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芜月已经端了吃的东西进来,放置在桌子上,芸瑶则往一侧的香炉里添加香料。
“夫人,用膳吧。”
虞美人点点头,吩咐二人退下,她虽然并未进食,可是现在没有一点心情吃东西,她需要再见玄袭月一面,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能够帮得了她。
南宫傅既然对她起了疑心,就一定会派人监视着她,置于上次帮她的弄,她根本不清楚他是不是南宫傅的一颗棋子,虽然上次帮助了她,可是这一次她却也不敢冒险让他帮忙,毕竟这一次事关人命,她只能铤而走险。
虞美人不动声色,按照惯例吃了些东西,然后叫芜月,芸瑶二人进来收拾了一下就声称肚子痛让二人去叫薛非子来。
二人离去后,虞美人便坐在桌子边悠闲的品着茶,等到薛非子进来,就看到好端端坐在桌前的虞美人,脸色红润完全没有病态的样子。
“你没事。”
虞美人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莞尔:“我当然没事,可是找你一定要有理由。”
薛非子听完,转身就要离去,虞美人立即跑了过去,拦下对方,正色道:“其实我有病,病不在身而在心,普通的大夫不能医治,你是神医,一定能够想到办法医治。”
“薛某行医救人向来只针对人不对心,心病需要心来医,请属薛某无能。”
薛非子已经猜测到虞美人的小算盘,但是也能够猜的到跟南宫傅一定有关,对于她想要他帮的忙,他向来是有心无力,所以最好是早早离去,避免心有不忍。
虞美人早就知道对于薛非子这种人不能威逼,不能利诱,只能找准对方的死穴,对症下药,所以她转身迅速的走回殿内取过一把剪刀走到薛非子对面,然后一横心当着薛非子的面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的划开了一道口子,猛然间的刺痛,紧接着红色的液体就低落了下来。
“你……”
薛非子飞快的按住对方的手臂,然后从身后的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洒在对方的手腕上,又扯下一块白布带缠紧包上,动作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病在身而不在心,这下你可以专心救人了,不过你若是踏出这个门口,我就把这布条撕开。”
薛非子对于这样的虞美人根本无计可施,只得避开对方的视线:“说吧,你有什么事情,不过背叛宫主,残害自己人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做。”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只让你把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越大越好。”
只要她受了伤,她就不信她那个狠心的师父会不来,这样也不用让人去找她,很快便能够见到她了。
受伤?薛非子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虞美人手上的伤口的位置,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只不过是一点点小伤,她这样大肆宣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放心,我做这件事情与你们宫主无关,我是个惜命的人,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哪一天南宫傅对我厌倦了,薛非子,就凭你根本无法阻拦他要杀我,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让我死的吧,所以就这么一次,帮我好啦。”
虞美人伸出手搭在薛非子的肩上,然后侧脸贴近对方的脸侧,微微侧头,声音摩擦着对方的耳朵,难以说出的暧昧感十足。
“如果你帮了我,不就等于帮了你自己吗。”
女子的娇躯贴得很近,薛非子能够嗅到到虞美人身上淡淡的香气,虞美人说话的时候热气扑在他的侧面,让他的心忍不住怦怦的直跳,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像是被人窥透了心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用力的推开了对方,后退两步,脸上明显的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抬起头佯装镇定道。
“夫人,天色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时候不早?虞美人看了看门外的天空,刚刚有了灰暗的色调,连月亮都还没有爬出来,看来她预料的没有错,薛非子的确对她动了心思,这也难怪,她有一张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美丽的容颜,天下男子都爱美色,又怎会对她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不有所心动呢。
“这天色还真是不早了,你走吧。”
虞美人声音中已经带了笑意,听在薛非子的耳中却十分刺耳,突然中有种羞愧感生出,他一刻也不想再停留,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薛非子走后,虞美人走回殿内径直翻身上床,闭上眼,心中有种怅然所失的感觉。
不知道这样利用一个人究竟是对还是错,又或者说连她自己都发现了自己的改变,以前的虞美人或骄傲或执着,可却从来没有将自己的美貌放在心上,也不会去利用它来利用别人的感情,可是现在究竟是迫于无奈还是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她的呼吸就均匀了起来。
薛非子从虞美人所住的大殿出来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追着一般慌慌张张的逃离,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对方发现他的心意,甚至还有那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她在利用他吧,薛非子能够想的到,心中不禁苦涩,或许也只有利用才会和她那般接近。
人世间就是这样,当一个人呼呼大睡的时候,总有一个人,注定要一夜无眠。
虞美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高照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一旁的南宫傅,正不带感情色调的看着她。
本能的坐起来,开口便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真的好大的本事,我是来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原来如此,虞美人忍不住笑了笑,看来薛非子已经有所行动了,虞美人穿好鞋子,走到南宫傅面前,将昨夜自己刺伤的手伸到对方面前:“哪,就是这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
有些讽刺的声音,虞美人却不去在意,放下手臂:“我是左丞之女,向来就是这么娇贵,我每天都呆在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当然要弄出点动静,不然我还真怕我们忙碌的南宫宫主会把我给忘了。”
“起床了就赶快收拾,一会跟我出去。”
南宫傅似乎根本不理会她的话,说完就转身走出殿外。
“你要带我去阵前啊?”
虞美人跟上去,对方的脚步却一滞,唇边竟然露出一个令人惊艳的笑容:“你不是无聊吗,那就去为本宫当一回人质吧。”
人质?虞美人立即呆若木鸡,南宫傅这摆明了就是让她去死,先不说刀剑长没长眼,就是那个冒名影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万一要是根本不顾及她是个弱质芊芊的女子或者根本就是和南宫傅一样的铁石心肠,她肯定会一命呜呼。
出师未捷身先死,完蛋了,还没有保住那条蚯蚓的命,她就得在自己的身上多穿几个孔,受那份活罪,这南宫魔头还真不是一般的狠心。
即使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不过那种我为鱼肉的感觉一定也不会好受的。
虞美人知道南宫傅的话,向来不是玩笑,看来今日她这个人质是做定了,转身走回屋内,芜月正好打了水进来,虞美人仔细的漱口洗脸,然后走到镜前卖力的化起了妆。
俗话说,死也要死得漂亮,抢戏也要抢的精彩,她就当今日是在拍一部古装戏,虞美人化好妆,专门挑了一件大红色极其鲜艳的裙子,然后走出了大殿。
南宫傅回过头,当女子一身红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亦是和其他人一样,像是被什么吸去了魂魄。
这样的虞美人,的确很美,尤其是她看他的那一眼,那种傲然临视万物间的眼波流转,三分妖意,七分绝艳。
世间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够配得上他,突然之间生出的想法,让他的嘴角生出一抹弧度,仿佛很久之前的感觉完全浮现了出来,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可是走了吗?”
虞美人转过头的时候,南宫傅已经收起了那抹笑容,恢复到之前的漠然,转身就走。
虞美人跟在身后,裙子有些长,裙摆逶迤拖地,虞美人怕自己太久没穿过这样的长裙会在很多人面前绊倒,不多想就小跑两步,伸手挽住南宫傅的胳膊。
突兀的动作,南宫傅心中抽搐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伸手就要甩开对方,虞美人却抢先一步开口:“怎么,堂堂南宫宫主也会害怕一个小小的女子。”
一句话就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便任由她拽着。
有人牵来马的时候虞美人才松开对方,然后翻身上马,谁知对方比她快了一步,已经来开缰绳飞奔了出去。
虞美人伸手拉开缰绳,大喊了声“驾”,然后迅速的追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假言成真
到了阵前的时候,南宫傅就命人将她捆绑在车上的木板上,虞美人配合着捆绑的人,却冲着南宫傅冷笑道:“南宫傅,我做人质是不是有点小材大用了,你想啊,我就是一个人们常说的祸水,那些将士们不会顾及我的性命的,说不定还想杀之为快。”
虞美人知道南宫傅不会回答她的话,她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快,不过没过多久,她的这种不快便无处可发泄了,因为她已经被人推向了两军交战的前方。
当北丘军营城楼上的人发现敌军阵营前方被捆绑着的女人的时候,很快就前往北丘尹的营帐通风报信。
北丘尹此时正在同人商议行军策略,而那一身金甲鬼面的男子正是冒名的影子将军,一身粉衣的映红站在另一侧,她的脸色还很苍白,看得出事大病初愈。
“我们前几日之所以会大胜是因为壮士的武艺高强,更大的原因是南宫傅根本不在,他武功高深不可测,如若他今日出现想胜就没那么容易了。”
女子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我们想胜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开南宫傅,只要南宫傅不在,又壮士在,敌军根本不足为惧,可是天下间恐怕只有一人能够引开他。”
“如果我去引开他,由别人挂帅呢?”
金甲的男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听不出年龄。
“万万不可,影子将军是军心所在,况且南宫傅武功可以说天下无敌,倘若……”
“报。”
营帐外的声音打断了映红的话,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北丘尹将外面的人宣进来,通报的人得了准许先是行了礼,然后说道:“禀告皇上,敌军将人质推向阵前,那人,那人好像是华妃娘娘。”
“什么。”
北丘尹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能够得知虞美人的消息,说不出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担忧。
“怎么会是小姐?”
映红听到虞美人的消息先是欣喜,紧接着变成担心,看来南宫傅真的如传言一般变得无情无爱,那么她家小姐一定受了不少折磨,如今又被对方当做人质,生死未知。
穿着金甲的人似乎也动了动手指,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三个人各自怀揣着心思,沉默片刻,都不知道南宫傅这回玩的什么鬼把戏。
只是一会,北丘尹已经率先冲出了营帐,朝着城楼之上跑去,映红紧跟其后,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虞美人是否平安。
城楼下,虞美人被捆绑了一段时间,抬起头看见城楼上有人跑过来,心中猛的一痛,原来再见面的时候竟然还会是这种感觉。
好在她现在的模样并不算狼狈,她看着那熟悉的温润脸庞,然后听见他的声音:“美人。”
这一次真的不是幻觉,只可惜她却成了人质。
虞美人无奈的笑了笑,只怕这才是南宫傅的目的,让他们都饱受心灵的折磨,然后他自己倒是快乐起来,不过她不会如他所愿。
“小姐。”
映红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城楼上面,见到她的那刻忍不住落下泪来。紧接着出现的是那一身金甲鬼面的冒名影子,对了,就是这个人,不知道为何她就是特别想要知道他的身份,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联系。
城楼上的人越聚越多,虞美人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她真不习惯这样的视线,不过很快她便笑得意气风发,仿佛她并不是南宫傅手中的人质,而是那个可以傲视一切的虞家美人。
“哭什么哭,没出息,我死不了的,别忘了我们约定好了,谁都不可以比对方先死,那个魔头才舍不得杀我呢,你们要是中计了,就是笨蛋,就……
虞美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嗖的一声,有什么穿透过她的肩胛,痛的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抬起头,额上渗出了汗珠,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怒视着刚刚射箭的南宫傅,这个男人还真是有够狠的。
“小姐。”
“美人。”
城楼上的呼喊声听上去很揪心,南宫傅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她话太多了。
疯子,虞美人在心底咒骂着对方,然后抬起头看向城楼上方,露出一个绝艳的笑容,她了解那条蚯蚓,知道无论多么不忍他都不会让人打开城门,映红也是一样。
只是她不知道,南宫傅究竟想要玩些什么,她现在已经快疼得晕过去,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滑下,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忽然之间,有人从城楼上方跃了下来,虞美人只觉得一道金光闪过,心中一惊,猛然之间清醒了几分,那个人,是那个冒名影子。
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要杀了她以绝后患。
心中骇然,手脚却被绳子捆住,半分都无法移动,她看着那金甲的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中还握着她的青霄,长剑瞬间出鞘,朝着她的脑袋上方劈来。
绝望的闭上眼,没有想象之中的疼痛,捆着她手的绳子却断了一根。
慢慢的睁开眼,正对上对方的眸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刚刚这个人是想要救她,不过,就算是他这样想也没有可能,因为南宫傅不会让这场游戏这么快就结束。
果真,当对方斩断她身上所有的束缚的时候,南宫傅便已经出手,身形快的像闪电,抢先将她揽入怀中,然后出手迅速,两掌相击间,南宫傅退后一步,而对方已经被逼的退后几步,站住,然后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