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8(1 / 1)

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138 字 3个月前

那有没有可能,此物是夫人从宫中带出来的,却从未让你看见过。”

南宫傅的话让那女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宫主与其问我,倒不如问夫人来的更快,夫人的心思,宫主若不知,属下又何曾得知,宫主莫急,宫主若心中有夫人,真心待夫人,终有一日夫人会明白的。”

南宫傅闻言微微一愣,下一刻已经敛去笑容,仿佛周身的暖意都被寒冷吸尽,宛如一塑冰雕,焕发出森森寒意,让跪着的人也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话太多了。”

“属下知罪。”

跪着的女子说话间身体一俯,那模样看上去像是五体投地。

南宫傅站在那把玩着手中的木盒,唇边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看好夫人,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南宫傅说完,不再理会跪拜在地上的人,将木盒揣入怀中,转过身去,那雪地上留下的极浅的脚印,很快被风雪覆盖过。

直到南宫傅的身影消失在院中,那女子依旧维持那个动作,似乎已经僵硬过去,直到屋里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她才惊得抬起头,头发上都占了雪瓣,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急急忙忙朝屋里跑去。

南宫傅走后,虞美人便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恨不得自己能够马上离开南宫堡回到那条蚯蚓的身边,心里又担心南宫傅真的有什么阴谋,如果她留下来多少也能探听到点什么,更何况她和南宫傅之间还有一个三月之约。

只不过是三个月,再熬三个月便再没有人能拦得住她。想着想着便有些口渴,伸手闭着眼便去抹那茶杯,不想却将那茶杯“哐当”一声打翻在地。

虞美人看着地上的杯子碎片,摇了摇头,蹲下身去,谁知那门却被人“嘎吱”一声撞开,心里突的一跳,错愕的抬起头,手上的动作还未停下,感觉指尖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戳,在看清来人并不是南宫傅的时候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口子不算深,殷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冲了过来,抓住她的手,那力道有些大,竟丝毫不亚于指尖的疼痛。

“怎么样?痛不痛?”

女儿家眼中的担心让虞美人心中一暖,连忙摇了摇头,然后抽回手:“没事的,杨二,你一个女孩子家力道这么大,而且一点也不稳重,这么冒冒失失,我真怕若是我离开的话,你当真被又会人欺负了去。”

杨二呆呆的看着虞美人的笑容,巧笑倩兮,眉目顾盼间,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清灵绝美,不可方物,杨二一时间竟看呆了去。

“你怎么了?”

虞美人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两下,杨二这才回过神来,不自然的别开眼去:“夫人的伤还是先包扎一下,夫人是女子,手上留下疤书桌前痕就不好了。”

“留疤在手上又不是在脸上,谁会去看,我以前小时候磕磕碰碰,也不知道已经留下了多少伤疤。”

虞美人还没说完,杨二已经转身去找来了药,不言不语的拉过虞美人的手,心中有些不忍,皱了皱眉,女子的肌肤光滑,细腻的让她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停顿了片刻,又放开了女子的手,将那药往桌上一放,低头退到一边。

“杨二想起刚刚还炖了燕窝,想必已经好了,夫人还是自己上药吧。”

虞美人错愕了一阵,心想这丫头竟与平素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只得往桌前一坐,朝着对方摆了摆手。

“你去忙你的吧,要是可以的话,帮我煮一壶新茶吧。”

虞美人说这话的时候始终看着杨二,见对方只是低着头应声,然后转过身朝门外走,并未抬起头看她一眼。

门“嘎吱”一声被关上,将冷空气隔绝在门外。

虞美人心里奇怪,只道是南宫傅那个变态不知道又下了什么命令,导致杨二这个小丫头见了她也是畏畏缩缩的,不过好在南宫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然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思绪流转间,虞美人已经暗暗运气,丹田中凝聚着一股热力,缓缓的让整个身体暖和起来。

第六十一章 乾熙宫

虞美人上了药,喝了些燕窝,便打发了杨二出去,本身有些困,就穿着衣服倒在床上睡了会。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虞美人连忙起身,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走到窗边支起一道缝隙,见院子四下无人,静得能够听得见虫鸣,唇边不禁勾起一抹浅笑,快速走过去拉开门,身体探出门外,足尖点地,身体顿时轻盈的落于屋顶。

虞美人抬眸看向四周,不由得舒了口气,她早已做好打算,今日定要去见那蚯蚓一面,若是被人发现,便就此离去,若是没有,便赶在被人发现前回来,想来她好歹是南宫堡的夫人,这堡中除了南宫傅其他人定不敢在夜间闯入她的闺房。

想到这她已经安下心来,转身间,身轻如燕,虞美人的轻功得自玄袭月的亲传,玄袭月当年胜了凤九歌,轻功占了很大一部分,虞美人的初习轻功,已经展露风华,如今就算是轻功天下第一的燕双飞也不及她的蜻蜓点水。

乾熙宫此刻静悄悄的,殿内烛火通明,夜明珠的光辉将整个大殿映的如白昼一般,守在殿外的小太监竟然打起了瞌睡。

虞美人忍不住笑了笑,克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已经点足落入殿前,缓缓移步,步步生莲,走到小太监面前,那小太监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嘴巴微微张开,连口水也留了出来。

虞美人伸手在小太监的面前晃了晃,那小太监依旧维持着那个动作,细细听来,那呼吸中若有若无能听的见打鼾的声音。

虞美人含笑摇了摇头,心想这皇宫的守备真是越来越差了,那条蚯蚓也真是的,与其让这小太监在门口做个摆设,让人笑话了去,还不如打发了他去睡觉,边想着虞美人已经走进了殿内。

朝殿里走了没多久,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温润俊颜,此刻看上去似乎更加的成熟,眉间淡然倦意,一身明黄龙袍,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仪,心中的的感情难以掩饰,一时间看得入了迷。

北丘尹俯首于书桌前,看着文武百官递上来的奏章,看的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觉得头有些疼,不仅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听见由外而内的脚步声,忍不住开口道:“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怎么还不去睡?”

“你现在是皇帝,你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虞美人笑着开口,看男人抬起头,目光诧异的看着她,心中微微一暖,却愈发苦涩。

北丘尹抬头的一刹那,瞬间呆在了当场,那般熟悉的绝色容貌,仿佛只有在梦中出现,眉目间清灵婉约,眼睛里浮现出深情的爱恋,让他不由自主的心软,女子的声音,宛如泉水宁静动人。

九郎,只有你成了这天下的主子,才能成为荣兰的主子,九郎,我等你,定等到为你洗尽铅华的那一天。

北丘尹痴痴的望着女子那张世间无二的倾城容颜,恍惚间已经站了起来,宛如梦中那般,脚步本能的迈开,在接近女子的那一刻,声音脱口而出。

“美人,是你吗?”

“是我,我是你的美人。”

虞美人的目光在触到男子痴痴的目光的时候心中一软,多日积累的怨念顷刻间散去,只剩下数日的想念,全部释放出来:“那一日,是南宫傅将我截去,如果不是被他封住了内力,我早就来寻你了,你别担心,我很好,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寻我的消息,蚯蚓,我不怪你,你如今是天下的主人,就算是想寻我,只怕是有心无力。”

南宫傅闻言愣了一下,本以为女子会怪他,会质问他为何没有去寻她,却不想自己得到的是她替他所说的解释,她已经替他寻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北丘尹凝着女子的美眸,波光盈盈间,有的只是宁静的喜悦,心中莫名的一痛,酸的胸口发涨,说不上来的感觉,充盈在整个胸膛,突然之间生出一丝愧疚来,竟让他心中一颤,回过神来。

“最近的事情是多了些,你不怪我,我却不能不怪我自己,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惦记你,我早已料到是南宫傅截了你去,也料到他不会伤害到你,毕竟我在天下人面前赐婚将你嫁给他,如果上门要人定会......”

“你不必说了。”

虞美人打断对方的话,食指点在对方的唇上,唇间温热的气息,摩擦着指尖,让她犹豫着缩回手,脸上有些发烫:“其实我都明白,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中想要天下,我那时想要一簇桃花,你抱我摘了来,你给我的已经给我了,我也帮你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如今你已经贵为皇上,我若想与你比肩,一定要用这举世无双的聘礼才行,蚯蚓,我以倾尽天下为媒,你许我凤冠霞披,这个诺言可还作数?”

虞美人说完,心中酸涩无比,她要的哪里是那劳什子的凤冠霞披,但此刻,怕是只有得了那凤冠霞披才能够自己的心上人比肩,才能够真真正正的算得上他的妻,而他许给她的爱情,也不过只有凤冠霞披那几个字而已。

”当然作数。“

南宫傅握住女子的手,感觉到对方指尖的轻颤,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依旧含笑如沐春风:“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我是天子,金口玉言,难道你每天都要听我说一遍才可相信吗?”

虞美人摇了摇头,任对方握着自己的手,继续说道:“蚯蚓,我并不是个不怕死的女人,但是我可以为了你的一个承诺倾尽天下,我以为爱情可以让我变得无所畏惧,可是我到现在才发现,其实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会让我有更多的担心,蚯蚓,我不只是喜欢你,我爱你,就想让你知道,直到现在,我做的事情都对得起爱情两个字,所以蚯蚓,如果当你因为我犹豫不觉的时候,就请放了我。”

虞美人的话,似乎多了些伤感,让北丘尹听得并不分明,虽然对方依旧笑的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那笑容却分外刺眼,总觉得有什么在离他越来越近,只在一念间又离他远去,那感觉让他抑制不住的害怕起来,急忙说道:“说了什么傻话,你是担心我不能许你凤冠霞披吗?傻瓜,要不要我现在就立下白纸黑字,若是有一天我负了你,你就昭告天下,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心中泛着疼痛,北丘尹的话,让虞美人有些忍俊不禁,转念间想到了什么,敛去笑容:“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要提醒你,南宫傅还不知道我恢复了功力,所以我才能来见你。南宫傅那个人,喜怒无常,虽然每天都能见到,却总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是如此。蚯蚓,你要小心他,我总觉得他的存在始终是你的威胁,对了,还有他身边的魔音护法,对你......其实是对男装的我,我那次因为好玩扮作男子出言调侃了她几句,哪知让她喜欢上了我,而且我还诓她说我是你,所以魔音她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你,你莫要说破,她会是一部对付南宫傅的很好的棋子。”

虞美人说话间,见北丘尹眸中已经略见了笑意,不由得撅了撅眉:“你莫笑我,我这是为你担心,如果你我的身份被她识破,定认为是我戏耍了她,天下人都知道那魔音心狠手辣,对我苦苦纠缠不说,说不定还会把这个帐算到你的头上,蚯蚓,想要坐劳金銮宝座,不是仅仅靠你已为皇帝的身份就可以了,天下间的帝王,哪个手上不是沾满血腥,须得步步为营,以一棋定天下,可谓步步惊心,蚯蚓,我担心你,天下间虎视眈眈的人又何止一个南宫傅,所以,若是能选择,我宁愿是那北丘贺得了天下,而你......”

北丘尹静静的凝着女子,那眸中的光芒闪烁不定,看的虞美人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说的话就快要犯了帝王的大忌,立即停顿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眸,又开口道:“蚯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哪个桃花树下为我摘花的男子,我今天的说的话,全部是发自肺腑,我做的事情,但求问心无愧,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会后悔,你本来不适合天下,蚯蚓,你记住,当你想要天下的时候,我竭尽所能的帮你得到,若是有一天,你倦了,我也会竭尽所能的带你离开,今天我不敢在这里待的太久,奏章再多也可以挑重避轻,改天再看,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虞美人说完,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手指,不等对方阻止,已经转过身去。

出了乾熙宫,北丘尹并没有追出来,晚风中寒风呼呼的吹着,那熟睡中的小太监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霜,虞美人幽幽的叹了口气,足尖微点,几步掠到屋顶,然后翻身向远处掠去。

北丘尹追出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虞美人的踪迹,站了许久,天空中突然间纷纷扬扬的飘落下了雪花,不经意落在手背,竟缓缓化去。

第六十二章 晨曦对峙

侧过身翻入内院,足尖点地,就听见侧面“咔嚓”一声,惊得偏转过头,眸中冷光闪过,光秃秃发枝桠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寒风吹过,那一簇雪色纷扬落地。

唇边勾起一抹笑容,慢慢起身,最近被那魔头搞的神经敏感了,总觉得被什么人监视着,只是树枝的折断,就让她警觉了起来。

想着便加快了脚步,南宫堡戒备森严,虽然是别院,南宫傅知道她喜欢安静,倒是没派多少人来守卫,可这毕竟是魔宫,行事作风谁又能说的准,就算她轻功再好,也难保不会有人发现。

推开门,虞美人迅速的走进去,门关上的那刻,一个略清瘦的身影从树后面走出来,清秀中略带英气的面容,微微的撅了撅眉,很快便转过身去。

屋子里漆黑一片,虞美人并没有急着点灯,只是在黑暗中抖落身上的白雪,摊开掌心,身体里仅存的一丝温暖始终被她握着,直到这一刻才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