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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152 字 3个月前

小脸,他伸出手,将那些散发缠绕起来,似是有种无名的恨意从心底生出,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向后拉扯她的头发,女子的头随着那力度后仰,南宫傅却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手指相继松开,女子的脸瞬间垂落了下去。

南宫傅皱了皱眉,女子依旧没有知觉一般,他却仿佛能够感觉那般疼痛的力度,他看着那张毫无生机的小脸,不可否认,这个昏睡的女子很美,也让他恨得快要窒息过去,可是当她这般安静的睡着的时候,却让他有了某种奇异的宁静感,似乎他的心也就这么平静下去。

他是怎么了?南宫傅伸出手,刚才的一瞬间突然有种恨陌生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就要从他的脑海中钻出来,却又被搁浅在记忆深处。

是什么呢?他不知道,眼睛里刚刚浮现出的一丝温度飞快的湮灭了下去,他抬起头,眼前分明是梦中让他百般痛苦的女子的脸,让他如同生在地狱一般的挣扎着,总算想过来的时候,他总算是看到了这张脸。

他要报复,要无休无止的折磨他,这样才能够平息他之前所受过的百般折磨。

很用力的,他伸手捏起女子的下巴,然后指尖顺着她的唇线摩挲,逐渐的延伸向她的脸侧的肌肤。

就是这张脸,这样的面容,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了世人的眼睛,她就用她自以为恨骄傲的美丽来掩藏那颗蛇蝎一般的心的吧,然后将世间所有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是这样的吧,那些可以为她付出真心的男子,北丘贺,北丘皇帝北丘尹,甚至是他都只不过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这样一个想要他死的女人,活该她现在受尽他的折磨,他又怎么能放任她这般轻易的死去。

虞家美人,貌可倾国,才可艳世,因为有那样的传闻,所以她才会自负到要把所有的男人都踩在脚下,凭什么?就凭她长得美?还是她天生来就不懂得什么是善良,既然这样,那么就由他来亲手毁灭她的骄傲,毁灭她所有值得引以为傲的东西。

笑,完全没有感情的浮现在男人的脸上,然后他甩手,任女子的脸再次狠狠的垂落下去,而她身后的铁链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南宫傅转身,并未注意到,他的足尖踏过,将一朵细小的七色芙蓉花碾碎,同一个时刻,他的心猛地一痛,然后他猛地回过头,身后的女子依旧像是死寂一般的一动不动,他皱了皱眉,伸手捂在胸口的位置,是他的错觉吗?他刚刚似乎被某一刻微弱的呻吟牵动了神经。

凝了许久,他转过身,然后拉开步子,向外面走去。

冷,还是寒冷,就算再次醒来,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黑暗中的冷意,虞美人的身体艰难的移动了下,听见身后的铁链乒乓作响。

原来并不是梦境,是像是做噩梦一般残酷的现实,黑暗之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却仿佛仍旧能嗅得出整间屋子里浓烈的血腥气息,颈间和手腕处并不明显的疼痛,她却能够清晰的回忆起那日的画面,像魔鬼一般残酷的侵蚀着她的感官。

南宫傅,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像吸血鬼一样来饮她的血液,让她感受生命的流失,然后又逼迫她,喝下自己的血液。

虞美人很确定那并不是错觉,是他,是他想让她看到她自己的贪婪,想让她如他所想的那般堕落,虞美人深深的记得那个眼神,近乎残酷的恨意,他恨他,他用恨她的方式来享受快来,享受身体和感官疯狂的解脱。

疯子,变态,虞美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南宫傅了,他的行为简直让她有些发指,她甚至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醒来......

叫嚣,心底的声音不断的叫嚣着,她宁愿就那般一睡不醒,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南宫傅,让她如同身在地狱一般,却始终无法挣脱开。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惩罚,她伤害了他,甚至亲手杀死了他,所以他现在是来报复她吗?上天终于开始惩罚她了,让她不能够自由,只留给她无尽的恐慌。

虞美人努力的挪动着身体,却依然能够感觉到她现在的虚弱,失去了内息,她根本无法逃脱开身后铁锁的束缚。

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离开这个黑漆漆的鬼地方。

恐惧到了一定境界,她终于记起了思索,她甚至记起了她本来担心的事情,她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地牢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魔音会不会如那日所说的那般,已经将令牌偷出,并且交给了映红。

那么那条蚯蚓呢,她失踪了那么久,他是否会担心她,是否已经在四处寻找她。

挣扎了一会,她停顿了下来,竟有些痴痴的笑起来,有些讥讽掺杂在里面,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够想起那个负心人,如果不是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命人射死了自己的亲兄弟,她又怎么会被人擒住,如果不是他,用他自己的命相逼,非让她在他和南宫傅之间选择一个的话,她又如何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她怨他,恨他,可是她更加的痛恨自己,竟然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虞美人突然之间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于悦的本性,自私而又自负,喜欢算计别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可是这样的于悦,灵魂穿越而来虞美人在面对北丘尹的时候却半点也没有继承到。

很痛,像埋没在心底的一颗毒蜂刺,忍受着万箭穿心的痛苦,她现在所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代替那个男人受过,她不会忘记这样的折磨,如果有一天,她有机会离开这里,她一定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虞美人,她会是于悦,是浴火重生的于悦。

是的,只有于悦才不会让她这般痛苦,虞美人笑起来,听见门“嘎吱”一声,她警惕的偏过头,被那光芒刺痛眯上了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并不是红衣白发的那人,却是从未见过的脸,那人走到她的身旁,见她醒过来只是微微一愣,很快恢复如常的面无表情,并未开口说话,只是从袖间摸出一把钥匙,然后打开她身后的铁锁。

手臂终于失去了一直禁锢住她的束缚,虞美人疑惑的看向眼前的人,然后开口,声音沙哑的有些难听,喉咙里火辣辣的灼痛敢:“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来的人听见他说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却并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或许是个哑巴吧。

虞美人有些僵硬的活动了下手腕,想要下床,双腿却刺痛般的麻木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她维持着那个动作想要移动,却在很长的时间之后才能勉强的坐到床边,然后费力的一点点的移动脚步,几次跌坐在地上,虞美人咬着牙,几日几夜维持同一个动作的跪着,她的腿早已血脉不通,她这般尝试了许久,直到适应了这般行走,才吁了口气,朝着外面走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折磨(三)

阳光强烈的有些刺眼,虞美人在接近跨出地牢的前一刻被那光芒灼痛得闭上了眼,又是许久的尝试,她才能够适应这样的光线,以及这样让她足以珍惜的温暖。

身体持续几天的寒冷,一点点被太阳的温暖所包裹,虞美人伸出手指,细细的触摸那种微妙的看不见的射线,然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暖,她总算能够走出那间如同地狱一般黑暗的地牢,她也总算能像正常人那样呼吸这样的空气,而不是那种潮湿的,没有光亮的等待,感觉到生命的一次次流逝,在痛苦和恐惧之间挣扎。

或许是她停留的太久了,走在前面的人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虞美人跟了上去,然后深深的呼吸这样自由自在的空气,因为可能正在等待她的是另一场非人的折磨。

她伸手圈住自己的手臂,这几日她在挣扎中想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那日近乎恐怖的折磨过后,她竟然又一次,梦到了于悦的前世,那个时候的她明明有很多的美梦可以做,只是她却为了一时的报复而选择了抛弃所有的梦,去做一个心计十足的妇人,那么这一世,她又有何区别呢?总以为自己是在为另一个人着想,总觉得自己的爱情很伟大,可以不顾一切,原来一切只不过是她的私心,于悦潜在的灵魂在作祟。

她想通了,便更不可自拔的想要解脱,她甚至希翼着如果这个时候她可以轮回到下一世,她一定会好好生活,不做勾心斗角的于悦,也不做倾尽天下的虞美人,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做一个平凡而简单的小女人,其实幸福可以很简单。

可惜的是,这一世的路途,对于她来说恐怕会很长,尤其是面对这样的南宫傅,她有的只剩下恐惧和想要逃开的紧迫感。

为什么上天不能够放过她,难道她所受的惩罚还不够吗,于是要选择让她被她曾经伤害过的人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活过这一辈子才能算吗?

不,她不甘心,她还是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虞美人还是得不到那个男人的真心,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该承担这所有的一切,而那个人却可以享受着高枕无忧,而且,她就算受尽折磨,南宫傅还是不会放过她,他明明可以一刀杀了她,凭什么要这般折磨。

她不甘心,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有太多的不公平,她愿意为她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她承认她的确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可是她所受的惩罚已经够多了,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肯放过她,她早已想要离开,从此隐姓埋名,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辈子,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入了一个大殿,金壁辉煌的点缀,连脚下都踩着金子堆砌的路,她转身看向四周,刚刚带她来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很淡很淡的花香,混合着水声,从大殿的内侧传来。

心中生疑,虽然忐忑不安,虞美人依旧朝着殿内慢慢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浴池,氤氲着袅袅雾气,有新鲜温热的水流不断从一端注入池内,两名身着薄纱的女子正跪在水池边往水池中添着花瓣,看到她的到来立即起身行礼。

“女婢见过姑娘,水温刚刚好,姑娘可以沐浴了。”

沐浴?虞美人睨了对方一眼,南宫傅怎么会突然间对她那么好,难道是想像那些小说中写的那般,想要她侍寝?

虞美人冷冷一哼,解开了外面的袍子,力度有些过大,扯到了颈间的伤口,只得缓了缓力道,在心底暗骂这魔头竟是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她的伤口还未全部结痂,若是同水接触,定会再次裂开。

不过他既然下了命令,她若是不从只怕会受到更加难以想象的折磨,南宫傅,她一定不会让他这般折磨她,她虞美人就算曾经负了他,欺了他,等她还干净的那天,一定要他把欠她的那些全部给补回来,还有那个负心人,她也不会就这般任他们把她踩在脚下。

虞美人心中最可笑的骄傲又一次涌了上来,她近乎想要大笑着自己的愚蠢,此刻只怕已经是自身难保,她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竟然又一次勾起了于悦的灵魂,在确定北丘尹的真心,她永远都无法拥有的时候,她心底的那个属于于悦的灵魂终于要复活了吗?

可笑,无比的可笑,在脱掉最后一件贴身衣物的时候,她并不揭开缠绕于颈间和手臂上的布缎走入了水中,然后让整个人都埋入水中。

立于一侧的丫鬟已经退去,整个大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虞美人闭上眼睛,持续着在水底的闭气,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却依旧坚持着,让她的头脑越来越清晰。

很痛,当温热的水透过布缎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可是过不不久,她便像是习惯了这种疼痛,逐渐变得麻木起来,坚持到不能再坚持的时候,她从水底迅速的浮了出来,身体考向池边的位置,伸手像是发泄一般,用力的搓洗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出去伤口的位置,身体的其它部位都被她挫得通红通红。

重生,她要重生,她不要再受人摆布,她不要再呆在那样黑暗冰冷的屋子里体会那种恐惧绝望到骨子里的感觉。

眼泪,像是没有了坚强的使命,又像是想要用尽一切力气的宣泄,混合着一池清水她,埋入苦涩的味道。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由远而近,一颗心随着那节奏怦怦直跳,虞美人没有转身,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这个时候的她只有等待,等待这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掀起更加巨大的惊涛骇浪。

出乎预料的是,她等到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的,让她惊讶的转过身。

“这水池里面已经掺杂药水,不过一会还得上药。”

隔着帘幔,虞美人依旧能够听得出那声音出自于谁,并不是那个让她觉得恐惧的魔头南宫傅,却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怎么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不要洗的太久,对伤口不好。”

帘幔后面的人似乎是叹了口气,虞美人看着那袭白色的袍角逐渐远去,不由得揉了下眉心,果真是自欺欺人了,刚刚她的神经崩得很紧,现在,似乎感觉好了许多。

没有洗很长时间,虞美人从池子中走了出来,换上那丫鬓给她留下的衣服,裙子有些短,虞美人的身材较之普通的女子要高挑一些。

虞美人走到外殿,便看见一身白衣的薛非子负手立于殿前的位置,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抬起头刚才的暖日已经变身成了一抹夕阳。

虞美人突然之间想起曾经同样喜欢白衣的北丘尹,只是连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白衣男子,竟然选择了她一直都不喜欢的黄色。

“你为何会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连她也从未想过的问题,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脱口而出。

薛非子转过身,并未去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走到他的身侧,俊秀的容颜上出现了一道忧虑之色,视线停留在她颈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