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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吵闹 佚名 4792 字 4个月前

完一瓶时,整个胃已经是翻江倒海,难受得想要自杀。

摇摇晃晃地奔到洗手间内,一不小心,竟然摔倒在地,手肘磕在洗手台上,疼得冒泪花。来不及处理外伤,胃中一股秽物上升,我趴在马桶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声音回荡在洗手间中,震得我耳朵都嗡嗡的,呕吐的滋味太过难受,我差点连肝胆都吐了出来。吐了一阶段,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脚无力,努力撑起身子,几次三番又跌回地上。这天还是挺冷,凉意一股股钻进骨头缝中,牙齿开始打颤。

我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正以为自个今晚就要冻死在洗手间中时,忽然一双有力大手将我扶起,抱到柔软大床上,接着一条温热毛巾开始轻轻擦拭我的脸颊。身体舒适,神智稍稍清明,我睁开眼,发现眼前忙碌着的是一高挺人影,那双细长桃花眸,我如何也不能忘记。

和……一?我轻声唤了出来。

放心,我只是想照顾你,没什么非分之想。他提前澄清。

你怎么会来?我问。跟踪我的?

没这么多闲工夫,这间饭店是我家开的,正好今天过来视察,就撞见你进来。看你心情不好,本来不想去来打扰免得撞枪口上,可又听说你叫了不少酒,怕你喝醉后出事,就在门外注意着。结果真听见你在里面吐得翻天覆地,就让人开门进来看看。和一解释。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忽然笑了出来。

和唐宋吵架了?他边为我擦拭,边自言自语道。我也是白问,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这么伤心呢?

我有心也有肺,我就是心肺太多了,才让自己不痛快。我大着舌头反驳。

你的心肺全是对着唐宋长的。和一静静道。

我怔了下,忽然翻起身,盯着和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和一,我是不是不该爱唐宋?

你不仅没心没肺,还铁石心肠。和一轻哼了声。你对着我问这个问题,大绮,你这叫杀人不见血。

我又说错话了?重新倒在床上,我脑袋晕乎乎的,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少顷,和一对着空气道,你不是不该爱他,你是爱得太卑微,爱得失去了自我。

爱得太卑微吗?

其实,唐宋是个很负责的人,他不会轻易抛弃你的。和一道。

你觉得,如果一个男人,要因为责任而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那多痛苦啊。我说。

大绮,你怪不得唐宋,从一开始,你就是奔着责任去的,你出现在唐宋生命中时,就是一个责任。而现在,你又开始厌弃自己责任的身份。你说,错在于谁呢?和一说话从来都是另辟蹊径,可也不无道理。

爱情让人变得贪心。我找理由。

假怀孕的事情打算怎么收场?和一又抛出一个棘手问题。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我神经兮兮地开始笑,看来是真喝多了。

要不,装作流产吧。和一出主意,我做个好人,帮你打通上下关节,糊弄过去。

我嗤笑,笑和一形容自己是好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因为我还没对你死心。和一看着我,眼睛诚实得让人心惊。

你对我的爱,就像我对唐宋的爱。我转开眼睛。

永远是自讨苦吃,没有结果是吗?和一给出注语。

我去洗澡。我撑起身子。

衣服上有了秽物,臭烘烘的,睡不着。

和一帮我把水放好,扶我进去,说等我出来后他就离开——他担心我这样的状况会淹死在浴缸里。

脱下衣服,躺入温热的水中,浑身舒服得每个毛孔都在叫嚣。我深吸口气,将头埋入水中。一瞬间,眼前闪过很多人。

唐宋,和一,范韵,杨杨,秦丽,阿vane,玮玮,苏家明,唯一……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嘈杂地挤在脑海中。

气憋太久,胸膛内像是藏了一面鼓,咚咚地敲着,忍耐不住,我冒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清甜新鲜的空气。

就在我破水而出的那刹那,浴室门被人大力推开。

我一惊,转头,竟对上唐宋那双隐藏怒火的双眸。

实是事情发展太过突然,有点时空错乱之感,竟看得呆住。

唐宋,她喝醉酒,恰好被我撞见,就进来照顾下,你别多想。我听见和一在外解释的声音。

唐宋不言不语,就这么看着我,好半天才道,和一,你出去。

待了好一会,终于听见和一出去的关门声。

唐宋就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我,他的眼神,我越来越不懂。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唐宋问。

我和他,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我解释。

你让我和她保持距离,那你与和一又算是怎么回事?唐宋问。

浴缸中的水慢慢变冷,我轻笑,现在是在找我的错吗?

秦琦,不要无理取闹。唐宋忽然走过来,硬把我从浴缸中拖了出来,擦拭干净,裹上浴衣。

你觉得现在我们俩是不是扯平了?我笑。

是的。唐宋承认。

不可能。我推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与和一之间没有什么,但你与范韵却有很多!

大绮,你不觉得自己已经变了吗?唐宋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他的脸颊,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是我少年时代的神明,而现在我却将我们的关系弄得如此难堪,如此破败。我忽然很累,累得只能问出一句话。唐宋,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懂。

58、58 ...

唐宋也不懂,他的眼中染满了与我同样的迷惑。

这样下去,我会变得不像我,而他也会变得不像他。和一说得对,我爱得太卑微,爱得失去了自我。

我爱得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秦绮。

唐宋,我抬头,迎着他的眼眸,轻声道,我们,不如分开一段时间。

有时候放手并非是为了放弃,只是给双方一点时间,理清头绪。

当做出这个决定后,我从家里搬了出来,前两天住在饭店里,第三天苏家明八卦女王附体,不知从哪里得知此事,居然找上门来,硬把我拉到一40平米小户型房子里,说这是他朋友的屋子,但人家出国去了,正好要个人来守守,免得遭小偷,特许我免费住下。我一看,这屋子干净整洁,挺温馨的,就不客气住下。当然,苏家明也不是吃素的,作为报答,我决定请他吃一个月的午饭。

跟苏家明吃饭的好处是俩吃货凑一块吃东西特别有感觉,那是吃嘛嘛香;坏处就是这人八卦之心太盛,嘴里塞满了东西还在问我关于分居的事情,我的回答总是敷衍。

独身还习惯不?还成。打算分居多久?待定。有没有打算婚内出轨?没想过。这招是以退为进还是破釜沉舟啊?见仁见智。

当然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还是将我炸得不淡定了--你就不怕在分居的日子里,唐宋会与范韵复合。

乌鸦嘴。我唾苏家明一口。

看看,还是怕吧。苏家明小得意。

不怕我在你饭里下毒就少说点话。我进行了轻度威胁。

苏家明是个好同志,知难而退,低头吃饭,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

可没吃多久,又憋不住了,问道,秦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要离婚什么的赶紧趁早,看着现在还没老透,把自个再嫁一道,谁说下一个就会比唐宋差不是。

有你这么撺掇人离婚的吗?太不促进社会和谐了。我站在大角度批评他。

我可是为了你着想,早市黄瓜2元一斤,中午1块5一斤,晚上一块就全贱卖了。苏家明还在游说着。

你说你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就没点大男人的觉悟啊,整天就这么八卦来八卦去的,越来越像我,你让我以后怎么对得起你们苏家列祖列宗啊?我忧心。

姐姐,你自己事情都没忙过来,我们家列祖列宗就不劳您挂心了。苏家明嘴上功力越来越见长。

我倒不想挂心你们家事,就是你整天挂心我们家的事,闲得慌。我摇头。

也不知这话是什么地方惹到他了,这孩子脾气一上来,将筷子一丢,汤汁一甩,转身就走。

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怔在原地,有点尴尬。叹口气,原地坐下,继续吃--一大桌子东西呢,不能浪费了。

正埋头吃着,忽然有人在对面坐下。抬头,就对上那对细长眼眸。

碰巧遇见我?我明知故问。

哪里次次都会这么巧?特地来找你的。和一也没隐瞒。

找我做什么?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找老板结完账,跟他一同出去。

听说因为上次的事情你和唐宋吵架了。和一道。需要我去解释下吗?

该解释的上次不是解释完了,再说也不是因为你。我坦白。

还是因为范韵。和一总要点破。

我默认。

大绮,这样有意思吗?我觉得你有点偏执。和一说。

我摇摇头,这些事情真不想再多说。

和一也察觉了我寡言,提议同他去喝点东西,我想了想,婉拒了。

怕他继续误会。和一瞄我一眼,轻轻地问。

怕我们仨都误会,还怕这个世界误会。我还他一眼,轻轻地。

和一低着头,半晌不说话,眼睫毛低垂着,遮着那双含义丰富的眸子。大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直接道。和一,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淡忘,却没法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和一似乎勾了下嘴角,是一种想笑却没什么力气的感觉。大绮,给你的时间还是不够对吗?

不是时间,是我自己的问题。已经发生的事,必然会产生后果,我没有办法回到之前与你相处的状态,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会是尴尬的存在,连朋友都不大可能做得下去。我直截了当地说了。

如此直言,也不怕伤害他,都是这样的,人都是这样的,对爱自己的人残忍,再忍受自己所爱之人的残忍。

和一沉默着,冬末初春的阳光,半是寒冷半是温暖,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多好看,但我就是不爱,自己也恨自己,痛苦都是自找的。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说。

再待下去也不能改变什么,生活就是一笔乱账。

和一叫住了我。你知道颜色坊幕后的老板是谁吗?他忽然问。

我不做声,停住脚步,看向他。

是唐宋。他说。在与范韵分手后,他就开了那间会所,是思念故人之处。

我安静地等待着,我相信和一想告诉我的不止这些。

果然,他抛出了底牌。唐宋在颜色坊中有一房间,里面装有很多东西,想去看看吗?

我无法说出不字,即使知道这是和一的一个局,我也必须去。

我想,我需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东西在颜色坊三楼最里的小房间内,毫不起眼,最适合隐藏。钥匙和一已经提前拿到,当然它的来历不会太光明,然而我也没有心思去追究。

打开,里面灯光昏暗,隔许久眼睛才能适应。而当适应之后,我发现除了靠墙的一个书柜,其余没什么东西。

我向着书柜踱过去,看见一抹红色,红得陈旧,红得黯淡,却如此刺目。

那根红色的编织手链,那根被我丢弃被他捡起的手链,那根见证了唐宋与范韵感情的手链,那根他说已经丢弃的手链。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无声地发出无恶意的冷笑--它的胜利,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失败者的沮丧来增彩--它的自信,是理所当然固若金汤的。

它从没把我当成对手看待,我没有这个资格。

不止是它,还有满书柜的物品都在冷而高傲地笑着。

唐宋与范韵的合照,情侣衫,小装饰物,各式各样的物品,记载着那些我最害怕的曾经,连拿起再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我的脚底心像是有个洞,黑色无底的洞,力气持续而无声地流逝,我整个人如初生时般虚弱。

如果颜色坊是唐宋的一颗心,那么这个房间便是心底隐藏的小角落,与范韵的感情永远存在。

累,开天辟地从未有过的累。终于明白,我与之作战的,不仅仅是一个范韵。

我对抗的,还有唐宋人生中第一段最纯纯的感情。

我灭得了范韵,却对抗不了唐宋。

看清了自己的自不量力,浑身开始发冷,冷得牙齿打颤。

我多卑鄙不是?耳边传来和一的自嘲声。

和你无关的。我说完便转身走出去,双目开始胀痛,再不能自虐下去。会疯。

低着头往前走,走廊地毯挺厚实,踏上去很安静。也许是太安静了,所以当和一猛拉住我手时,我霎时间涌出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

下意识抬头,看向和一,而和一却看着前方,仿佛前方有洪水猛兽般。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发现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