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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168 字 4个月前

这是我姑母的住处。”

南宫傅打断虞美人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虞美人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脸上一红,问道:“你姑母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为了避开世俗,我姑母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我这次出来,也是为了看看她,你非要跟着我出来,我正好带你去见见她。”

南宫傅说完,已经拉着虞美人向草屋走去,经过草屋的时候,并未进去,径直走向草屋的后面,赫然是一片山洞,南宫傅松开她,不知使了什么法术,十指只是在那石壁上胡乱的点了几下,那石壁竟然生生分裂成两半,露出一个通道。

虞美人跟着南宫傅走进去,那洞内果真别有洞天,入眼是一丛蝴蝶兰,簇拥着一片小瀑布,放眼过去是一片水池,踏上石阶,那池水竟然呈现出一道拱桥,南宫傅和虞美人走了过去,传过几座亭子,远远的便瞧见一白衣女子坐于亭中,背对着他们,一只简单珊瑚钗,长发随意绾成发髻,那女子身形娉婷,远远看去,池水上氤氲着雾气,如同仙子一般。

“那是你姑母吗?”

不知不觉开口,虞美人抬起头,见南宫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带你去见她,你很会跳舞,她一定会喜欢你。”

虞美人听完又看向那女子,不知南宫傅这话是何意,只觉得那女子身形曼妙,似乎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只好跟着南宫傅走了过去。

“姑母。”

走到近处,南宫傅已开口唤那女子,虞美人此刻已经勾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却在那女子转身的时候,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那女子说不上很美,却的确只能用美来形容,虞美人很少见过一个女子,不失脂粉,眉眼中英气,凤目微挑,脸略有风尘之色,一身雪色,那眼波流转间,却胜过千言万语,甚是灵动。

那女子坐在那里,并不是任何凡花能够比拟的,更多的是一种气场,超脱于世俗,静的仿佛能够包容一切。

更让虞美人震惊的是,那个女子的容貌她曾在玄袭月给过她的那副画中见到,赫然是世人口中的天下第一舞姬,凤九歌。

那个害她师傅容颜尽毁,苟活于世的女人,竟然就是南宫傅的姑母,她苦苦的寻了那么久的仇人,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世间也只有那般心思狠毒的女子,才会教出那样的魔头。

想到这一丝恨意从心底升起,十指抑制不住的颤抖,又想起第一次刺杀南宫傅时的情景,难怪她会始终没有凤九歌的消息,自己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被这个男人耍弄。

这般想着,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狂热恨意,十指一扣,丹田内生出一股热力,莲步轻移,已经挣脱开男人的手,直直的向凤九歌逼去。

眼看着那掌心就要击中对方的胸口,有人却快她一步,大掌运力握住她的手指,作势向内侧一折,顷刻间裂骨的疼痛,让她的动作一顿,收回了手,克制住即将出口的呻吟,冷冷的看向出手的男人。

南宫傅已经挡在凤九歌的面前,此刻面容冷峻沉静,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声音也阴冷了几分:“你的功夫恢复了,你一直在骗我。”

虞美人也不去避开那目光,十指连心,此刻手指已经痛到背后渗出汗来,却讥笑着开口:“你不是也在演戏吗?你还真像你姑母,一样的蛇蝎心肠,将别人玩弄在掌心,你们都该死。”

“住口。”

南宫傅说话间,身体已经向虞美人逼来,虞美人刚想闭眼,等待即将到来的痛楚,却听见一个极淡的声音。

“傅儿。”

虞美人睁开眼,南宫傅闻言也是一顿,却不甘的转过身:“姑母,这贱人想要杀你,留不得。”

“你喜欢她,难道真的忍心下手吗?”

那女子的话依旧极淡,仿佛隔了很远的距离,难以分辨真假,那女子忽而抬眸,目光在虞美人身上打了个转,似是疑惑,却笑了起来:“我与你不曾相识,你为何想要杀我?”

虞美人闻言看向凤九歌,一想到她便是那害她师傅的恶毒女人,心中的恨意便排山倒海的席卷来,声音中的讥诮愤恨更加清晰:“你难道真的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害死自己的孪生妹妹的,又是怎么害的她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害的他们母子离散的?”

“你认识我妹妹?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此刻凤九歌脸上的平静似乎才算是被打破,深情中也有了惊惧之色,虞美人不禁冷笑,想来这个女人也有害怕的时候,接着说道:“你当年一舞凤舞输给了自己妹妹的一舞玄月,认为她抢了你的风头,抢了你的心上人,于是便设计倾国一舞,害得九子为你们夺嫡,拆散了一对相爱的人,还害的自己的妹妹和孩子骨头分离,凤九歌,你好狠的心。”

“你听谁说的?袭月难道没有死,她在哪里?”

凤九歌眸中一冷,似有了杀意,五指交握之际,指甲已经渗进皮肉,虞美人说的愈发痛快,指尖的痛楚已经有些麻木,只恨自己不能手刃了害了师傅的仇人。

“你不配提我师傅的名字?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的,我不会再让你去害了她。”

虞美人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大脑里已经有了昏眩的感觉,她本来就是个怕痛的人,此刻已经痛到了极致,只有从言语中发泄得彻底,却也已经到了极限。

“你是袭月的徒弟?她真的没有死?”

神智已经有了些许的恍惚,虞美人感觉到眼皮有些重,却死死的咬住牙,想要开口,最终眼前景物一晃,最终陷入了一片黑暗。

眼见着虞美人倒了下去,南宫傅心中不忍,已经本能的出手扶住即将倒地的女子,却忍不住去看对面的女子,开口唤了一声:“姑母。”

凤九歌凝着南宫傅怀中的女子,透过面纱,那女子姣好的脸部轮廓若隐若现,那个传言中举世无双的美人,竟然是玄袭月所选的弟子,她的孪生妹妹袭月,竟然对她有着那么深的怨念。

想到这不觉心中一冷,回过神来,指甲断裂的疼痛愈发的清晰,笑容却极淡极淡。

“将她关起来。”

“是。”

南宫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等到凤九歌离去,他才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心中微微的暖意,似真似幻,有些迷惘,有些不忍,更多的是一种痛楚,手指忍不住去抚摸女子被他折断的指尖,心中愈发苦涩。

凝了片刻,抬起眸,那眸中最终回归于最初的冷意。

第六十六章 被困密室

滴答滴答的水声,隔着一间屋子,清晰的传入耳际。

虞美人醒来的时候,眼睛刚刚睁开,就被那光线刺痛眯上了眼。

是一间空荡荡的密室,四周莲花灯内夜明珠的光辉映的密室宛如白昼,幽深的的寂静吞噬着她的感官,稍微挪动下身子,套在手腕上的铁链便开始乒乓作响,那响声在整间密室中回荡,甚是诡异。

虞美人不禁冷笑起来,如此将她囚禁起来,不知之后又会又怎样的折磨,唯一值得庆幸的她指节的碎骨已经被人接上,估计已经上了药,缠了几层白布,丝毫觉不出断骨的疼痛,麻木之余却让她觉不出丝毫的暖意。

不过是给她个恩典,这个恩典怕是还不能让她说出她师傅的下落,凤九歌,南宫傅,她绝对不会让他们从她身上探出一丝一毫。

正想着却也有些犹豫,她从未经历过那般真实的严刑拷打,也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能熬的住,她毕竟是个现代人,再世为人又生在那般权贵的人家,行军数年,也未有失过一城,如今若对方真对她严刑逼供,怕是也只能一死了之。

还记得中学时代,她的历史老师曾在班上和学生戏言:“若是你们生在乱世之年,恐怕个个都是那些汉奸走狗之辈。”

于是群雄奋起,争先恐后的说道:“我们必会视死如归。”

轮到她时,谁料她想也没想,开口一句:“若要受辱,我宁愿做那汉奸之辈。”

众人皆笑,以为她是戏言,求得哗众取宠,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所求的只不过是一世安乐,就算苟活于世,一身骂名,她也不愿受那严刑逼供。

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并不为那乱世,只因那仇恨穿针引线,只为报得师恩,可是之后的一切呢,她又能否熬得住酷刑。

门锁“哐当“一声,微白光束,反而让密室白昼之光黯淡了下来,虞美人眯了眼,凤九歌依旧一身白衣,一如初见的模样,这样一个表面淡尽铅华的女子,竟然是一个蛇蝎妇人,虞美人怎么也不能明白,为何事物的表面总是与内里相驳论。

或许这就是古时,一个女人想要存活,就要以泯灭天良为代价,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虞美人笑的略微讽刺,已经从那张小小的床上坐起,说起来这些人还不算太坏,至少给了自己一张床,即并是一张基本上一无所有的空床。

“你可否想通了。”

女子原本沉寂如水的声音,在这密室中更显空灵,虞美人并未抬眸,唇边讥笑更深:“我只是想不通,为何是亲生姐妹,一个悲悯于世,另一个却是蛇蝎心肠。”

“还是冥顽不灵。”

女子的话,依旧听不出是何种感情,停了许久,似是叹了口气:“我今天来,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完之后,是走是留,全凭你自己,我知道你对我那傅儿并无真心可言,从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我不想那孩子难过,但你仍是想杀我,就算你是她的徒弟,我也保不了你的性命。”

凤九歌的话,说的极轻,却让虞美人有些震撼,不禁疑惑的看向对方:“你肯放我走?”

凤九歌并不理会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她的目光幽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我和袭月,其实是一对离散多年的双生花,但我们并不算美,比之那卫汐子的妻子薇,我们再平凡不过。”

凤九歌所说的卫汐子的妻子薇,虞美人再熟悉不过,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薇,曾经被世人拿来与她相比,徐国公子的奴,北丘国君曾经以两城为媒,愿以贵妃头衔娶之,却被对方拒绝,天下第一美人的薇情愿同一个画师私奔,也不愿入任何一个宫廷,那个画师便是后来的第一画师卫汐子,传言那卫汐子能够画出这天下间任何事物的神韵,唯独画不出自己美艳无双的妻子。

那徐女薇究竟有多美,虞美人不知道,只是能够让北丘国君以两城娶之,必不是凡间花。相比之下,她虞美人的美人之名怕是肤浅的多,仅以花容月貌,才情天下,就轻松得来了一个美人之名,也只不过是借了右丞之女的身份,世人看中的只不过是她父亲的权倾朝野,太皇太后的宠爱之名,若她只是一民间女子,或者仅仅是丫鬟只身,谁还会在乎一介凡女的才貌。

想到这不禁轻蔑的笑起来,看那凤九歌的神态,更是不禁开口:“你今天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凤九歌,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一直在和别人相比,之前是你的妹妹,然后就是那薇,你一生都是如此,难道不觉得累吗?”

凤九歌眉目流转,看向虞美人,看得她心中微微一跳,不怒反笑道:“虞家美人,貌可倾国,才可艳世,传闻举世无双的美人,如今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丫头,出身书香门第,全无半点知书达理的样子,目无尊长,如此任信,我好歹也是个长辈,长辈说话,你只有听着的份。”

“我不是任性,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虞美人原本对凤九歌有很深的敌意,如今听来却忍不住淡淡一笑:“只是因为感情,你不在我感情的范围内,更何况你对我师父造成的伤害,我就算怎么对你说话,对于我来说,都不为过,貌可倾国,才可艳世,那都是世人对我的评论,与我无关,我虞美人要的,不是那劳什子的倾国倾城,我要的,是倾尽天下。”

凤九歌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说出此话,那眉眼中流转的风流,一种傲视天下的情态,在那个小小的女子身上无声无息,无穷无尽的流露出来,让她心中一撼,却仿佛本该如此,再自然不过,紧接着,心中仿佛舒展开一块,她笑了起来。

“你的确与世间女子不同,难怪我的傅儿会违背他那师祖的话,倾心于你。不过,你放心,你既然对他无意,我也不会留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在他身边,就算他不愿,只要听完我的故事,你想走,我也会放你走的。”

“你和那南宫傅狼狈为奸,让我如何信你,而且,说不定你放我走是为了找我师父的下落,我会有那么笨吗。”

隔着面纱,虞美人脸上的表情虽然全部隐藏起来,那眸中的冷光却少不了现出几分讥诮:“凤九歌,你的算盘打的再好,却不能消除我心中的疑惑,只怕那南宫傅也是你教出来的好孩子,我光是看到他,就能想象的到,你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你师父的一面之词,就能让你对我有如此深的敌意,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只可惜怕是我那妹妹,对当年的事也是一知半解,那场宫闱之争真相,究竟是怎样的,怕就是玄月自己,也想求一个真相吧。”

凤九歌说话时似有意无意的看着虞美人,虞美人听完忍不住锁了眉,的确,她的师傅玄袭月从很早就开始告诉她,害她的人便是她的亲姐姐凤九歌,而她苟活于世也只是为了两件事情,一是报仇雪恨,而是找回她当初失散的孩子的下落,可是每每她问起师傅当年之事,玄袭月总是摇头叹气说是并不知道,只知道定是她那姐姐想要害她,将她与爱人拆散,痛失亲子。

想到这眉头锁的愈发深,转念间却冷冷看向对面的女子,厉声道:“我不信你所说的话,不过既然你想给我讲那个故事,我便听着,反正这个故事的真相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若是想编造故事,我也只会一听而过,要说快说,说完就赶快放了我。”

“你急什么,我之所以会提到薇,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