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在脚边,刚刚看到宫主一脸铁青就够吓得慌,如今这么一下近乎魂飞魄散,抬起眼,见那女子坐于桌前,眉目清婉,微微锁眉,五官清丽动人,美得极精细,一眼看去,竟然痴呆起来。
虞美人抬头间便看到小丫头痴痴的摸样,心中一惊,手指触到脸上,才想起面纱早已被南宫傅咬落在地上,这般想着,便也冷静下来,舒展开眉,朝那小丫头说道:“还不快把碎片收拾了。”
杨二这才回过神,连忙应了声是,心中想着夫人原来真的如传说那般美貌,脸上红晕浮现,立即俯身去收拾那碎片。
第五十九章 恢复内力
夜半时分,天空如同一团浓墨泼洒开,零星的点缀着些碎金。
虞美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中烦躁,怎么也睡不着,不由的叹了口气,正想要坐起来,突然间听见门极轻微的“嘎吱”一声,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体内内息全无,心中便警觉起来,只得继续假睡,刻意稳住呼吸的节奏,闭着眼睛看那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屋子里静的听不见半点脚步声,虞美人料定是个高手,细细听去,只觉得那人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忽然之间一股奇特的药香扑鼻而来,虞美人瞬时间睁开眼,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立即翻身坐了起来,刚想开口,却被人捂住了口鼻,声音一时间堵了回去。
抬起眸,那人身穿一身夜行衣,黑纱覆面,一双眼睛在夜晚微弱的光亮中黑白分明,看身形玲珑,应该是一女子,此刻对方已经松开了手,不由得心中大喜:“师傅。”
虞美人的那声“师傅”叫的极轻,似乎还带了些小女儿家的娇态,听的人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声音沙哑,不堪入耳。
“我今日若不来,只怕你得困死在这里。”
虞美人并不反驳,也没了平日那股子傲气,此刻真的如同那些大家闺秀般,脸上盈盈一笑,安静的看着对方,却听见对方叹息一声。
“哎,罢了,我本不该将希望全部寄托于你,我不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没想到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个情痴。”
虞美人闻言微微一愣,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天下传奇女子,世间只知道凤九歌,却忘记了当时宫廷的第一舞姬玄袭月,玄袭月当年宫中的一舞弦月,尤胜凤九歌凤舞几分,后来二人共同舞出的倾国,竟引发了一场宫闱中九子夺嫡的战乱,只是那场战乱后,玄袭月便失踪于火海,而凤九歌的一曲倾国倾了吴越公子一城,从此流传为天下第一舞姬。
宫廷第一舞姬玄袭月,世人只道是红颜薄命,在没有留下过多的言语或笔墨,如此简单的形容就将一个女子本该辉煌的一生抹去,而那个亲手毁去她一生的人,却风风光光的被人传诵,代替她成了天下第一舞姬,如此深仇大恨,最终让那个女子百般痛苦煎熬着活了下来。
而这个名叫玄袭月的女子,便是虞美人的师傅,原本倾国倾城的美人,如今已经容貌尽毁,面目全非,虞美人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子的舞的时候,不由得惊为天人,为之惋惜,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她的仇恨中,一直在为她寻找第一舞姬凤九歌的踪迹,甚至不惜假冒第一舞姬弟子的身份去刺杀南宫傅,为的就是引出凤九歌,一箭双雕。
可惜的是,那个女人却像是消失了般,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未曾得到过她的消息。
“师傅,我不明白,当初你为何要我接近九皇子,之后却不再给我消息。”
“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那个孩子。”
玄袭月说完,目光却是一冷,看的虞美人心中一颤。
“你竟然违背我的话,擅自做下决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北丘湛是怎么死的。”
“是,美人私自做了决定,请师父责罚,但是美人没有错,当初师傅被人所害,北丘湛也算了一份,更何况用北丘湛的死换天下的太平,美人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师傅硬是要罚,美人也无话可说。”
虞美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起身跪在了地上,玄袭月沉默了一会,眸中光亮才渐渐柔和,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虞美人,开口道:“天下之事,不是一个女子所能决定的,你的心思为师怎么能不知,你父亲当年救我一命,我授你毕生所学,你也是极聪慧的,尤其是舞技,略有胜过为师当年之势,只是可惜了,你爱的人竟然也是北丘国皇室,而且他现在还是个皇帝,你这么聪敏的人,怎么就看不出他是在利用你呢,就算他没有利用你,如今他放弃你选了天下,便已经做出了决定,你难道还不能死心吗?”
虞美人越听眉头锁的越紧,这些事情她早已经想过,积蓄数年的感情,心中还有些不甘,抬起头来语气已经坚决:“师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从来不曾怀疑过他对我的感情,我曾经对他说过要为他倾尽天下,却不想有一天让他为了我负尽天下人,人活着,就是为了全心全意的去爱,如果注定我的爱要被辜负,那么至少要成全一件事情才没有遗憾。我选择了他,他选择了天下,那么我就会成全他的天下。成全过后,若是辜负,我便不会再去留恋,否则那个影子,便会在我的心底,搁浅一辈子。”
“虞美人,你是我的徒弟,我玄袭月的徒弟不允许被感情束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千万不可让一个北丘尹毁了你。”
玄袭月的话刚落下,虞美人已经轻轻笑了起来:“你放心,那条蚯蚓并不是我的萧何,相反,我才是他的萧何,我为他打下江山,他总不能拿他的天下开玩笑,他的江山枕,只有我能与之共枕。”
“美人,你太自傲,也太自负了。”
玄袭月这句话说得很是痛心,连虞美人也微微愣了一下,的确,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本能的以为她定能够很好的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她知道北丘尹想要什么,她能给的,天下间再没有第二个女子能给的起,于是便驾定那条蚯蚓非她不可。此刻玄袭月的一句话突然之间将她点醒,玄袭月也曾是那风华绝代的女子,如今却落到此般田地,世间聪明的女子又何止她一人,若真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少不了步步惊心,步步为营。
转念间她又想起了南宫傅,原来不光是那个男子自大,自己也做着非她不可的梦,却忽略了她所处的是古代,并不是有法律限制的合法婚姻时代,更何况北丘尹已经贵为帝王,必不会只要她一个女人,想到这心中一痛,看向玄袭月的目光带了隐隐恳求。
“师傅,你能不能帮我先把内力恢复了。”
玄袭月原本也是打算来帮虞美人恢复功力的,却在听到虞美人的话时,心中一紧,也不知道对方此刻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眉心微微一跳,开口道:“与其你又要出去闯祸,不如就关在这个堡内,我看那南宫傅待你是极好的,若是就这么把你困一辈子,说不定也是好事。”
“不行。”
听到玄袭月的话,虞美人顿时急了,开口的时候却淡淡一笑:“早些时候我以男子装扮让那魔音动了情,前些日子我被南宫傅捉到堡中,自是担心那蚯蚓,因着当初我留下的名字尹北丘,于是就诓那魔音说她喜欢那人是那只蚯蚓,她现在是信我了,若是知道我骗了她,还不得要杀了我,如今我功力全无,如果师傅你不帮我恢复,等到魔音识破我身份的时候,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宝贝徒弟了,再说了,若是我没有内力,怎么去帮你寻那凤九歌报仇。”
“好了。”
玄袭月打断对方的话,不住的摇着头,伸手掐住虞美人的手腕,把了一会,然后松开手看向对方。
“这薛非子不愧是圣手神医,在这么短的时日内便破解了我的莲花醉,还研制出了对付你的新药,怪只能怪你自己,偏要把那药泄露出来。”
“我没有,我......”
虞美人刚刚说出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那莲花醉应该是在南宫傅的体内才对,已经溶解了的药,况且是那种能被人体吸收去一部分的药,薛非子竟然能够凭借着南宫傅体内残余的药研制出新的药,真的不可不防。
想到这虞美人不禁痛斥起薛非子来,要说起来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便是他,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落入南宫傅的手中,偏偏如此可恨之人她却恨不起来,只得泄了气,看向玄袭月:“师傅,薛非子的药,可有得解?”
“你以为仅仅是药吗,南宫傅已经封了你的穴道,不然仅凭借那药力,又怎么困得住你这个痴儿,这点穴手法看上去相当怪异,不过好在并不算难解,你转过身去,我运功替你冲破穴道,你便可自行解开。”
玄袭月说话间,虞美人已经背过身去,只觉得一股掌风迅速的逼向她的后背,一股暖流穿过经脉,像一根细针四处游走,然后炸开无数火焰般灼的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隔了一会,丹田中突然间生出一股软绵绵的力道,只一瞬间便消失了。
等到玄袭月收回掌风,虞美人已经出了一身虚汗,屏息凝神间,只觉得一股内力从丹田中生起,顷刻间喜上眉梢,转过身去,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虞美人挑挑眉,玄袭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空气中只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药香。
第六十章 檀木盒
玄袭月走后,虞美人兴奋的一夜未睡,清晨起来顶着两个黒黒的眼圈,才看到桌子上的木盒,盒顶精致的花式,应该是玄袭月走之前留下的。
虞美人拿起那个小盒,揭开盒盖,递到鼻子前嗅了嗅,淡淡的药香顷刻间扑鼻而来。
玄袭月给她留下的是沉香雨露丸,三个月之内有令脉象紊乱的效果,虞美人不禁笑了笑,暗想师傅果真疼她,为避免她做了什么,南宫傅会起疑,连后招都替她想好了。
想到这已经伸手将那药丸从盒中取出,放入口中含化,那药丸清香,入口即化,并没有丝毫苦味。
“夫人起的真早,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来的过早了。”
男人噙笑的声音,吓得虞美人手指一松,那木盒径直跌落在地上,突兀的声响,让虞美人的心跟着漏跳了一拍。
虞美人不敢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木盒,隐在一侧的手不住的颤抖着,听见南宫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致,余光瞥见对方的脚尖,立即俯下身去,拾起地上的木盒,起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淡然笑意。
“你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你拿的是什么?”
南宫傅并不作答,虞美人只觉得握着盒子的手抑制不住的抖动,越抖越厉害,只凝了对方一刻,便伸手将那盒子托到对方面前,笑容愈发清灵:“只是一个盒子,觉得漂亮便拿来把玩,被你刚才吓的掉到地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虞美人说完,见南宫傅从她手中拿过木盒,细细看了一阵才抬眼看她:“这不是南宫堡的东西,你哪里来的。”
此时虞美人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沉香玉露丸的香味一旦远离了药丸便会散去,虞美人只怕万一,所以刚才拿出来的时候连她也不确认那香味是否还有余留,但现在看到南宫傅的深情,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这才在心底吁了口气。
“我的东西有必要都向你报告吗,这是我从宫里带来的东西,你无权拿走的。”
虞美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料定对方必定不会稀罕她一个小小的木盒,谁知那南宫傅竟伸手兀自将那盒子往怀里一揣,竟学起那市井无赖:“你都是我的,你的东西哪里还能分你我,这盒子我看上了便是我的,你要是想拿回,就努力爱上我,或者让我爱上你。”
“你......”
虞美人本能的想要伸手去夺,却又将手缩回,她倒不是舍不得一个盒子,只是怕南宫傅对她心生戒备,将那盒子拿去给薛非子研究,只怕是会发现些什么,但若是没有,她此刻情绪这么激动,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一边想着,虞美人一边笑了起来:“算了,只不过是一个盒子,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你这么大早过来我这,究竟想要干什么?”
南宫傅凝着女子精致美丽的小脸,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同,看了片刻,不禁笑了起来:“你昨夜没有睡好吗?怎么看上去这么疲倦。”
虞美人闻言微微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应该顶着两个熊猫眼,不过也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立刻推攘着对方朝门外走去。
“你还敢说,还不是因为你,害的我一晚上都要防备你什么时候又跑来占我便宜,南宫傅,我拜托你,我的心里承受能力极是有限,经不起你这色胚的折腾,你赶快出去,让我好好睡一觉。”
虞美人边说便把对方推至门外,然后“啪”的一声关上门,背过身去,长长的吁了口气。
门关上的那刻,南宫傅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淡去,眸中神色一暗,很快便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伸出手,掏出怀中的盒子,檀木盒上雕刻着独特的花式,女子身上特有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盒上。
微微扬手,只听“咔嚓”一声,那一树白雪簌簌落下,一个浅粉色的身影从树后面迅速的走出来,脚步轻盈,明显是练过武的,那女子半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头,小脸冻的通红,仅能算的上干净,似乎必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英气,那双眼睛却是极明亮的。
“夫人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那女子笑容极淡,声音清冷,仿佛换了一个人般:“只要与宫无关的事情,夫人似乎都很感兴趣。”
“哦?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盒子?”
盒子?那女子心中疑惑,却并不表现在面上,只伸手接过南宫傅递过来的木盒,仔细的大量了一段时间,然后将木盒双手交还给南宫傅,忍不住摇了摇头:“属下从来未曾见过这样的盒子,只怕不是夫人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