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
虞美人很确定冒名影子的话是对着她说的,可是他口中的那个他,她却不知道是在说谁。
“她在哪里?”
又一次对方开口,也在同时南宫傅再次出手,将她置于一侧缓缓跌落在地面。
虞美人抬眸,二人已经腾于半空,青霄锋芒闪现,却也不是南宫傅强大内功的对手,周围的石子层层激起,尘土飞扬,虞美人吸进一口尘土,忍不住咳嗽起来。
肩膀上疼得神经发麻,刚刚那冒名影子的话不断出现在耳边,忽然之间,她的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身上的箭伤也被人包扎好,虞美人想要起身,一侧的胳膊却完全使不上力气,还连带着肩胛的位置撕裂一般的疼痛,禁不住呻吟出声。
芜月见状立即将她扶起,在身后垫了枕头。
虞美人还未开口便看到从外殿走进来的南宫傅,一口气憋在胸口,便干脆别过脸不去理人。
芜月把虞美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由得笑了起来:“夫人受伤之后,宫主可是一直等在外殿,夫人难道不感动吗?”
“感动?”
虞美人气结,狠狠的瞪着一侧的芜月:“让我对着用箭射伤我的人说感激的话,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
虞美人说完冷哼一声,倒是让一旁的芜月吓了一跳,她倒是没想到虞美人身上的伤是南宫傅所致,这样看来她是有些话多了,立即行了礼退下,免得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怎么样了?”
虞美人转过头,该问的话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你说的是哪个他?”
南宫傅负手走到桌前坐下,虞美人微微挪了挪身子:“就是那个影子剑客。”
“我以为…….”
“别你以为了。”
虞美人打断南宫傅的话:“你难道没有看出那个人好像有什么话要问我,他根本不是想要救我,应该是我认识什么人是他要找的。”
那个他,究竟是男他还是女她,虞美人百思不得其解,却又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跟自己有着什么莫大的联系,不过这个人还真是麻烦,居然问一个他,要是说出姓名或许她就知道了。
“你这么想见他的话,不然我捉了他来见你。”
南宫傅说完起身,作势要去抓人。
“哎,等等。”
虞美人不是傻子,让这个魔头抓了人对方肯定得被折磨死,反正听他这么说那个人一定是平安的,他今天射她一箭的仇她总会报回来的,就当她欠他的提前还他,况且她现在受了伤,他总会不再叫他做什么。
“你走吧,我要继续休息。”
虞美人说完,忍着痛缩进被窝,然后背过身,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坐了起来。
伸手按在伤口的位置,南宫傅今日这一箭她总有些咽不下气,这个人根本就是无心,还说什么只有爱才能感化恨,也只有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她坚决不能心软,芙蓉殇的毒还有一些日子,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北丘皇朝就再也不会受人胁迫,导致天下人受苦。
虞美人这样想着,又躺回了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从梦中被人惊醒,对方迅速的捂住她的嘴,然后嘘了一声。
“师父。”
当对方松开捂住她的嘴的时候,虞美人高兴的坐起来。
“你受了伤。”
“这次是真的,也不知道那个南宫傅是不是故意的。”
忍不住有些抱怨,可是看到玄袭月虞美人还是很高兴。
“自作自受,你引为师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玄袭月伸手翻开她的衣领,简单看了下伤口,然后递给她一个小瓶:“每日早晚一次,不会留下疤痕。“
“谢谢师父,其实徒儿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南宫傅的武功天下间已经没有对手了,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我想只不过是还没有看够对方恐惧,一旦他倦了厌了就会对那条蚯蚓下手,所以师父我是想你帮我把那条蚯蚓藏起来,无论藏在哪里,反正只要让南宫傅找不到他就行。”
“为师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对那个北丘尹,还抱有什么心思?”
玄袭月定定的看着虞美人,这个孩子她一手带到大,真的不想看到她走她所走过的路。
“没有。我之所以会让师傅帮我是因为北丘皇朝如果失去一个皇帝一定会引发天下大乱,北丘皇朝内乱加外战,南宫傅一定会坐拥天下,那么杀戮一定不会就此停止,南宫傅那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做一个皇帝,所以北丘尹一定不能死。”
“真的只有这样?你敢不敢发誓?”
玄袭月依旧不信,虞美人有些底气不足,对上对方的视线,却依旧回答:“没有,师傅应该知道,美人从来都不对师父说谎。”
“好,我帮你。”
玄袭月说完,转身便要离去,只差一念虞美人就想要叫住她,可是也只差一念,她知道这里有多么危险,虽然很想玄袭月留下来陪陪她,但是她却不能够看自己的师父冒险。
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六章 咄咄相逼
虞美人这一次的箭伤似乎格外的不容易结痂,就连薛非子也连连皱眉,明明已经用了很多上好的灵药,却找不到是什么原因。
虞美人心里却是毫不在意的,她自己很清楚箭伤不好的原因,她就是希望身上的伤好的慢点,最好看起来严重一点,虽然伤好不了总会扯到疼痛,而且拖得久了还有可能会留下疤痕,可是这样子总比南宫傅又想着把她扔到阵前当人质要好的多。
“你故意的。”
等到殿内的人都离开了,薛非子突然间开口,虞美人早已料到他会想到,本来也没打算瞒得住他。
“为什么这么说?”
虞美人勾勾唇,并不在意浪费时间同对方打哑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的伤今日完全不见好转,我的药效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有人动了手脚,我实在猜不出其他的什么原因。”
虞美人能感觉到对方灼人的视线,她抬起眸看向薛非子。
“只不过是为了保命,薛神医不必这样发牢骚吧,难道你忍心看到我旧伤又添新伤吧。”
“北丘尹失踪了。”
突然之间的一句话,似乎是转了话题,让虞美人放置在一侧的手握向内侧。
“这件事情,也和你有关吧?”
看来师父已经有所行动了,虞美人暗中松了口气,又有些忐忑,她并未过多考虑,但是北丘皇帝突然间失踪北丘国军队一定会有所内乱,她虽然相信凭借映红的机敏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很好,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渐渐的平缓了心态,继续笑着回话。
“我以为你会想他失踪我应该是最觉得担心的,你这样问倒是让我惊讶了。”
虞美人依旧伪装成事不关己的模样,她知道薛非子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冷静,一副喜怒皆无的样子,她要是有任何情绪变化露于表面,都已经是输了。
“宫主不是傻子,虞美人,你别以为你能将他玩弄于鼓掌,你担心那个人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你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在激怒他。”
薛非子说完,拂袖而去,竟然是生气了。
虞美人有些不解的看着消失在内殿的薛非子的背影,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生气的薛非子,一直以来他在她眼中都像是圣人一般的存在,把一切喜怒哀乐都伪装在表面之下,所以她一直把他同南宫傅归为一类,其实仔细想想,这个人并不算坏,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救她,如果他不是南宫傅的人,或许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只是很可惜,南宫傅是她的敌人,这样追随南宫傅的人,也一定只能是她的敌人,而非朋友。
虞美人不曾想过的是,此刻薛非子的感情也是相当复杂的,二十多年来他都是个没有喜怒的人,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也不清楚自己讨厌什么,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虞美人,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是气愤。
明明不会生气的,可是一想到那个女子的争强好胜,以及对那个负她之心的人的担心,他就忍不住烦闷,想要发泄出来。
第一次,他看到了这样真实的自己,因为那个女人而有了喜怒,可是那个女人为什么
不能像别的女子那样偶尔软弱一次。
白衣男子离去的时候,身后仿佛有一道风掠过,他停住了脚步,眉心迅速的跳了两下,
只是一刻,他便又朝着前方走去。
原本寂寥的大殿门口,突然间出现了一个红衣银发的男子,他侧过头朝着白衣男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一眼,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在阳光下散发出冰冷到极致的魅惑气息。
薛非子走后,虞美人本来坐在床上眯着眼睛假寐,忽而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以为是侍女进来了,闭着眼睛就开了口:“今天不用管我,我想休息一下。”
说了很久,虞美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还在大殿,空气的温度有些下降,并不相识芜月或芸瑶。
想到这睁开眼睛,转过头的时候却看见负手而立的南宫傅,一双眸子深的仿佛看不见底,虞美人被眼前的画面一惊,本能的身体向上后移,却不想头部狠狠的撞到了床榻上方的坚硬出,连同胸前的箭伤,痛得她叫了一声。
“连死都不怕的人竟然怕痛,虞美人,你究竟是真的是装的?”
南宫傅的话说得没有感情,即使配合上他那张愈发白皙美丽的脸也无法使眼前的画面有多么美的感觉。
虞美人突然间回过神,定定的看着对方的脸,不对,南宫傅现在的容貌比之前要美不少,就像是上天在不断完善的工艺品,比之她的容貌更加的妖娆夺目,难道是芙蓉殇的毒药正在成长。
或许是自己盯的太久了,对方已经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南宫傅的这个动作和她倒是有点像,立即收敛的情绪,笑着对视:“你忘记了吗?我说过我是一个惜命的人,我怕死怕得就算是生不如死也要挺了下来。怎么,南宫宫主来我这,就是为了要说这个?”
“北丘尹失踪了。”
听到话的那刻虞美人的指甲抠向手心,一天中听了两遍同样的话,她可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好兆头,尤其是这一次还是出自于南宫傅那个魔头的口中,更显得冷气森森,让她在心里连着打了几个寒噤。
“这种事情还要拿来和我说,南宫宫主是想看到我的担心,还是想要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
虞美人强压下恐慌感,佯装镇定对视。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什么?”
惊疑后直接接上了口才反应过来,紧接着的动作也是她一贯的挑眉,她的表现已经体现出了她在面对南宫傅的时候还是稚嫩了些。
“你猜当北丘尹回来的时候北丘皇朝已经改朝换代了他会怎么样,你说他会不会恨那个把他藏起来的人活着会因为难以面对列祖列宗的排位而自尽于灵位之前。”
“你想要说什么?”
很可恶,面对这样的南宫傅虞美人竟没有一丝还以颜色的余地,或许真如薛非子所说的,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说实话我本来已经以为自己有点喜欢你了,只可惜女人就是这样,总喜欢自掘坟墓。”
突然之间心惊胆战的感觉,原来他早已预料到了她想要做什么,却什么也不做,这样的南宫傅太过于可怕,不过,她也做了一件他想象不到的事情。
“在你心中我恐怕就是这么肤浅吧,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感化你,至少在蝶霄崖底的那个晚上,我是认真的,你呢?有没有一点动摇过?”
虞美人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把谎话说的很真,也许那一刻她也不能够确定,在她心底所谓的谎话,究竟有没有一分真实,毕竟蝶霄崖的那三天,是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没有。”
这样回答的时候,仿佛是什么在他心底钻了个孔,南宫傅有些怪异的感受着自己内心的变化,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出来,仿佛有什么在记忆中游走,是那三天的画面,蝶霄崖下,他曾经细细的看过这个女子的笑颜如花,和她睡觉时候安静的睡颜。
而此时,他只是冷冷的看了虞美人一眼,声音中极力的否决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那样的事情只有死掉的南宫傅才会做的不是吗?是你亲手杀死了他,难道现在还想要把他找回来吗?”
她做过这样的事情?虞美人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是了,她曾经的确杀死过那个带给过她温暖的南宫傅,可是并不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连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作为现代人的转世,虞美人脑海里还是有杀人偿命的道理,可是当被人这般质问的时候,她却只想要逃跑,难道她还要再错一次吗?让这个人更无休无止的仇视自己,她本来就应该承受他的恨意。
不对,她怎么能够这么想,这个男人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不能够心软,留下他一定会给天下人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她没有做错,更不用觉得抱歉。
这样的想法,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让她的视线不再闪躲,唇边凝起一抹笑:“是,是我杀死了他,你现在很恨我吧,恨不得想要将我折磨的发疯,可是又不能放任我这么简单的死去。南宫傅,你想为他报仇吗?也是,就连我这么惜命的人看到现在的你,也想要为他报仇。”
虞美人突然之间有一种很畅快的感觉,多日以来的恐惧,面对南宫傅,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在应付,可是这一次,她像是被什么引导着,把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东西爆发了出来。
她看着南宫傅,眼神变得咄咄逼人。
“南宫傅,你注定是个可怜的人,可是知道你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爱情!”
第一百四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