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的视线,潜入了北丘尹的书房,点燃了灯,便开始翻找那些书信,找了许久,却也并未找见。
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料想这房间定有什么机关暗格之类的,于是便顺着墙壁摸索开。正找着,却听见屋外隐隐有些动静,心下一惊,慌乱转身的时候竟挪动了桌子上的观音座,那面掩藏在画后本来没有丝毫缝隙的墙壁突然间分成两半,心中慌乱未定,身体已经本能的走了进去。
虞美人到了北丘尹的屋子,瞧见书房里亮了灯,心想,这书房平时没有人敢进去,一定是北丘尹无疑。
想到这不禁看了下四周,确定无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却没有北丘尹的身影,虞美人心下有些疑惑,只道是那只蚯蚓走得太急,连灯都忘了熄灭,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晚还没回来,还有些不甘心,吹熄了灯,只得坐在一侧的书桌前等着,等至许久,竟有些倦意,慢慢的合上眼去。
薛非子走进暗道的时候,刚开始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门关上的那一刻竟是四周通明,每个柱子上都镶嵌着几个鹅蛋般大小的夜明珠相互映衬着,耀耀生辉,如白日一般。
抬起头的时候薛非子竟被那眼前的画卷吸去了魂魄,那女子身穿一身黄色绣着桃瓣的碧霞罗,逶迤拖地淡红烟纱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头上倭堕髻斜插珠兰凤钗。远远看去,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朱唇微启,贝齿雪白,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那画中人赫然是他心心念念之人。
不禁退后几步,缓缓站定,却又觉得哪里不对,不知不觉走到近处,赫然看见那几句题词以及最后落尾的日期,竟是七年前的画卷,心中不禁疑惑,七年前她应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画中人,必定不会是她。
不禁细细又去看那画卷,只觉得画中人那双眼睛太过于媚态,多了几分轻浮,缺少了几分灵动,终究比不上他心中之人。
只是那幅画画的极是用心,若不细看,仿佛是真人站在了面前,而那题词也是极其露骨的道尽了一个男子对女子的倾慕,追忆以及承诺。
如果说,这女子才是令北丘尹倾心相许之人,那么她呢,如果说北丘尹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是利用她,将她当做那人的替身,她知道的话又会情何以堪呢。
脑海中闪过那样娇俏的笑颜,心中有些不忍,不禁双手用力的握成拳头,凝着那画卷看了片刻,心中暗想,不能,一定不能让她知道。
想到这里,薛非子不由的心中一痛,只得揪住胸口,退后几步,此番再也没有心思寻那信件,只想着速速离去,按下机关,门开的那刻,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心中咯噔一下,隐约听见有人惊声问道:“是谁?”
第二十五章 一念之间
虞美人刚刚并没有睡熟,如今听到些奇怪的声音,忍不住开口,心中保留着几分警惕,伸手点燃了灯,看到男子那张熟悉的面容时,不禁愣在了那里。
烛火微明,映着一张如玉温润的面容,白衣似雪,却掩盖不住那秋月风仪,淡去月华,那一抹温柔之色噙于嘴角。
薛非子本是心中慌乱,已经暗暗使下内力,此刻见到虞美人也是吃了一惊,忽然间想起刚刚在暗室内所见,不由得心下更加慌乱,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而对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又让他不禁疑惑起来。
此刻细细去看女子的面容姣好,又想起那画中人,不禁感慨,那画中女子的姿容,魅惑了世人的眼,可以说是倾城,而面前的这张绝世素颜,若要施了脂粉,着上女装,巧笑顾盼间,醉的是人心,足以倾国。倾城与倾国,终究在于气质,一个宛如空谷幽兰,看似清婉脱俗,那眼眸中却免不了世俗的娇媚,而另一个,现在便在眼前,如同那出水芙蓉,清新灵动,浅笑深颦间,纯美无暇,终究是佳人难再得。
薛非子思绪漂泊间面上还带着笑容,努力克制着内心复杂的感情,缓缓开口:“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般摸样。”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虞美人心中欢喜,笑着走到对方面前。
“就在刚刚,不过你见我,必须要这样吗?”
不知不觉话已脱口而出,薛非子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问究竟是对不对。却见对方神色没有异常,不禁在心里吁了口气。
虞美人闻言想了想,也是,穿着夜行衣大晚上的闯进男人的房间,的确有些奇怪,不过她今天熬到心急了,必须要问他那句话,如果不问,她必会坐立不安。
想到这她立刻抓住对方的手,伸手按住住那颗紧张的“怦怦”直跳的心的位置,说道:“蚯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句话想要问你。”
指尖突兀的一暖,薛非子只觉得对方靠的自己很近,若有若无的少女香气,让他的整颗心都止不住“噗通噗通”的跳起来,呆呆的看着那张有些紧张的却固执的小脸,一时间忘记了要说什么。
“其实我今天是想来问你,想问你……”
虞美人看着对方温润如初的面容,只觉得心底像生出了无数个细小的触角,弄得心底痒痒的焦急,那话就含在嘴边,只要再吐出一点点,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或许是虞美人那句话憋的太久了,小脸绯红绯红,那紧张的摸样,到让薛非子笑了起来。
或许是被那笑容感染了,宛如寒冷中胸口上乍现的一枝梅花,话语竟然脱口而出。
“蚯蚓,天下和我之间,究竟哪个更重要一些?”
话一出口,顿时像在胸口除去一股郁气,却又忍不住紧张起来,只能凝着对方的眸子,心里却在打着鼓。
薛非子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竟是连眉头也不敢皱一下,生怕有一丝情绪就会泄露心中的情感,某种陌生的情感,浸着一丝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缓缓注入心里,仿佛有什么被那瞳中的隐隐期待牵引着,心也跟着对方的指尖轻颤起来。
许久,他用力的握着少女的手,笑的愈发云淡风轻,却也愈发的温柔起来,那话便已由心生:“如果我因为你失去了天下,我必将会觉的遗憾,可是如果这天下没有你,我便不再是我。”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屋外偶尔几声夜莺啼叫,只觉得指尖那力道随着暖流缓缓灼热开,虞美人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突然之间那种微妙的感情铺天盖地的席卷来,隐隐有泪水溢满眼眶,说是感动,却最终换了笑颜如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条蚯蚓一定是喜欢我,珍惜我的。”
满心的欢喜,只是对方一句话,虞美人便已经忘却之前的不快了,扬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连心里话一并道出:“蚯蚓,天大地大,我的心中却只能容下一个你,我的心眼太小,容不下你的后宫佳丽三千,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真成了这天下,如果不能只容我一个,便放我离开。”
薛非子哪里不知女子的心思,此刻一看之下,愈发的觉得对方心思纯净,倒是北丘尹那样的男子不足以匹配,怕是今天这般承诺了终有一天伤了对方的心,心中却又不忍抚了对方的心意,一时间竟犹豫着不知应是不应。
“怎么,你现在还不能答我吗?”
虞美人心中一揪,对方迟迟不肯应她,不免有些焦急,全然表现在脸上:“你到现在还不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不是。”
还没理清自己的头绪,薛非子已经开口,只好说道:“我只是怕,只是怕自己最后放不开手了。”
虞美人看着对方愣了一下,紧接着心中逐渐苦涩,心里想着,也就说出口来:“你这么说,是知道自己要负我喽。”
薛非子也忍不住愣住了,刚才他是按照北丘尹的思想不免融入了自己的感情,却看到虞美人眼中隐隐雾气,心中不忍,已经变作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情:“我说了不会负你,便不会想去负你,只要不想,就不会去做,你还担心什么。”
薛非子说完这话,突然间想起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北丘尹,如果这个时候北丘尹回来的话,一定会被撞破,如此想着,便开口:“已经很晚了,你这般冒冒失的来寻我,一会被人发觉就不好了,不如你先回去,等过两天腾出空我再想法子去寻你。”
“你说真的,不会总让我来寻你?”
出来许久了,本也是惴惴不安的,此刻听到薛非子的话,虞美人也开始担心,看到对方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去,似有些不舍,脚步顿了顿,最终咬了咬牙,没再回过头来。
薛非子微微的吁了口气,等到对方走了许久,这才出了门。
第二十六章 右护法魔音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虞美人窝在闺阁中秀起了香囊,看似简单的一件东西,她愣是秀了几天才觉得满意。
香囊上绣了她的q版头像,还点缀着些大朵大朵的金粉芙蓉,底下缀着一个做工精细的同心结,虞美人拿在指尖摸索,越看越觉得好看,却招来映红的忍俊不禁:“小姐,你做了那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不会真的要去送给九皇子吧。”
“你懂什么,这可是艺术。”
虞美人忍不住撅了撅嘴,即刻便笑了起来:“映红,你说他会不会也如你一般,笨的把我的一片心意只当成是涂鸦的大头娃娃,不肯戴在身上了。”
“是了是了。”
映红笑着走过来,伸手从虞美人手里拿过那只香囊,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图画说道:“你这么丑,哪里有半点像我们家小姐。”
虞美人的脸噔的一红,伸手夺了那香囊,眉毛微微挑起:“坏丫头,你也来欺负我,莫怪你嫁人的时候我不给你准备嫁妆。”
映红见她这样笑而不语,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抱了被子出去晒。
映红前脚刚踏出去,虞美人便又换上了男装,清月白袍,俊美无双。
手执一把长扇,挥洒两下,俨然一派偏偏美男子的作风。
映红走进屋子里的时候,不禁呆在了当场,连她也不得不感叹造物者弄人,虞美人扮作男人时,连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可是这个女人,偏偏不好好做她的倾国倾城,非要去做那风华绝代。
“小姐,你这身装扮,难不成又要出去闯祸。”
映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两天老爷才刚刚撤了虞美人的禁令,可谁想这女人根本不是个安生的主,连她也忍不住摇着头:“你呀,要是让老爷知道,还不得被你气死。”
“你放心啦,我这次出去,只是去探探消息。”
虞美人说着将那香囊别于腰间,抬起头笑了笑:“再说了,我那老爹又没说不让我出去,你看着,我这就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虞美人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走到一段距离,回过头得意洋洋的冲映红抛了个媚眼,逗得映红也忍不住掩面笑起来。
出了右丞府,迳自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虞美人走了不知多久,便看到街上人头攒动,珠翠罗绮溢目,车马塞途,走至期间,摩肩接踵,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好不热闹。早就听闻这皇朝街市商业兴盛,买卖昼夜不绝,如今看来,倒也繁华至此。
路过各种小摊小贩,抬眸处正瞥见一支碧血芙蓉流云簪,全体通透,做工精细,看上去相当漂亮。
不禁上前一步,伸手正要触及簪身,谁料竟有人比她先上一步,虞美人见那女子的手如削葱根,却听女子的声音娇媚,入骨三分,甚是耳熟。
“小哥,这簪子怎么卖的。”
偏过头去,那女子一身红衣,衬得冰肌玉肤,一双勾魂眼,朱唇凝笑,美艳多情,竟是那南宫门下的右护法魔音。
虞美人心思一动,不禁玩心大起,还没等那卖饰品的小哥开口,长扇一挥,唇边噙起一抹浅笑。
“红裳为衣花做面,凌波仙子付香魂。”
魔音闻言转过头,不由的愣在了那里,只觉得心中“突突”两下,本以为这世间一个南宫傅就已把她迷得死去活来,谁想此间竟有这样的男子,一身白衣轻胜雪,那容貌偏生连女子都自卑,长扇挥洒之间难掩那一身风华,谁想对方那一双美目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的她竟也忍不住羞涩起来,宛如怀春少女。
虞美人对上对方目光的那刻,也不躲不避,只是俯身作揖。
“姑娘容貌,已经令在下心悦诚服了。”
此话说的甚是轻佻,要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就开口骂他无赖了,只是魔音此刻只觉得那话说进了她的心坎里,并不生厌,心里愈发的喜欢,不禁开口,声音依旧魅惑入骨。
“你是何人,怎的说话这般无理。”
虞美人面上如常,心里却乐起来,这古代的女人都是这般做作,尤其是对对方有好感时,管他是仙女妖女都要保持那几分矜持,好在她识得这女子便是那心狠手辣的右护法魔音,不若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寻常的闺阁小姐。
“在下尹丘北,姑娘生的如此好看,难道还不让人去夸奖,这容貌乃天性,生来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看了若憋在心底,那还不如不看,如今我见了姑娘,不禁感叹,姑娘要是怪罪,我可是不从。”
虞美人随口说出的名字,正好同北丘尹是情侣名,正瞟见对方的双靥愈发的红润,却开口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虞美人把对方的心思看在眼里,却并不道破,转过身去,冲着那卖饰品的小哥说道:“小哥,那簪子多少钱?”
那卖簪子的小哥哪见过如此风流人物,而且一次便是两个,顿时有了蓬荜生辉的感觉,也不敢含糊,立刻点头哈腰到:“五两银子。”
虞美人从荷包中掏出无两银子递给对方,突然间想起此行的目的,然后转过头:“姑娘既然喜欢这簪子,在下便将它送给姑娘,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虞美人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便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