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早已想要离开了。
“好。”
短短的一个字,第一次在这个冷冰冰的军营中,让虞美人的心中出现了一丝温暖。
很久以后虞美人才知道,那其实只是一个梦,在她漫长的生命力,是一个很美的梦境。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温柔的利用
是夜,深瞳一般的漆黑,房间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有人从浴桶中走出来,然后缓缓的开始穿衣服,光洁的肌肤彰显出无尽的诱惑。
几乎轻微到听不见的脚步声渐渐的接近这间屋子,女人艳丽的五官,嘴角浮现出一个妖精一般的笑容,长长的头发缠绕过指间,用布不断的擦拭。
“嘎吱”一声的开门声,从外屋传来,女子唇边的笑容愈发的狡黠,不知道该说这贼太过愚笨,还是该说他太过胆大,一个高手怎么会笨到不会隐藏自己,她忍不住嗤笑一声,然后起身,足尖用力一点,栖身上房梁。
来的人胡乱摸着黑走进屋内,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覆了黑纱,屋内隐隐有灯火,淡淡的沐浴后的清香,却未见主人的身影,来的人有些疑惑,明明刚才还听到水声,恐怕已经落入她人的陷阱,不过他不急,因为他早已经想好了今夜的计划,于是便佯装正要离开。
“既然来了何必走得这么急?”
女子的声音娇媚入耳,声音还未落下,黑衣人就感觉到有人从房梁上面跃下来,然后从后方用力的扼住她的咽喉,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弧度,身后的女子或许不会知道,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等他脸上的面纱落地。
如他所料一般,那女子口中突然念叨:“好笨拙的采花贼,让本姑娘看看你的模样。”然后走到他的侧面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面纱。
他,或者说是虞美人,在面纱落地的一瞬间,那举世无双的容貌也落在了对方眼中,只听那女子声音中似是少了几分媚态,多了几分惊诧,有些吃惊的瞪着她:“是你。”
那女子瞬间松开手,然后退后两步,身体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目光却痴痴的看着眼前男装的虞美人。
虞美人转过身,如同谦谦君子一般,优雅的一拜:“冒犯了姑娘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你怎么会来这里?”
魔音心中欣喜的同时又开始忐忑不安,她不否认对面那个人是令她一见倾心的男人,却也不能否认他是她的敌人,如今出现在她的闺房,若是说为了寻她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可若是有什么目的,难道她真的要杀了他。
杀了他,她万般不忍,可是若放他出去,要是被人发现,背叛宫主的罪名她是承担不起的,她起初心心念念终于随着时间淡在心底的男子,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何要选择她的闺房。
从魔音的脸上,虞美人隐约猜的到对方所想,却只是淡淡一笑:“说想见姑娘是假,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偷五哥的令牌,谁知道误闯了姑娘寝宫。”
或许是虞美人说的太直白了,吓了魔音一跳,却只有那么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初,问道:“你就这般直白的告诉我你的目的,难道不怕我会抓了你去见宫主?”
“姑娘若是想抓,就抓了我去,不过我猜想姑娘不会这样做,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姑娘是否同在下一样会经常想起对方,不过现在我已经得到了答案,因为姑娘身上佩戴着在下的香囊。”
虞美人的话让魔音心中一晃,手指本能的摸向腰间的香囊,她早已习惯的这个香囊在她的身边,即使是睡觉也会佩戴在身上,可是竟然就这般让那人看去了,如同被人窥透了心思一般,一颗心跳个不停,有些恼怒道:“你,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魔音也不知道这恼怒来自哪里,或许她更多的是恼怒自己,她本身习的是合欢术,知道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谁先心不由己谁就输了,她一直控制的很好,知道遇见他,遇见眼前的这个或许天下间只有一个这般的男子。
她终于心不由己,终于也开始变成了一个痴傻的女子。
“天下间那么多人想要杀我,不知为什么,只有你说想要杀我的时候我才不恼,只有喜悦,好像是你在跟我置气。”
魔音一颗心就快要跳出胸膛,暗骂对方不愧是皇帝,能把情话说得这般好,可是她一想到他有那么多妻妾,心中就添了赌,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很难再平静下来。
“我才没有跟你置气。”
声音中的不满,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虞美人在心底笑了笑,有点苦,她现在的所做所为竟是在利用一个同样是女子的感情,却是唯一能够解救北丘国百姓的办法,但是对于那个被欺骗的人,如果换做是她,也会恨对方的利用吧。
利用爱情的人,是很难会有救赎的吧。
这样想着,只能在心底连着叹了口起,睨向对方的眼眸:“那么就当是在下再跟姑娘置气好了。”
“你......”
魔音被对方赌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结在心中,话也随着心声脱口而出:“你,你真的是那北丘国的皇帝?”
明明心中早已清楚了不是吗,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再次问出,她甚至希望在他的口中听到一句否认,至少他们不会是敌人,至少......
“我真的不希望我是个皇帝,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希望。”
虞美人说完这话,她突然之间发现她似乎很懂女人,至少在情感方面,只是她不懂自己,甚至连自己感情究竟该何去何从都不知道。
她甚至现在开始觉得,她终于开始扮演着北丘尹的角色,而魔音却成了另一个她,北丘尹,他当时是否会有她这样的心境,再利用别人的同时,心也在受着煎熬,甚至之于常人百倍。
“可是你是皇帝,是北丘尹,我们是敌人,你走吧,若是被人发现我也就不了你。”
虞姬说完,摇了摇内唇,有些疼痛,却将心底的痛掩盖起来,她转过身,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不舍得,不舍得这份被她藏在心底的感情,因为无论如何,她身为魔派的右护法,都不可能会和他有结果,南宫堡不会容许这样背叛的感情,就连天下人,北丘国的那些大臣,都不会容许这样一个女子入北丘国的后宫。
既然没有可能,那就尽早斩断,至少不会来得太痛。
“我不走。”
魔音犹豫着,最终转过头,“北丘尹”脸上的表情,让她有了那么一刻的错觉,仿佛这个面容充满温情的美男子,真的只是为她而来。
“我很遗憾,我是北丘皇朝的帝王,身为皇帝是为万民存在,如果北丘尹一人性命能救全天下人,那么我甘愿一死,可是我五哥和南宫宫主都不会因为我的死而放弃这场战争,所以今日我若是偷不到令牌,就不会回去。”
“北丘尹”脸上的表情坚决,似已将生死置之于度外,却让魔音的心底生出无比奇异的感觉,她见过无数的男子,有专情不一的男子,狠心的拒绝一个个倾心于他的女子,也有花心滥情的,找了无数的借口爱了一个又一个,还有无情无爱的,伤尽天下女子的真心,唯独今日她才发现,时间还有另一种男子,他会说很好的情话,却不去利用对方的感情,而是将自己的目的直接的告诉她。
如果说这样也算是一种利用的话,那么他一定是最高明的阴谋家,他在利用自己,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他用利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连选择的余地也没有,却又只能任自己的心被对方的利用而利用。
很痛,像砸满了刺的仙人掌,她魔音,其实也有一颗会软弱的心。
“你回去吧,你想做的事情我会替你完成,事成之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从此不想见,便可不相恋,每个女子被伤之后似乎都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虞美人突然之间发现,原来天下间女子都曾扮演着同样的角色,不想见便好,她恨庆幸这样的结局,不然她真不知道最后用什么样的面貌来面对她。
“谢谢。”
虞美人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有这两个字最能代替她此刻的感受,代替了那句从未出口的对不起。
魔音已经背过身去,她的手指摩挲在香囊的边缘,然后紧紧抓住香囊的一角,还是没有勇气,没有勇气放下唯一的牵挂。
对方久久没有回答,虞美人只好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间转过身,冲着那房中的一道倩影,展颜一笑:“魔音,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魔音没有转身,双肩却微微一颤,第一次,她听到有人告诉她说:“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她新狠毒辣,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甚至没有一丝下不去手的感觉,这样的她,又怎么会好。
顷刻间潸然泪下,漫长岁月中,她终于又如同一个平常的女子那般哭泣,她强忍住心中想要转身的冲动,因为一转身,便是不舍。
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敢转身,那个一贯媚态的女子第一次露出那般温柔的表情,或许这种短暂的温柔会搁浅在心底很久很久,她终于甘愿被人利用了一次,也终于没有把最想说的那句话说出口,而是将它深深的埋入心底。
可不可以,抱抱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中毒
虞美人出了门,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迅速的掠向城外,晚风有点凉,虞美人心中一惊,手指轻触到脸颊,这才发现她竟然忘记带上面纱。
也难怪,她刚刚才利用了一个女人,又怎么记得这样的事情。
虞美人的身形始终隐于黑暗之中,避开那些巡逻的军队,已经能够看到城门,她一向自信于自己的轻功,心中着急着回营,便朝着那城门的方向飞快的掠去。
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命中注定,眼看着就要到城门之下,偏偏从一侧小巷走出了一队巡逻的士兵,正好挡在她的前方,月光的照射下,她的身形完全暴漏在众人眼中。
“什么人?”
有人手握长枪指向她,虞美人丹田中运起一股热力,手指握成拳状,正想要一击突破过去,谁知道那士兵一声呼喊,竟有更过的士兵从巷子各处冒出来,虞美人心中暗叫不好,若是这般打斗势必会引得魔派之人出现,一对一的情况完全无压力,若是魔派高手一齐上难保不会出现意外,毕竟这里不是她的地盘,而且魔派之人的手段都不会光明正大。
思绪快速的运转间虞美人已经转身,朝着一处的暗巷掠去,洛阳城她虽熟悉,但是心中慌乱之下也难以想到藏身的地方,尤其是当她听到那个熟悉而沙哑的声音,更是警觉了起来。
“站住。”
虞美人抬起头,冲着对方勾起一个笑容:“多日不见,公公可好?”
“是你?”
何全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后的女娃娃,心中揣测着她这次来的目的,脸上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你这妖女,三万五次想要刺杀宫主,害我差点失信于宫主,我今日定要拿你这贱人的命,来给我祭祖。”
“祭祖?”
虞美人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完全不掩饰心底的讽刺:“我倒是忘了太监没有子孙后代,倒是可以有爹妈。”
“你......”
何全已经气极,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冲着身后的人喊道:“你们全给我上,拿了那妖女的命,宫主重重有赏。”
何全话音落下,一众人蜂拥而上。
还真是狐假虎威,虞美人冷冷一笑,如此虾兵蟹将她怎会放在眼里,轻笑间足尖已经用力,身体缓缓上升,如同乘风而上,身上的黑衣随着气流隐隐露出浮动,突然之间身体向前,正好借着脚下魔派小卒的脑袋,一脚一下的向那“老太监”飞身而去。
何全大惊失色,哪里想到对方的轻功竟是这般高,刚才仗着人多,他好等打斗之间魔派之人来的更多,那般的话,谅是那妖女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人多,定会有精疲力尽的时候,等到那时他再出手,得了这功劳向宫主献佛。
可是谁想那妖女竟然冲着他一人而来,心中顿时大慌,转过身就朝后方逃去。
虞美人哪里能给他机会,她这一世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人,可是这个何全无论是生在何方都是一个祸害,他若不死一定会留在人间为祸苍生。
何全的身手哪比得上虞美人,很快便被人扼住脖子,虞美人笑着看这张令人生厌的脸,见对方已经畏畏缩缩的求饶,轻蔑的笑起来:“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拿我的命去祭祖吗?怎么现在到没了气势,你放心,我不会折磨你。”
虞美人说完,指尖刚要用力,就听见“戳”的一声,转头间,一道寒光闪过,她眯了眼,身体本能的侧向一旁,羽箭便飞入一侧的虚无,惊疑之间,却感觉有什么从侧方飞快的刺来,她侧身避开,那利器还是擦着她的手臂,顿时听见皮肉绽裂的声音。
“找死。”
虞美人心中大怒,刚刚那一箭,让她失去了杀何全的先机,却被对方所伤,虞美人低头瞟见那断刃上隐隐有绿光浮现,定是猝了毒,此时杀机大气,伸手范折向对方的手臂,“咔嚓”一声将对方的手腕生生折断,只听一声撕心的号角,那断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虞美人俯身拾起,话语中带了一丝狠绝,冲着何全冷冷说道:“我平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恭喜你。”
虞美人说话间,已经伸手将那断刃插向对方心口的位置,“老太监”何全惊慌失措的朝后面退去,虞美人却比他快了一步,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然后温热的液体擦过她的脸颊,她侧着脸,并未去看何全脸上不可置信的惊恐。
手指很亮,连着心的位置,越没人松开手,感觉身体有些冷,身旁的人缓缓跌落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虞美人并未低头,而是转身,那断刃上的毒正在侵蚀着她的身体,恐怕今夜,她很难回到营帐。
不行,她必须回去,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