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雪,衣袂飘飘,面覆白沙,美眸却紧紧的盯着她:“我知道你生性顽劣,又是痴情种原本不该放任你自己选择,可惜我错了,我错在以为你比为师更加理智,更加懂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还是看错了你,美人,你的路还长,为师不可能一次一次救你,北丘皇朝的这场祸事是你引起的,就改由你来终结,这是你的劫,今日过后,我希望你能把它看得透彻,不要再感情用事。”
“师父。”
虞美人上前两步,玄袭月刚才那一击正好打散了她胸口的那股郁气,面对玄袭月,她就像个犯错了的孩子,再也骄傲不起来了:“对不起啊师父,又要麻烦你来帮我恢复内息,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就像你说的,我犯下的错要由自己来改过,你放心,这一次我是真的真的不会再傻傻的爱了,即使我真的还爱他,我也能够很好的克制,不会让自己的爱再给天下带来困扰,可是师父,南宫傅的魔功已经大成,我那次在蝶枭崖的一个洞里曾经看过,练成这种功夫的人必将是断情绝爱,对于无情无爱的人,根本没有弱点,根本不可能战胜,是不是就是说,无论我怎么做都挽救不了这场浩劫?”
“哼,你也知道这场浩劫的严重?我以为你真得只想要为北丘家的男人倾尽天下,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魔头的魔功已经大成了,必将造成生灵涂炭,不过你幼年的时候我曾替你算过一挂,这天下浩劫必将由你而起,北丘尹就是引子,我曾经试图阻拦过你,最终却心软了,不过这是命中注定的是,因因果果,总会有终结,而能够挽救这场浩劫的人,也只有你。”
“我不懂,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玄袭月的话,虞美人似懂非懂:“师父,我该怎么做?”
“我也只是听说,恨因爱起,除了第一任魔尊还未有人能练出此攻,传闻只有被挚爱的人伤透了心,完全绝望的时候才能够忘情弃爱,全因一个情字,但如果练成这种功夫的人再次被情所困,魔功一定会破,解铃还须系铃人,美人,你会明白的。”
玄袭月的目光幽深,似悲悯,似不忍,又似惋惜,她伸手搭上虞美人的脉搏,然后皱了皱眉:“怎么会?”
“怎么了师父?”
虞美人被玄袭月的表情弄得一惊,玄袭月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事情:“是不是我的内力不能恢复?”
“你的内力可以恢复只是需要时间,不过让我吃惊的是你竟然中了凤凰胆,不过毒已经解了,美人,你告诉为师,你是不是杀了无辜的人?”
“凤凰胆?”
虞美人心中大骇,她曾在医书上看过凤凰胆的毒要在三个时辰内换血解毒,那么一定会让另一个人丧命。
她什么时候中得毒,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师父,我不记得了,但是我没有杀人。”
难道是魔音鞭子上的毒,也不对呀,虽然凤凰胆的毒也会发出幽幽的绿光,但是受伤之后伤口会成紫红色一片,她那日并没有这样的反应,那她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什么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左思右想,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难道......
玄袭月早已从虞美人的表情上看出她对这件事似乎也很奇怪,她很清楚虞美人不会对她撒谎,那么事情就不是她做的,想到这总算放下心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放到对方手中:“每日一粒,可以加快你恢复内力的速度,你的内息被人用药物控制,我短时间内也无法替你解去,不过我替你打通被人封住的经脉,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让人发现。”
虞美人点点头,然后转身让玄袭月为她解开穴道,许久之后她转过身,看着玄袭月,犹豫着开口:“师父,你能不能经常来这里看看我。”
玄袭月睁开眼,说实话她这些年来她一直把虞美人当做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为何她在看到这个孩子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一种格外亲切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孩子。
“不行,这里不是一般地方,我的武功根本无法和南宫傅相比,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况且这里戒备森严,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地方,好了,我先走了,里面的人就快要醒了,我在这里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玄袭月说完,足下轻点,在虞美人还未来的及反应的时候就朝着门外掠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却听见很轻的嘤咛的声音从内殿传来,来不及多想,虞美人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魔音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隐隐有火光摇曳,她费力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
这是哪里?她在哪里?
忍不住皱了皱眉,从梦中苏醒恐慌还未淡去,直到殿外有人走进来,当女子那张绝美的小脸映入视线,她才安下心来。
“是你救了我?”
声音有些沙哑,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娇媚,虞美人冲着那一脸病态的女子笑了笑,然后想起了什么:“你饿了吧,我去让芜月她们做点东西。”
“哎。”
虞美人刚刚转身,但感觉对方还有话要说,便只好转回身去。
“你难道不想知道令牌在那里吗?”
“不着急,只有你知道它在哪里不是吗?你身体还很虚弱,我先去叫她们弄点吃的,你要是想说的话等会再说也不迟。”
虞美人说完不再去理会床上的女子,立即朝着门外走去。
找到芜月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看着虞美人立即行了礼:“奴婢见过夫人,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魔音醒了,你去弄点吃的,唉,要清淡一点。”
芜月应声转身,虞美人吩咐完立即朝着住处走回去,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走的时候内殿魔音床边的灯明明是亮着的,可是现在却黑漆漆一片。
难道是南宫傅来过?想到这她立即推开大殿的门,借着月光微弱的光亮,朝着内殿走去。
心中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内殿里黑漆漆的一片,只听见有什么在地上挪动的声音,她立即点亮了旁边的灯,看到床边的魔音这才吁了口气。
“吓到你了吗?我刚刚想喝点谁,谁知道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就把灯给打翻了。”
虞美人转过头,床边的灯倾倒在地上,灯油撒了一地,虞美人将魔音扶回床上,并未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你没事就好,我去给你倒水。”
转身之间,虞美人的眼神忽而一冷,屏风的后方,分明露出一抹红色的衣摆,倒了水,她假装不知,然后转身将水递到魔音面前。
魔音接过水,说了句谢谢,泯了几口就把水杯放到虞美人手中,虞美人起身将水杯放回原处,就听魔音道:“你能不能帮我叫人打点水来,我这几日都没有洗脸,想清洗一下。”
握着水杯的手紧了一紧,只是一瞬她便松开手,然后转身笑容如常:“好啊。”
虞美人说完转过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虞美人出了大殿并未离去,只是在殿门的一侧站定,她要等待,等那个藏在屏风之后的人现身。
其实她早已猜到是谁,只是她希望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魔音受伤只不过是南宫傅用的计,令牌根本就是在南宫傅手里,可是南宫傅功夫这么高,他明明可以让她不会察觉到她,为什么还要露出马脚呢,如果并不是串通,那么为何魔音怕她知道呢?
虞美人想不明白,她刚刚没有揭穿他们是为了避免任何一种可能。
很快,大殿的门吱嘎一声,有人如风一般掠出来,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不远处站定了脚步,然后转过身。
红衣银发,借着月光,南宫傅的皮肤白皙,比玉还要晶莹剔透,宛如妖美的工艺品,仿佛真的是吸血鬼贵族降临。
心中对这个人本能的恐慌还在,虞美人依旧走了过去,然后冷冷的对视:“你是故意让我知道你的存在的吧?”
单刀直入,更像是于悦的风格,南宫傅看着女子的小脸,曾几何起他能够想象出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如今却只能够想象,心中却产生不了共鸣。
“你真的好聪明,可惜聪明的女人都不会快乐。”
虞美人很难以想象一个怎么会这么冷,连慵懒的表情都像是被冰封一般,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残酷的气息来。
“那你一定比较喜欢聪明的女人,尤其是聪明女人的痛苦,南宫傅,我不跟你废话那么多了,你对魔音究竟做了什么?”
“我对她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南宫傅的脸突然间在眼前放大,那寒冷的气息便逼近她的鼻翼,虞美人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的火气,伸手便揪住南宫傅的衣襟:“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南宫傅,我不管你是不是无情无爱,我知道你那个地方出了恨就是空空荡荡的,可是你不能不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这个世界是平等的,不是你说生就是生,说死就是死的,你知道吗?”
女子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南宫傅的脸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却奇异的让他愉悦起来,让他突然间愈发的喜欢:“你说错了,这个世界不是平等的,只有强者才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我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虞美人松开紧抓着对方衣襟的手,然后退后两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随便践踏别人的生命。”
“哼,是吗?”
南宫傅冷笑的时候面上却丝毫不见笑容的痕迹,他微微扬起眉,口吻中有些讥诮:“虞美人,收起你那虚伪的面具,人都是自私的,都是渴望主宰别人的,你想要保住魔音的命无非就是想要知道令牌的下落,如果我告诉你,你不可能再知道令牌的下落你会不会恨那个女人?”
“你胡说。”
虽然不知道南宫傅说的是真是假,但虞美人心中也隐约猜到或许魔音不会告诉她令牌的下落,南宫傅此行来一定有他的目的,目的不达到他怎么会这般轻易的离去,他一定是达到了某种目的。
“就算我拿不到令牌,恐怕你也拿不到吧?”
虞美人唇角微微扬起,南宫傅转过头,目光相对之际,虞美人已经确定令牌一定没有落在南宫傅的手中。
“至少魔音没有把令牌给你不是吗?南宫傅,你记住了,如果你再滥杀无辜的话,我一定会有办法让你身边你的人一个一个,全部都背叛你,全部都骗你,全部都会离去。”
像是最恶毒的诅咒,虞美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面对南宫傅,她的恐惧和她的愤怒就克制不住的宣泄出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我记忆中有你,却都是想要杀我的画面,现实也是这样,可是我狠不下心来杀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南宫傅突然之间觉得脑子里像炸裂一般的疼痛,然后双手抱住头用力的摇晃了几下,虞美人也不知道他这样子是真是假,却有人从她身后跑了过来,伸手扶住看似要发疯的南宫傅,然后将银针扎进对方后脑勺的位置。
逐渐的,南宫傅慢慢的正常下来,他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一眼虞美人,然后身体瞬间移动,仿佛闪电一般的消失。
“你知不知道他的魔性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薛非子突然间开口,虞美人微微一愣,继而冷言道:“他不是一贯如此吗?难道这也要和我有关?”
“当然和你有关。”
薛非子的话说的很肯定,似乎是有些无奈:“一切因你而起,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因为你的绝情,而现在你还要这般冷漠待他,让他发疯成魔,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她的心?虞美人有些搞不懂,难道她还会比一个无情无爱的男人更加心狠吗?
“你说我该怎么做?我承认我是伤害过他,可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南宫傅了,难道他折磨我还不够用来发泄他对我的恨吗?他现在让我害怕,他一靠近我我就会觉得浑身都在战栗,还有,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些士兵曾经都同我一起出生入死过,我怎么可能放任他们不管,怎么可能让这个人给天下带来杀戮。”
“你以为你这样子做是在阻止他吗?”
薛非子淡淡叹息:“你错了,你这是在刺激他,让他彻底背弃这个世界,他活在恨里,他清醒的时候自己也会害怕自己,可是越这样他就越发疯,他疯的时候你就是他的仇人,可是当他清醒的时候他会想起你,你却要把他逼得更加疯狂,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世界,只有爱才能感化恨,只有希望才能赶走绝望。”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今天第二次她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他已经是个无情的人,难道还能有救?”
“或许他对天下人无情,但是对你却是个例外。他可以对这个天下无情,却永远不会对你无情,除非你还要逼他。”
怎么可能,虞美人觉得薛非子今天的话是最不可相信的一次,南宫傅已经那般折磨过她,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死去,难道这样他还不算对她无情吗?难道这样,他们还想要她去用所谓的爱来感化他。
先不说爱能不能感化那个魔头,就是让她爱上他,都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以前的南宫傅或许还能让她觉得感动,温暖,可是现在的南宫傅只会让她觉得恐惧,痛苦,一个折磨别人来享受快乐的人,一个竟然喜欢吸食人血的怪物,一个让她完全感受不到阳光的魔头,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就算假装也不可能。
“不可能,我不可能会爱上他。”
虞美人摇头后退,连想想都觉得可怕的事情,她怎么能够做的到。
“这是你的宿命,是你自己选择的宿命。”
薛非子转过身,眼神中透出一种悲悯,让虞美人愈发的想要发笑。
“哈,薛非子,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已经得道修仙了吧,我已经很确定了,我不会爱上他的,我不可能会爱上自己的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