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是想扁人的那一种。
铁崖说,不能暴饮暴食。
爹在一旁应和着他,我只能放慢速度,心情更郁闷了。
一向说话不多的爹居然和铁崖一起不停地训我,我除了一边吃,一边把头低得更低之外,就没别的法子了。
爹突然说,家里来了一个客人。
铁崖在一旁贼贼地笑着,他朝我狡黠地眨眨眼睛,说,这人你也认识的。
谁呀?只要不和我抢饭吃,我随他怎么住。
铁崖说,可惜,洛米一向很喜欢抢人饭碗的。
他说,洛米?!
我听到水翠玲的声音,所以我就醒了。
那家伙铁定是故意要吵我睡觉的,一定是这样!
我迷糊地循着声音走去,这水翠玲真讨厌,我七天没睡觉了,也不让我好好补一下眠。
我推开客厅的门,本来就很小的客厅已经挤满了人。
洛米在,铁崖在……校长居然也在。
水翠玲凑过来,一脸无害,但她的笑怎么看都像是非常的有害。她笑眯眯地抓住我的手,说,你是洛心的亲戚吧,长得好
漂亮哦。
我奇怪地看着她,刚醒过来头脑还不够清醒,她还是笑眯眯的,我看向其他人,希望他们能帮一下我这个装满了糨糊的脑
袋解答我的疑惑。
爹还是一副木讷的表情,沉星转动着眼珠子不断地在打量我,我也顺便打量了一下自己,我好像除了穿上裙子之外就没有
什么地方变异吧。再看一下机杼红和左倾楼,这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一起流口水、双眼冒桃心的,虽然平时是见多了,但这回
怎么就是觉得怪怪的?老校长的脸笑得好像一颗红枣,铁崖怎么是一脸的憋笑?洛米倒是用了好奇的目光来打量我,我忍不住
想给他一个白眼,好歹我也是他弟弟,居然敢用看怪物的眼神来看我,欠扁呀?
我挠挠头,还是想不出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铁崖向我招手,我走过去,他抱住我,让我坐在他膝上,他说,洛心,还没清醒呀?
我点点头,头还是一样昏昏沉沉的,难受死了。
铁崖说,那就继续睡吧。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准备再睡下去。
最终我还是被水翠玲再次吵醒,她一定是来吵我睡觉的!
迷糊了半天,我还是在铁崖的引导下明白了校长的来意。
他想来请铁崖回去继续当校医,而我,他需要我回去当老师,工资还不低。
铁崖说如果我回去他就回去,他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我把他给卖了,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我要去做老师!
我记得搬去和铁崖住时,学校的女生天天往我们那里跑,铁崖不收她们的情书,她们就硬塞给我,虽然其中是有一部分是
给我的。于是在那时侯的每天晚上,我和铁崖就有了很好的材料来烤红薯。
现在有点怀念红薯的味道了。
校长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就起身告辞离去,他一转身,没有人管的不良学生立即把我围住了。
水翠玲一脚踏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看那茶几的样子,似乎受伤不轻,不过还好没烂,我们家实在是没钱再买一个新的茶几
了。
我一看大事不妙,赶紧赔笑着说,水翠玲,你再这么凶,小心以后会嫁不出去哦。
她瞪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得了,你说了那么多年,能不能换一个有新意一点的?
我说,成。水翠玲,小心生孩子……
够了!我是来逼供的!她咬牙切齿地凑近我,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练成剑气的?
一个人影迅速地钻了回来。我纳闷着,校长怎么又回来了?他回来做什么?
老校长尴尬地笑笑,说,我也想知道。
所有的眼神重新回到我身上,我挠挠头,说,上次你们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问?
水翠玲说,谁说没有问的?我们问了,你根本就是没有理,你一直都在看阿姨,压根就是没有看我们。想再问的时候,你
却出去了,我们有什么办法,也就只好现在问了。
我自认理亏,只好坦白从宽了。
一接触到剑气就会了。
老校长发问,要怎样才可以练成剑气呀?
我说,这种事不好说的。
机杼红问,洛心,你究竟是男是女?
我犹豫半天才说,女的,需不需要脱衣服证实?
他拼命地点头,水翠铃直接把他敲晕了。水翠玲咬牙切齿地说,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她扫一眼左倾楼,左倾楼赶
紧把挂在嘴边的口水吞了回去。
沉星皱着眉问我,洛心,你那时怎么可以那样平静的杀死那么多人呢?
我说,因为我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他们……阻碍了我。
就算是阻碍了你你也不该……
别和我说什么生命的珍贵!在我的眼里,死也不过是轮回重新开始转动的前提而已。
我闭上眼,依若安详的微笑浮现。
只不过,有些人死去,会有人舍不得而已。
依若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有六年了,这个时间铁崖替我记得很牢。第一次,依若是先我而去的。她说她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那些话,我现在已经无处可查。
铁崖停住脚步,我也停下问他,到了?
他微笑着点头,伸手把我一扭,我看到了门面很大的宅子,这就是铁崖的家呀,他家看起来似乎很有钱的,可为什么他老
是向我哭穷呢?
只不过,这个宅子看起来这么眼熟?
洛心?
水翠玲从我身后蹦了出来,六年不见,她看起来温顺很多,估计是可以嫁得出去了。
我还在考虑是否要告诉她我的这句话,她的一句话就把我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来我家玩呀?
后来才知道铁崖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难怪小时侯来水翠铃玩的时候没有见到铁崖,也难怪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铁崖
时就觉得有点熟悉,他那个笑压根就是照搬他娘的!
我独自郁闷一下,水阿姨的一句话就把我咽着了。
洛心,你什么时候嫁过来呀?
真的咽着了,我连灌了几口水,外加铁崖的帮助才恢复过来。我尴尬地笑笑,说,谈这个也太早了吧?
铁崖说,不早了。娘,我很快就帮你娶个儿媳妇回来。
水翠玲开心地拍手笑道,太棒了,我从小就很想和洛心成为一家人呢。
我无语地低头扒饭。
这一家人真是的……
水翠玲一边为我整理服饰,一边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我想她还是快点嫁出去吧,免得以后整天在我耳边唠叨个不停。
门悄悄地打开一条缝,我示意水翠玲看过去,她停止了唠叨,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她顿时火冒三丈,我掩嘴暗笑,
因为来的人是机杼红和左倾楼。
当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被水翠玲揪到我面前时,我开心地大笑起来,水翠玲立即瞪过来,恨恨地说,洛心,新娘子不能那样
笑的。
我立即憋住笑了。
有没有人跟她说过,不可以在今天这样子对我凶吗?好歹我是个新娘呀,今天应该算我最大吧?
机杼红说,洛心,你今天很好看哦。
我苦笑着说,好看就行,早知道嫁人这么累,我打死也不嫁。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水翠玲皱着眉训我,洛心,你要知道能嫁给心爱的人,无论吃再多的苦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不开心地说,等你嫁给洛米时,我一定要好好笑你。
她脸一红,强辩说,谁要嫁给他啦?他记性那么差,像个小孩一样,我才不要嫁给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男人呢。
那就不要两个人整天都粘在一起呀。
我是觉得用他来骗吃骗喝的挺好用的。
我和机杼红他们挺默契地哦了一声。
能嫁给心爱的人,无论吃再多的苦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仰起头,若有所悟。
心爱的人,我不知道对铁崖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那种感觉我分不清,是爱,却又不同于对依若的爱。我会守护他,不让
他受伤,我会尽全力去让他满足、开心。
这究竟是什么呢?
我好像有对谁这样过……
是谁呢?
我苦苦地思索着,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人推给了铁崖。
是张雷……
我疲惫地倒在床上,这铺床挺柔软的,正好让我疲惫的身子伸展得舒舒服服。
我霸占完整张床,一点也不留铁崖一点空位。
我看向铁崖,他立在床边,一脸的无奈。
我问,铁崖,你和张雷是什么关系呀?
他说,他是我哥,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忘了。
铁崖不高兴地说,洛心,你居然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想别的男人。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他凑过来,俯在我耳边,说,你已经嫁给我了,以后你只能想我一个人,除了我,谁也不能想。
霸道。我小声地嘟哝着。
原来如此,难怪我会对他们有相同的感觉,原来他们是兄弟呀。
我翻个身,腾出一些地方给他。折腾了半天,他应该也累了。
他在我身边躺下,一双手攀上我的身体,像一条小蛇一样游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难受地侧过头去看他。我皱皱眉,
问,你想做什么?
他一脸的委屈,他说,我是你丈夫。
我也委屈地说,会很痛的,我才不要。
他说,才不会痛。
我很郑重地告诉他,那也不行。
俊秀的五官委屈地皱成一团。
我真是对这个表情没有丝毫免疫力。
叹了一口气,我说,只能一次,就一次!
皱成一团的五官舒展了,他开心地笑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很刺眼了,正宗的太阳晒屁股的时间。
我爬不起来,铁崖他骗我,还说什么不痛呢,根本就是痛得要死!
身边没有铁崖。
我还真是可怜,浑身酸痛得不想动。
这样躺着,真是……只能感叹人生无奈了。
门开了,铁崖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该死的温柔的微笑。
他走进来,用被单裹住我,把我抱了起来,我吓得抱住他的脖子,以求找到一丝安全感。
我问,你要做什么?
他说,带你去洗澡,免得你嚷着身子难受。
适度的热水包围着我,我享受着这舒服的待遇,心里一边又一边地责怪铁崖到现在还不愿用他的医术缓解我的酸痛。
我的医术没了。
啊?
所以没办法让你不难受了,对不起。
你的医术怎么没了?
因为……亵渎。
嗯?
我等着他的解释,而他却低着头认真地帮我擦洗身子,不愿解释。
是洛米做的吗?我问。
不是。他淡定的回答否决了我的想法。
我躺在床上,没有人陪我。
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会想依若,竭尽全力地去回忆她的一举一动。
尽管回忆匮乏。
更多的时候,我回忆不起她的一切,我只记得她的好。那些记忆仿佛是暖流,流淌过我的身体,洗涤掉深藏在每一个毛孔
里的污质。
想依若的时候,我会笑,傻傻地像个傻子。
一想到依若在未知的世界里等着我,我的心就开始急躁,想迫不及待地跳到下一个世界里和她相逢。
可是沉星里有铁崖,还有洛米。
我放不下他们。
放不下铁崖,因为他那三世禁锢的代价。
放不下洛米,因为他的健忘。
铁崖说,这是洛米选择的代价,洛米为了记得我而突破轮回的限制觉醒,付出的代价就是健忘。每一天,都有着不同的记
忆,唯一能记到最深处的人是我,没有其他。这样的代价太沉重了,即使他还有他的咒。
洛心。
洛米从我床边冒出个头来,轻声的呼唤甜蜜得仿如糖水,一如他的微笑,因为快乐而甜蜜,却是因为忘却而快乐。
我有气无力地说,我今天没空和你玩,你去找水翠玲吧。
他说,是那个凶凶的丫头吗?我才不要和她玩呢。洛心,你生病了吗?
我说,没,你去玩吧,我想睡一下。
他托着脸,一脸的纯真,仿如星星一般闪烁的银眸在看着我。银发银眸,像极了过去的我。
他伸手探我的额头,然后疑惑地缩回手,反复端详自己的手,最后疑惑地说,没发烧呀,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
么现在就成这样子了?
我微笑着伸手替他整理略为凌乱的银发,说,我没事,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