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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196 字 3个月前

是我和玄月的母亲,我们的母亲,并不是同什么画师私奔,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恋人,却被徐国公子生生拆散,想要将我母亲献去讨好北丘国君,她才会同那画师私奔,那年我会玄月刚刚七岁,却被生生拆散,玄月被迫流落民间,而我有幸被北丘国监相凤大人收养,成了凤氏掌珠凤九歌。”

虞美人闻言大撼,她只知道自家师傅同凤九歌是孪生姐妹,却未听自己的师傅提起过身世,哪想竟然这般坎坷,不禁有些好奇:“那么你们的真实名字,是不是姓卫?”

“卫汐子?”

凤九歌不禁冷哼了一声:“他怎么会是我们的父亲,他成名的时候我们的母亲还只不过是徐宫的一个奴隶,不过我们还真得感谢他,若不是他,我们的母亲怕是早就被那懦弱的父亲出卖给了北丘国好色的国君,胆小怯懦,自私自利,这世间的男子怕是真的没有几个可信之人了。”

凤九歌说完,神情已经渐渐柔和了下来,凝了虞美人一会,视线缓缓看向了另外的一面:“这个故事,是以一场九子夺嫡开始,也是以一场九子夺嫡结束的。”

第六十七章 九子夺嫡(一)

北丘宏武十三年,北丘国国君第七子北丘敛凯旋归朝。

叛乱贼子的鲜血,金戈铁马的战歌,那一场分外激烈的战乱,将军的长剑在手,策马奔向辽远疆土,战甲被敌人的鲜血洗的发亮,兵器撞击声霍霍。

那是北丘皇朝的战神,一场分外耀眼的成名史,北丘皇帝最宠爱的第七子,自愿请缨,以少年之身,将军之名,短短数年平定天下祸乱,将那屯兵自重,勾结外亲,自立为王的贼子斩杀于刀下,令北丘百姓免去一次又一次的苦难。

这七皇子出身显贵,却以金贵之躯甘愿至生死于肚外,他是个为百姓而生的真英雄,天之骄子,不过如此。

不过数年,这北丘皇朝便成了天下的霸主,如今这战功显赫的七皇子北丘敛归朝,渔民百姓全部发下手中的活,跑到城池下想要目睹“神将军”的风采,更甚者就连正要生育的产妇,也不顾劝阻拖着笨重的身子走到了街上。

此刻正是正午十分,入城甬道早已红毡为路,御林军肃肃立于两侧,银甲鲜明,九五之尊的天子立于城下,羽扇宝幡,那一数长龙,明黄奢华,闪烁着银光,城内两路官兵将数万百姓挡于两侧,就连一侧茶楼街巷都挤满了人。

突然之间,有人高呼一句:“看,神将军来了。”

天子脸上一瞬间面露喜色,微微扬了下手臂,紧接着礼乐齐名,已经有女子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城楼之上,宛如百花齐放,那中间的女子,一身如火的红衣,曼妙的身子,裙带翻飞间,长袖飘逸舞出。

隔着很远,依晰能辨别出那女子生的极是标志,舞姿卓绝,已是世间罕有。

这便是当朝监相的小女儿凤九歌,被她父亲养在民间,此时正是风华初现,还只是个未长成的小女儿家。

凤九歌这一舞,为得就是那受尽百姓爱戴的神将军,她一次次听众人提及这神一样的男子,早有窥见之心,此番求着父亲献舞,只不过是为一睹神将军的风采。

她这一舞,名叫九华,而这一舞此时已到高潮,随着那乐曲,众女子皆是抛开长绣下腰,宛如一朵粉色八瓣菊,凤九歌从花心的位置高高跃起,一瞬间将身长长带全数挥出,心中一动,忍不住看向城下的方向,却被那男子周身的金光一晃,眼睛一眯,身体失了重心,便迅速的向城下跌去。

已经有人开始唏嘘,凤九歌心中一寒,想到自己可能会一命呜呼,吓得近乎魂飞魄散。

心中料定必死无疑,谁知腰间似是被一只长臂一揽,她惊得睁开眼,那男子周身焕发着金光,侧脸莹白如玉,线条俊美,不似凡人,让她一时间看呆了去。

“怎么?不怕了?”

不知何时,那男子已经似笑非笑的看她,凤九歌回过神,脸上一红,却也不移开视线,唇边微微一勾:“你是北丘敛。”

那男子听她这般说,先是微微一愣,转身落于地面,笑了起来:“我是北丘敛,你是谁家的女子,怎么也不懂得自称奴婢,难道不怕被人治罪。”

“我不怕。”

凤九歌哪里见过这般绚丽的笑容,心中一动,另一只手臂已经勾上了对方的脖子,下巴一翘,笑的愈发惑人:“我自小长在民间,没有人教我见了皇子要自称奴婢,你要教训我吗?”

这小女子好生不怕他,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邪魅的一勾唇,推开了对方:“你想嫁我吗?”

凤九歌闻言心中快跳了几拍,凝着男子俊美无双的面容,朱唇微启:“那你想娶我吗?”

一瞬间,两个人都定定的看向对方,灼的凤九歌心里一热,谁知那男子很快便仰天大笑了起来,笑了一阵,突然再次定定的看向她,唇边笑容一现,干干脆脆的几个字。

“我不想。”

我不想。

就是这三个字的笑容,让凤九歌在之后的很长一段岁月中愈发甜蜜的痛苦着。

她一直想要目睹的,当她亲眼目睹了那个如天神般的男子,以及他身后的万千铁骑时,她的心她的情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很快,北丘皇帝册封太子的消息便传了出来,北丘国太子最终的人选,是北丘国三皇子北丘睿。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渔民百姓,无人不觉得奇怪,但当他们听闻是七皇子自己拒绝太子之位并举荐他同胞兄长北丘睿为太子之时,又觉得再合情不过。

北丘国七皇子一言,竟然能够决定太子的人选,朝堂之上,百姓民家无不称奇,不禁对这个天神一般的将军更加敬畏。

北丘敛的接风宴会是在归朝的三天后,金銮大殿,文武百官皆有坐席,北丘皇帝的九个儿子,除去当今的太子三皇子北丘睿坐于左侧首席,对面便是赫赫有名的北丘国四皇子北丘戎,那个笑可倾国,美艳无双的北丘国才子,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丽锦贵妃的长子。

丽锦贵妃的美已经可以用得上祸水儿子,谁想这四皇子更是个妖孽,凤眸淡如水,不知掩盖了多少杀孽。

北丘国皇帝的几个儿子依次下座,那七皇子北丘敛刚刚在三皇子身侧坐定,整个大殿便安静了下来。

凤九歌坐在自己父亲身侧,看着殿上那男子兀自斟了酒,随着那笑容,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那日出了些意外,等下她若能在这大殿上为他好好舞一曲,也算不枉此生了。

正想着,朝堂上已有大臣起身,称颂那七皇子的战功如何显赫,大臣们纷纷起身,皆是拍起了那七皇子的马屁。

高殿上的男子微微一笑,右侧一身华服的丽锦贵妃却朝立于一侧的老太监使了个脸色,老太监点了点头,悄悄的退出了大殿。

皇宫,栖月殿

女子一身火红锦缎,眉间勾勒半抹嫣红,镜中容颜姣好,眸中清淡如水,宁静的像一朵淡雅的百合。

“哲哲,七皇子归朝的那天,你确定在城楼上看见了和我很像的人么?”

女子突然间开口,看向一旁秀气的女娃,那女娃一身浅粉霓裳,闻言便靠了过来,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开口说道:“袭月姐姐,你别说,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你,只可惜人家是凤家千金,你却只是个舞姬,你们长得这么像,身份却差的那么多。”

女子闻言笑了笑,那笑容中带了几分哀愁,看的小丫头直摇头。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女子伸手细细画了画眉,一想到就要见到那个人,心跳的快了许多,

是她吗?那个人,会是她么?

妆毕,女子起身,却听见殿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你们这些个小蹄子,还不快点,这九皇子可是到了,贵妃娘娘说了,今日若是能博得头彩,自是有赏,否则得罪了贵妃娘娘,你们的小命,杂家就是想保,也是保不了的。”

二人听那声音转过身,那太监一身鲜艳宫服,分明与平日里所见的太监不同,又见他手持了拂尘,心中顿时了然,拉了一旁的小丫头和那些舞姬站在一起,微微敛眉,做了个揖,跟着一行人喊道。

“见过公公。”

老太监得了礼数便不再为难她们,翘了翘兰花指,只道:“你们快一点,记住,一定要拔了那头彩。”

老太监说完,冷哼了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等那老太监走远了,哲哲便按捺不住好动的生性,学着那太监翘起了兰花指,有模有样的捏着嗓子学起来:“你们快一点。”

哲哲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像,逗得在场的女子都忍不住掩面笑起来,她自己也忍俊不禁的看向身旁的女子,敛去笑意:“袭月姐,你这次一定要好好跳,你跳的舞,怕是这世间再难有人跳的出,等我们得了娘娘的赏赐,就为自己赎身离开这里,我们两个人,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踏踏实实的活一辈子。”

那名唤袭月的女子听完,并不立即作答,黛眉微微一撅,突然间侧过脸去,等了一会,才道:“哲哲,其实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生活,可是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你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这件事情办完,就和你一起走,去过你所说的那种生活。”

“什么事情比活着还重要?”

哲哲有些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女子,不禁感叹她这姐姐生的真好。

“是……”

那女子刚要开口,却听闻有人进来,对着她们叫了一声。

“快快去殿上献舞,轮到你们了。”

话还没说完,微微犹豫了一下,女子很快便舒展开眉,拉了哲哲的手,细声说道:“我们先去献舞。”

哲哲忍不住撅了撅眉,心中不知为何,总觉得她们这一去怕是再难回来,忍不住拽住女子的手:“袭月姐,不如我们不要跳了,我们去跟娘娘求情,我们……”

“傻瓜。”

那女子指尖在她唇上一点,笑容温柔:“我们说好了,等我的事情一办成,立即和你一起走。”

小丫头闻言还想要说什么,只是那牢牢抓住她的力度,似乎固执的再也挣脱不开。

第六十八章 九子夺嫡(二)

莲灯水色,一众宫人从殿外而入,大殿上的灯光忽而一灭,只留有殿中的九盏莲灯,明火从花心流露出来,愈发明亮,将大殿中央照的如同白昼。

原本还在拍马屁的大臣已经全数退回席间,只听大殿中一女子的声音顿起,竟是那备受皇宠的丽锦贵妃。

“戎儿听说七皇子归朝,特意请来民间最出色的舞姬,为七皇子献舞。”

北丘国皇帝闻言点了点头,笑容慈爱的看向自家四子扬了扬袖子,说道:“好,戎儿对你这七弟有心了。”

那北丘戎看了看自家父皇,只是谦卑的笑了笑,并不多言,继而看向丽锦贵妃,相互之间递了个眼色。

此时礼乐声起,一行浅粉霓裳莲步缓缓移入殿内,走在中间的女子一身红衣似火般浓烈,腰间隐隐有荧光闪烁,那女子长袖逶迤,身姿秀美娉婷,舞步轻盈,宛如踏在虚空而来。

很快,那浅粉色便围城一团,将那红衣女子围在中央,隔着甚远的距离,在场人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只觉得那女子的舞姿曼妙奇特,很缓,很轻,很淡,仿佛只是火红的绸缎一抹,朦胧中带了一股仙气。

与那些沉醉在舞姿中的人不同,凤九歌在看到女子的舞的时候,宛如一个晴天霹雳,那女子所跳的舞,分明是她那日在城楼上所跳的九华,却略有不同,有何不同她也说不上来,那舞步熟悉,让她不由的心跳加速,而那女子的舞技,是她见过最好的,甚至超过了她当初的九华。

“哐当”一声,已经有人不知不觉碰到了酒杯,将大殿上的文武百官从醉梦中惊醒,甚至是在场的包括北丘敛在内的几个皇子,也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乐声忽而变幻,只见那浅粉所围成的花瓣昼而合拢,然后尽数下腰,将那一身红火暴漏于大殿,只见那女子伸手在暴漏的同时迅速的拉开腰间发出光芒的袋子,那袋中缓缓飞出的竟是无数的萤火虫,向高空浮去。

红衣女子突然间跃起,身体腾向高空,足尖点落于萤火之上,将身上的缎带全数舞出,紧接着一个倒翻脸朝着地面掠去,那无数的萤火霎时间向四周扩展,却随着拿到旋风不断上浮,下一秒,那女子已经稳稳的足尖点地,长袖舞落,灯火忽明。

玄袭月站在大殿之上,一曲九华已经舞完了,大殿上却静的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静,死寂一般的静,此刻她的内息不平,指甲已经紧张的挖进掌心,忽而一道疾风向她逼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蛮腰已经被一双力臂勾住,随之向殿外掠去。

知道大殿上突兀的笑声渐远,上至北丘国皇帝,下至文武百官这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大殿上哪里还见那七皇子的身影。

“你放开我。”

玄袭月刚下吓得失了魂,此刻才算是回魂了,手臂胡乱的挣扎着,那男子身形一晃,两人已经落于地面。

“是你。”

在看清女子面容的时候,北丘敛忍不住已经,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舞姿的确与那日有所不同。”

“什么是我?”

玄袭月抬起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一颗心漏跳了一拍,长在乐坊,她见过无数的权贵公子,却从来没见过如此俊俏的少年郎,不禁有些惋惜,还是道:“你认错人了吧。”

“你似乎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对皇子行礼。”

北丘敛并不理会少女的话,不知怎么的,明明与那日是一样的脸,却给了他全然不同的感觉,若真是这小女儿家的把戏,倒也玩的高明。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男人耍起了无赖,玄袭月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纠缠,背过身就朝亭子外走去。

北丘敛见女子并不理会他,背对着他离去间,步步生莲,这世间哪有女子敢那般无视她,若真是女子的计谋,连他也不禁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