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心中一动,身行如电,已经将女子横抱入怀。
“你不是一直想嫁我吗,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去向你爹提亲的。”
玄袭月还想要挣扎,只是很快,她便迷醉在男子的眸里。
北丘国七皇子求取监相之女凤九歌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北丘皇朝,于是有人开始传言,说那凤家千金的舞技天下无双,只凭一舞便让那神将军也为她倾心。
这传言很快便遍布天下,凤九歌成了那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舞姬。
与此同时,北丘国四皇子也因献舞拔了头彩而被封为贤王。
乐坊,芙蓉阁
“总算是是自由身了。”
女子一身浅粉莲裙,笑着走到还在收拾包袱的少女身边唤道:“袭月姐,我听说七皇子就快要迎娶那凤家千金了,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手上的动作一顿,玄袭月抬起头,心中苦涩无比,像是有什么在心口上挖去一片,努力地扯出几分笑容:“哲哲,我都说了,我们既然想要过平静的生活,这皇城便不宜久留,天下人嫁娶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一个神将军,又不是你的心上人,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哦。”
小丫头一句话,答的不甘不愿的,却也知道对方说的对,埋头收拾起了衣服,玄袭月背过身去,不自觉的摸向左臂内侧,她十岁进入乐坊的时候就种下了守宫砂,如今……
来不及多想,哲哲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点了点头,正要向外面走去。
刚刚推开门,却被人堵在了那里,抬起头,那男子五官如同被雕刻般,美的如妖似魔,玄袭月微微皱眉,不禁开口:“是你?”
“是我。”
那男子笑着开口,此人正是北丘皇帝的第四个儿子,这间乐坊的主人。
“丽锦娘娘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七皇子归朝我们献舞,便允许我们赎身,现在我们已经是自由人了。”
玄袭月说这话的时候,抑制不住心里的紧张,全被北丘戎看在眼里,伸手扼住女子的手腕。
“母妃答应了,我却没有答应。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北丘戎说完,也不顾对方愿是不愿,拉着玄袭月就朝大街上走去。
北丘国七皇子大婚,那皇朝街道全数铺盖大红锦缎,灿金合欢花一路洒下,数百名宫人,尾随着新人的轿子,逶迤如长龙,七皇子北丘敛骑马走在正前,新郎的脸上全然一片喜色,背对着日光,恍若那日归来的神将军,无比的意气风发。
“看看,轿子里的那个女人,拿走了属于爱情,你不觉得不甘吗?”
男人的话宛如一道利剑,直直射入玄袭月的心脏,疼痛的力度,却在想起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卑微了起来。
轿子里坐的应该就是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监相千金,可能,不,一定就是她的亲姐姐。
“不,七皇子应该娶的本来就是凤家千金。”
“好,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不如就来证明一下。”
来不及挣脱开手腕上的束缚,北丘戎已经用力,将她甩入那迎亲大道的中间。
“什么人?”
身体刚刚贴倒在冰冷的地面,已经有侍卫冲上来,刀锋指向她的面前。
抬眸狠狠的看向一侧的北丘戎,那人却眯着狭长的眼睛,唇边噙了笑,好似在看戏。
不知不觉,当那熟悉的脚步声移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跳的愈发的快,尤其是听到那声音,似乎还带着几分质疑。
“你是什么人,为何搅乱我大婚,抬起头来。”
玄袭月此刻已经紧张到了极致,她本想今日就离去,就连她一直想认的姐姐都不再认了,只要,只要不去破坏自己姐姐的幸福。
只是……
脚步声已经到了耳边,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玄袭月心中一横,还有些犹豫,却已经抬起了头。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忐忑,却见对方俊美无双的脸上瞬间便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的表情。
“你,你是……”
话还没说完,北丘敛已经转身,身轻如燕,转眼间就已经掠入花轿之内,将那轿中的新娘子,硬是拽出了花轿。
“说,你是谁?”
能嫁得自己心仪的男子,凤九歌本也是满心欢喜,谁知喜队才行至一半,便被人从轿中拉了出来,又听见良人的声音质疑,此刻也是疑惑,顾不得什么吉利不吉利,就将那喜帕当街揭下。
“北丘敛,你是疯子吗?”
凤九歌说完,心中已是火大,不由的转过身去,在看清地上那女子的面容时不禁微微一震。
玄袭月也直直的看着凤九歌,眸子里隐隐有泪光浮动,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掩去心中所有的感情,俯身拜了一拜。
“冲撞了七皇子和皇子妃的婚礼,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倾七皇子和皇妃恕罪,饶过奴婢,奴婢祝皇子皇子妃永结同心。”
玄袭月说完刚想要离去,谁知手腕被人用力的握住,错愕的抬起头,男子俊美无双的面容,眼神坚不可摧。
“我要娶的人是你,不是她。”
第六十九章 九子夺嫡(三)
北丘国七皇子大婚当日悔婚,将凤家千金独自扔在街上,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了。
再别数日,北丘敛突然之间回宫,要求北丘国皇帝赐婚,娶得竟然是一个宫廷舞姬。
北丘国皇帝大怒,当场要将那女子杖毙,却被北丘敛拼死拦下,丽锦贵妃出言相劝,北丘敛又以那女子身怀龙胎为借口,北丘皇帝才同意将那宫女暂且收在身边充作宫女,等到调教数日,再寻一门好人家收做女儿,嫁于北丘敛为侧妃。
丽锦贵妃是个聪明的女人,北丘戎也是个心机深重的男人,母子连手,很快便将凤家这个靠山远离了北丘敛,同时也让北丘敛的了自己的恩惠,让北丘敛夹在他们和自己的亲哥哥间举步维艰。
北丘皇朝杖毙了一个宫女,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即使是北丘国神将军的心上人,也只不过是个宫女。
北丘国七皇子再次大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下,娶的是尚书齐家的二小姐,虽为侧妃,那女子却温婉多才,仅仅是传言,却也与北丘敛相匹配。
可惜的是,北丘国最受宠的七皇子,从此便与那权倾朝野的凤家,楚河汉界,从此不再有所往来。
凤家千金凤九歌,一场赐婚成了世人茶饭之后的笑柄,凤家也算是朝堂之上屈指可数的权贵,哪里能允许一个小小的女子让凤家丢了脸面。
凤九歌很快大婚,嫁的是北丘国四皇子北丘戎,原本正妃的命格,只因心中不甘,怨念,甘愿嫁于他人做侧室。
宫廷家宴,凤显看似一句戏言,却让原本是亲姐妹的二人,以舞相对,当堂一决胜负。
凤九歌一舞凤舞,当真如同凤临大殿,美人红妆似血,将凤凰的霸气绝艳演绎的淋漓尽致,眉眼间的傲气,更是让在场的人心有所折,唯独一人。
北丘敛始终在饮酒,直到玄袭月出现在大殿,才稍稍坐正,眉间温柔之色现出,看向大殿。
玄袭月白衣似雪,步履轻盈,身形柔软好似无骨,她眉眼温情,比凤九歌的霸气更多了些神韵,长袖翻飞间,回眸一笑,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宛若洛神初临。
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却令人徒生两种情怀,凤九歌的美,美在张扬,美在淋漓尽致,而玄袭月的美,却在于淡然中生出的灵动,柔美中彰显出来的风流。
一曲舞罢,胜负已分,北丘敛率先拍了巴掌,在场人无不惊叹玄袭月的舞姿天下无双,更错愕于她那容貌竟与凤家千金,如今四皇子侧妃惊人相似。
北丘敛对玄袭月的爱,终于激起了凤九歌的妒忌,她一直在拖父亲寻找的妹妹,一出现竟然就抢走了她最爱的男人,带给了她和她的家人最大的羞辱,即使亲如血脉,她又如何能放得下这口气。
很快,关边战事又起,北丘敛不得不出征迎战,玄袭月诞下小皇子的那晚,她派人偷换了死胎,声称小皇子一出生就夭折。
数日之后,她又和四皇子联手,将那玄袭月最亲的姐妹哲哲抓入宫中,留在身边当贴身宫女,假装不识,由四皇子出面要挟玄袭月,让她偷取太子门下所有人的名单。
姐妹相认,只不过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仅留的几分真心,全数被妒火蒙蔽,谁料玄袭月并不惧四皇子所迫,还连同三皇子救出了哲哲,失去了哲哲,四皇子不得不搬出当初玄袭月所诞下的皇子这张王牌。
夹在儿子和丈夫之间,背负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百般隐瞒,却最终被三皇子得知所有的事情。
“只要你不存在了,就没有人再能威胁到七弟的性命。”
三皇子的一句话,让玄袭月清醒过来,是的,只要她不存在了,就没有人能威胁的到她的丈夫和孩子。
赴死之际,她的亲姐姐凤九歌却突然间出现,抱着她一直想见的儿子,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让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无声无息的恸哭起来。
“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他有事。”
凤九歌看着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悲悯的感觉,无意间听到了北丘戎和丽锦贵妃的对话,她才知道这个应该被她叫做妹妹的女人,她牵挂了十多年,请求养父找了十多年的女人,也只不过是皇宫中争夺太子之位的一枚棋子,她锦衣玉食了十多年,而这个女人,却为了生存,一直被自己应该叫做丈夫的男人穷尽在乐坊十多年,只为了成为皇子夺嫡中的一场牺牲品。
虽然不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她却能选择自己的良人,而她的妹妹,却在她无尽的妒忌中差点失去了心爱的人,又与自己的骨肉分离,如今连生存都绝望了,她凤九歌,原本就不是个狠毒的女人,这一刻,她是真真正正的悔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分明是同样的面容,凤九歌不禁有些自嘲,却只是冷冷一笑。
“我要你在太后大寿的时候,和我一起跳一支舞,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在他记得你的时候,也能想起我。”
这是她最后的要求,凤九歌,她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女子,在她预料到最后的结局的时候,她和玄袭月,最终只能够活一个。
她已经做了选择,却不能让她知道,伸手从对方手中夺过孩子,听到孩子隐约的啼哭,对方已经按捺不住来夺,她却冷笑起来:“太后寿宴,就跳我们小时候跳的那曲倾国,孩子我先抱走,等舞完,你便带着孩子离开。”
凤九歌说完,不再理会一侧的女子。
初七,太后寿宴
姐妹双生,一曲倾国,乱君心。
芙蓉独眠,一场大火,葬佳人。
凤九歌从来没有想过,她一心想要替自己的妹妹去死,想要成全那对让她羡慕过妒忌过的爱情,却不想她的心甘情愿,却真真正正害死了她的妹妹。
那夜,是北丘戎和丽锦贵妃所说的日期,她已下定决心,鱼目混珠,将玄袭月与自己对调,用迷香迷晕了自己的妹妹,将其移到自己的闺房,本想可以让对方逃过一截,而自己替妹妹赴死。
一夜安然,她在妹妹的房间里待了一夜,直到那名叫哲哲的小丫头冲进来告诉她走水的事情,眼前一黑,宛如被灌了一盆冷水,清醒之下,心如死灰。
那小丫头也觉出不对,细细看下,才觉出蹊跷,又见那女子失魂落魄的起身,慌慌张张的向外跑去。
跑到半途,见隐隐有了火光,手臂却被人扼住。
“你想干什么?冒冒失失的,平时的沉静都去哪了?”
抬起头,是自己的丈夫,北丘国的四皇子北丘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心中不由得大骇,连忙挣脱开对方的手,宛如见到了厉鬼般,嘶声力竭的喊起来:“北丘戎,你害死我妹妹,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是……”
谁料那北丘戎听完竟是一骇,眉眼间尽显萧条,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的消息,捂着胸口,兀自喷出一口血来。
那一刻,到仿佛她才是厉鬼一般,北丘戎指尖竭力的伸向她,声音带了一丝阴狠:“你好狠的心,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北丘戎说完背过身去,朝着那片火海掠去。
心中无穷无尽的悲愤,无穷无尽的痛楚,原来,多余的那一个人,竟然是她,凤九歌。
她凤九歌,背负着天下第一舞姬的美名,一对双生花,她是艳名远播,天下少有的奇女子凤九歌,天下人只知道一个凤九歌,却不知道那个真正舞技天下的玄袭月。
她该庆幸吗,她拥有了她妹妹所有的一切,还是该绝望,所有人都希望死去的,所有人都觉得多余的,只不过是一个凤九歌。
而她凤九歌,却的的确确害死了一个玄袭月。
她的妹妹玄袭月,本应该倾国倾城的玄袭月,抢走她心上人的玄袭月,与她血脉相连,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玄袭月。
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她最终也无法成全什么,她也再也洗不清她手上的鲜血。
三日后,北丘国七皇子凯旋回朝,她不顾阻拦冲到他的面前,想要告诉那个曾经她倾心相许的男子,她多么的不想,又是多么的想要救自己的妹妹。
四皇子侧妃得了失心疯,白璧铁锁,这便是她最后的结局了吗?
北丘敛的死讯,最终让她生无可恋,她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他真的死了吗,却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的疑问中找不到答案,不管他是否真的死了,都不再与她有关。
若说还有牵挂,便是那个小小的孩子了,对,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她妹妹的亲生骨肉,忽然之间,让她的眼中再次拥有了一丝光亮。
一把火,再次将一个美人的一生覆灭,从此天下第一的舞姬凤九歌,真的只剩下传奇二字。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第七十章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