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舍不得,放开对那个人的爱,只有这样的黑色她才能看清自己的心,不确定,接下来的一切会不会是一场飞蛾扑火。
虞美人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前世她是个没有爱情的人,妒忌着别人的爱情,心计用尽,到头来真的变成了一堆白骨。
虞美人不知道,死过一次的人,是否都如同她这样执着一件事情,虞美人不确定是不是临死前她的那个心愿跟的她太久,结果变成了执念,这一世才会想要用一切去换一段爱情。
想着想着,已经生出了一丝倦意,虞美人趴在桌子上,黑暗中睁着的那双眼睛,逐渐的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棂上已经泛起了白光,刺得眼睛有些张不开,就这么睡了一夜,一场无梦的夜。
起身换了件衣服,脚上的鞋子还有些潮意,虞美人连忙脱下换了一双,便听见门外杨二的声音。
“夫人,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伸手将鞋子挪进床底,虞美人站起来,听见门嘎吱一声,小丫头已经端了盆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她恭谦的俯身:“奴婢把水打好了,夫人洗漱完就叫奴婢,奴婢就在外面守着。”
杨二将水盆放好正要退出去,却被虞美人喝住:“宫主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杨二诧异的抬起头,很快又低下头去,并未多问,退出门去。
虞美人不禁冷冷一笑,水盆上方氤氲着雾气,虞美人走过去,伸手掬起一捧清水,温柔的水洒向面上,手指轻轻搓揉着脸颊,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并不抬起头,等到洗完脸,这才转过身,看向男人妖治的脸。
“你有话想对我说。”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出堡一段时间,你是想和我一起,还是想留在堡中等我。”
南宫傅一身火红长袍,衬得肌肤如玉,眸子里映着一片红光,愈发的邪美,虞美人转过身,看着镜子中两张都算的上祸水的容颜,比之南宫傅,她的美的确更胜一筹,却没有对方的邪气,倒是多了几分沉静。
微微挑眉,有些讥诮的开口:“南宫宫主想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问过我。”
透过镜子,南宫傅的表情未见丝毫变化,突然之间上前几步,虞美人只觉得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的环绕住,身子被人裹得一紧,大骇的回过头,一双美眸冷冷的看向对方,却见南宫傅笑的愈发诡异。
“我就要走了,难道你就不会舍不得吗?”
舍不得?虞美人在心底冷笑起来,好一句舍不得,若非不是那舍不得,她又怎会甘于做那南宫堡的傀儡夫人,守着这个魔头,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到这虞美人已经敛去眼中的寒意,嫣然一笑间,开口道:“我跟你去,别忘了,我是一条想要杀你的毒蛇,我当然要跟着你,南宫傅,你的命,是属于我的。”
女子白皙的脸上,宛如绽开了一朵艳丽的妖花,夺人魂魄间却吐出最冰冷的言语,字字珠心,句句是想要取他性命,南宫傅定定的看向女人的一双美眸,那眸子里似有柔情,却未见丝毫犹豫,像是女子的心本该如此。
只不过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想到这南宫傅心中猛的一痛,双臂迅速收紧,让女子的身体直接贴上自己的胸口,眼睛里寒光乍现,愈发迫切,低下头的瞬间,声音近乎摩擦着对方的鼻翼。
“虞美人,你说,究竟怎么,我才能将你这颗冰冷的心给暖温了。”
“我的心冷吗?”
虞美人将男人表情的变化全部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讽刺:“我杀的人,恐怕比不上你南宫宫主的一根指头,南宫傅,我的心难道比你还要冷吗?”
南宫傅看着那张白净美丽的小脸,女子眼底的讥诮他全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火气上窜,却被他全数压了下去,学着那女子的动作挑了挑眉,目光中已经有了笑意,声音却带了几分寒意:“你忘记了,我说过,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脸?”
虞美人不躲不避,微微一笑:“只有杨二看过而已,你何必放在心上,还是说你南宫宫主根本就对自己不自信,还怕自己手下的人勾搭自己的夫人,不过也说不过去,我的心本来就不在你的身上,你究竟在怕什么?”
“你就是这么相信你身边的人的?”
南宫傅看着女子那张素净绝美的小脸,不怒反笑道:“你是个太过于聪明的女人,反而让自己显得自负,我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我见过那么多女人,都没有你美丽,骄傲,自负,大胆,甚至想要我的命。你可能是这世间最能配的上我南宫傅的女人,可是我需要的女人,如果最终还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我不介意亲手毁灭她,虞美人,你真的不怕吗?”
那声音多了几分阴狠,缓缓的让虞美人战栗了一下,身体还贴在男人的身上,却丝毫觉不出一丝暖意,目光交错之间,尽是森森寒意。
对峙了一会,虞美人方才笑了起来,那笑容宁静,却不容置疑:“怕,南宫傅,我怕死,更怕死的时候见不到他,但是我和你不一样,你这人生来冷血,根本不能理解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的感受,带着感情活下去,远远要比你这种无情无爱的人活得艰难,你只懂得自己想要什么就要得到,根本不问别人快不快乐,用你的快乐去毁了别人的快乐,这样的你,真的快乐吗?”
虞美人说的话,只不过是她前世的一个缩影,前世的于悦也是一个不会爱的女人,嫁给了一个自己根本没有感情的人,抓不住丈夫的心,费尽心思的想要去害另一个女人,最终将算盘打到了自己丈夫的身上,那个赌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而赌注就是她的命。
再世为人,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却不想那个人竟然心系天下,让她不得不以倾尽天下来换一段爱情,前世讥笑那些人爱的虚伪,今生也只不过想要尝试爱一个人是否真的如同那些小说电视上所演绎,只要爱过的一生便不再有遗憾,于悦有太多的遗憾,而她却不想再有遗憾,直到她执着的去爱过,才发现,到头来已经身不由已。
“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男人的话,让虞美人回过神来,错愕的去看男人的脸,没有想象中邪肆的笑容,也没有那丝寒冷在严重停留,宁静的有些诡异。
“虞美人,你有没有相信过你自己,你选择的人,真的能给你想要的东西吗,你相信他吗?”
南宫傅说话间,女子的眼中已经有些迷茫,眉头轻锁,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相信他,你甚至连你自己也不相信,可是从现在起,我会试着对你好,对你非常好,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你喜欢的我也会为你去做,如果到最后你还只是一条毒蛇,那么我会亲自拔去你的毒牙,剥了你的皮,看看你的那颗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南宫傅的话像是蛊惑,直到后半句,这才惊得虞美人回过神,背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用力推开对方,男人的身躯撞击上身后的桌角,却依旧笑着凝着她。
“休想,南宫傅,我不是你可以随意贴上标签的所有物,我是一个人,人的感情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你若是想要我的心,就得用心来换。”
虞美人说着,一颗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南宫傅并未再多言,笑了一会,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微微侧头:“我忘了告诉你,非子今天带来了你的一个故人,或许是你想见到的人。”
虞美人闻言心中莫名的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腰间撞上身后的桌子,抬起头,那红影如火,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口。
第六十三章 故人相见
雪后的天空,一碧如洗,那一轮太阳,明亮得却不耀眼,这天地一色间,竟然让人觉出了一种暖色气息。
虞美人走出别院,脸上面纱随风摩挲着侧脸,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袭白衣,无风自舞,那男子手中执了长箫,箫声宁静似已遥远,如同立于世俗之外,远远看去,竟似世外高人。
心中的燥意很快被那箫声抚平,虞美人走了过去,箫声忽的一停,长箫在对方手中一晃,薛非子已经转过身,脸上带了微微的笑意,虞美人凝着那张俊秀出尘的脸,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出现了另外一张温润如玉的俊颜,竟然生不出丝毫厌恶。
明明是两张决然不同的脸,偏偏让她觉得相似,或许是那一身白衣出尘,让她并不生厌。
虞美人想着已经看向四周,却见只有对方孤身一人,不禁心下生疑。
“南宫傅说,你带了故人来见我,怎么只见你一个人?”
“是带了人,只怕是夫人并不想见的人。”
薛非子的笑容很淡,仿佛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淡淡的,仿佛一切在他眼中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有或是没有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还没见到人,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想见吗?”
“真正让你上心的人,你会愿意他此刻出现在南宫堡里么?”
薛非子说完定定的看向女子,却见女子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变化,眸中却收缩一下,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已经有了涩意。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既然知道我不想见,为何还要带她来,要说你是个坏人,便不会去救那么多人,当初也不会答应承认那冰玉雪莲是你所偷,可是我刚刚觉得你是个好人,你转身便把我的身份告诉了南宫傅,薛非子,你究竟是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
虞美人的目光带了几分疑惑,或许还有几分试探,让薛非子的心里愈发的苦涩,却不去避开,甚至那目光中多了几分悲悯:“世上的人,本来就没有好坏,如同宫主在我心中也算一个好人,而那北丘尹在我心中却是一个坏人,更何况我救人不过是为了他们手中的宝物,再说,你是否相见这个人,我没有权利替你做任何决定,而且你想见还是不想见都阻止不了那个人相见你的心。”
薛非子刚刚说完,已经有人从他身后的树后面走了出来,一身碧绿罗裙,长发用一根水绿的绸束好,玉簪轻挽,那女子笑容恬淡,清灵婉约,眉眼间宁静,眸中却含了一层雾气,直直的看着她,泪水顷刻间无声无息的坠落了出来。
“映红,你怎么会......”
虞美人心中一颤,话未说完已经走到对方面前,伸手去握对方的手,那一双葇荑冷的像被冰霜裹了一层,虞美人鼻子有些酸,紧紧的握住,声音泄露了此刻的担心:“映红,你怎么这么傻,何必来寻我,吃那么多苦。”
“你是个傻子,我怕你这个傻子会为了那个人苦苦折磨了自己,我若不寻你,便只能独守空闺,日日为你担心,你忍心吗?”
“我怎么会忍心你难过,映红,你不会武功,右丞府尚且能护你,可你要是跟了我,说不定......”
“你好狠的心,我的命都是你的,你不允许我死,谁能拿了我的命去。”
映红打断虞美人的话,任对方给她抹去眼泪,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去找那百葛先知,怕是很难再见到你。”
“你去找了百葛先知?”
虞美人心中一惊,百葛老头的规矩,以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那么映红......
“我没有和他交换什么。”
映红说着已经笑了起来,知道对方在为自己担心,心中一暖,伸手去拉对方的手:“我自有方法让他告诉我,那小老头被我诓的怕是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映红的话让虞美人吁了口气,连一旁的薛非子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走到二人身边,笑着看向虞美人:“这个我完全相信,所以你不必担心,映红姑娘可是要比你聪明的多,就连时间男子,怕是也没有映红姑娘此等的智慧。”
薛非子说话间,虞美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了,你这男人肯定是被我这姐姐设了一局,才肯带她来见我的。”
虞美人说完又看向映红却见对方脸上微微一红,心中突兀的跳了一下,不禁看向一旁的薛非子,只是片刻,回过神来:“映红,你若是想要跟在我身边,一定要小心,首先要想到的是自保,这是命令,要记住,你的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比我的贱。”
虞美人的话,连一旁的薛非子也微微一惊,尤其是当听到映红的回答,他更是觉得好奇。
“你放心,我一定会比你活的长,可是你也不许,为了那个人轻贱了自己的性命,我们拉钩。”
映红松开对方,翘起小拇指,虞美人展颜一笑,伸手勾住对方的小拇指,大拇指在对方大拇指上一点,开口道:“若有违誓者,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虞美人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映红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急忙说着:“小姐,那魔头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
“你放心。”虞美人打断对方的话,笑着开口:“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暂时也没有想要把我怎么样,如果他真有想要把我怎么样,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映红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不了一侧的薛非子却摇着头开口:“你这个女人,的确狠心,对自己关心的人那么好,却对不关心的人的好视而不见。这天下人但凡对你好的,你必将成倍的对他们好,可你偏偏看不到宫主的好。你总是说宫主无情无爱,那么你又如何知道他心中无爱,我看他对你已是极好,你真的认为他只是对你一时兴起,虞美人,你太过自负,以为自己把什么都看的通透,宫主从未对任何女人上过心,却因为练功时想着你而走火入魔,想杀他的人,不管他再怎么有兴趣,都难逃一死,他却偏偏只是束缚住你,他不是不爱,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却在你心中成了占有,虞美人,你是个聪慧的女人,唯独对他不能够通情达理,这是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薛非子的话,让虞美人微微一震,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