。

唐宋安静了好一会,才道,什么都可以。

闻言,心凉了一凉,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在意是吗?如果孩子是他与范韵共同孕育的,是否也会这样淡然呢?

从来,我都认为不论自己内心多阴暗多泼妇多庸俗,都不会在唐宋面前表露出。然而事实证明,不是自己有多会忍,只是情况并未挑战到我的极限。

在这一刻,我内心的黑暗全都爆发了。

后来我总在探究自己此刻的心理,终于得出结论,这是一场报复——报复唐宋对属于我们的那个孩子的漠视。

你还想着范韵吗?我直接问了出来。

很是顺口,足以看出这个问题在心中盘桓了许久。

唐宋静默,很长时间后给出了回答。不,并没有。

那为什么你的抽屉里还放着她的照片?我问。

唐宋不答话,而这时车已经驶到车库附近,我俩一同停了车,再一前一后回到家。

他似乎是想逃避这个话题,径直上了楼,我怔了怔,也跟了上去。

唐宋进了浴室,放水,开始脱衣。我站在门口,直直看着,看着他的身体,心中竟弥漫上一丝悲哀。

这张照片,你想要给我点解释吗?我将范韵的照片给拿了出来。

他也不看,也不答。

我的眼睛也慢慢低了下去。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呢?他背对着我,终于开口。

我看着照片,一个声音再度冲出。我想,让你撕了它。

57

让女人衰老的是岁月,让女人丑陋的是嫉妒。

我不经意地看着镜子,竟不认识里面的那个女人——苍白的脸,嘴角神经质地抽^_^动,一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柔和颜色。

可是那五官脸庞,却是那样熟悉。

那就是我,秦琦。只是竟熟悉得陌生。

我说过,她已经与我们无关,那张照片是我很久以前放在书桌内,连自己也已经忘记,并非有意隐藏。唐宋仍旧背对着我,仿佛永不想转过头来。

那么证明给我看。我说。把它撕了吧。

我需要证明,很多很多的证明。

我需要安全感,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秦琦,如果我这么做了,你心里就能舒服吗?唐宋问。瞬间,他的背影有点疲倦。

是否舒服我不清楚,但肯定的是,倘若他不这么做,我会发狂。

是的。我告诉唐宋。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

唐宋忽然转过身来,夺过我手中的照片,撕成两半,丢在马桶中,手指一按,从中被撕成两半的范韵随着旋转的水流被抽走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去证明的吗?唐宋问。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但我却感觉到隐隐的冰冷。

有句话叫做破罐子破摔,我向来都不是个多聪明的女人,既然局面已经如此,不妨将它弄得更坏。这是我性格中的缺陷,我从不懂得悬崖勒马,我只知勇猛直前。

有,我对唐宋做出要求。把那根红手链拿来,当着我的面剪断。

这句话一出口,连自己也觉得过分,但痛都痛了,不介意更痛。

闻言,唐宋静默,流动的光在他眼中流转,情绪太过复杂,我看不明白。

已经不见了。他说。

不要骗我。我说。

我说的是实话。

那东西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重要的不是过往,是现在。秦琦,不要变成我不认识的人。

任何过往都会影响现在,或许你一开始就不认识我。

你到底想要如何呢?唐宋问。他很无奈,他看着我的眼神很陌生。

我在难为他,他何苦又没有难为我?

按照我说的做,证明给我看,我会学着释怀。我的态度很强硬,强硬得可怕。

你不会。唐宋断言。秦琦,你已经陷入一个情感死胡同,任由我怎么证明你都不会释怀,关键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的心态。

你这是拒绝的意思吗?我问。

秦琦,不要逼我。唐宋的眼眸很淡,很悲凉。

他眼中的神色刺痛了我。

我摇摇手,很无力的样子,退出了浴室。

我想,自己已经彻底让唐宋厌恶,而唐宋,也彻底让我失望。

浴室的哗哗声渐渐离我远去,当反应过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驾着车出门了,没带手机,也好,如果手机静悄悄的,并没有唐宋的电话,我想自己会发疯,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的好。

驾照刚拿到没多少日子,车技还有些生疏,但上路还是没什么问题。我将车开入市中心,那里灯光如流火,就算是虚妄的繁荣,至少能占据双眼,让眼泪无处流淌。

等逛得手脚都麻木时,我在一家大酒店里要了房间,决定今夜不再返家。

并不是自己不想看见唐宋,而是怕唐宋不想看见自己。

房间很大,有会客厅,连着卧室,整面墙壁都做成了落地窗,看出去视野开阔,整个城市成为一个缩影,聚在眼前。

一个人的情情爱爱生生死死,其实多么渺小,但我就是看不透。

要了洋酒,我靠坐在沙发上,开始自斟自饮。

酒后劲很大,等我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