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虞美人不敢动弹,怕有动静会吵醒她。
要怪就怪今日南宫傅所说的那番话,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明明已经觉得疲倦了,可是那些话却停留在脑子里,让她整晚上都心绪不宁,终究是有些不信。
快要天亮的时候虞美人才入了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虞美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昨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一条秘密的道路通向北丘军营,而且这条路极尽,能在最短的时间赶回来。
虞美人已经在心底想到了一个计划,北丘敛的伤势严重,就算用任何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好过来,北丘皇朝失了影子将军,定会士气消弱,溃不成军。
昨晚她已经发出信号给影子旧部,一只她亲自训练有素的军队,无论南宫傅武功多么高强,有些东西他总是没有见过的,而且这个魔头的性格他多少有些了解,倒是可以放胆一试。
想到这来不及等待,虞美人穿好衣服,正看见从外面打水进来的映红,看到她忍不住迎上来:“小姐,你是不是又想去冒险?”
虞美人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住她,况且有些事情也需要她掩饰,关上门,拉着她到内殿坦言道:“神将军身负重伤,北丘皇朝危在旦夕,你觉得我能够坐以待毙吗?”
“小姐,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那个魔头虽然残暴,但是对你还是不错的,就算是北丘皇朝败了,我想他也不会为难小姐的家人,小姐难道忘了,坐在金銮宝座上的那个男人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国家,不要也罢。”
一想起北丘国的皇帝,映红就生气,她的父亲当初也是因为皇帝玩弄权术而死,如今那个男人的后人又害的她们家小姐受尽折磨,两军交战完全不顾她家小姐的生死,这样的男人的国家还留着有什么用,反正天下间如果没了虞美人,也就没有了映红,让她去冒险,就算是救了天下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依附南宫傅,乖乖的做他的傀儡夫人。”
虞美人冷笑,这个丫头虽然聪明,但是很容易被表面所迷惑。
“实话跟你说了吧,南宫傅这个人并不像我们表面所想,所以无论他说出多么动情的话,我都不能够完全相信,因为他的身体之中,只能存活一个,是魔是人,都由我来决定,成了天下,那么一定会成魔,你觉得魔鬼还会有爱情吗?”
“可是……”
映红还有话要说,虞美人伸手从对方手中的盆里掬起一捧清水洗脸,反复几次,然后用毛巾擦干,放在对方手里。
“南宫傅若提早回来,就说我去了薛非子哪里,置于薛非子那里,你先替我打好招呼,剩下的,全看我们的造化了,映红,你家小姐的命现在可是全部都捏在你的手里了,捏的稳捏不稳就全看你了。”
虞美人说完,不再停留,此时是白天,保不准府中会有人路过,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了薛非子的别院,然后从后院中翻身出了府邸。
白日里洛阳城巡逻的人完全不如晚上多,虞美人很容易就出了洛阳城,顺着那日发现的小路从后面进入到北丘皇朝所在的城池。
两军交战阵前,红衣银发的男子立于前方,前去打探的人回报:“禀宫主,敌军一点动静也没有,不过刚才有一对银甲的军队进去了,那对人影行踪诡异,属下并没有看清楚。”
银甲军队,南宫傅唇边笑意未满,冷冷清清的如同一座冰像,却让人不敢抬起头看一眼。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支突然出现的黑甲军队应该是影子将军亲训的银甲卫,不知为何等到今日才见,不过既然银甲卫已经出现,那么另一支所谓的影子军也应该就在附近。
看来今日才算是真正的一战,可惜这个所谓的影子昨天已经承受了他近乎全力的一掌,就算不死也得重伤,怎可能出来挂帅,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有意思,南宫傅的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人愈发的觉得寒冷。
可惜另一方的人可不这么认为,北丘皇朝军营内,突然出现了一支银甲军,让城内的人全数警觉起来,双方之间分成两拨,持久的对峙。
银甲卫和影子军乃影子将军的暗中势力,因为影子不属于北丘皇帝的管辖,所以这两个军队便从未搬上过台面,所以没有跟着影子将军作战的人是没有见过这两支军队的。
银甲卫的数量较大,分布于各地,平素里都是普通老百姓,等到穿上银甲的时候,个个都成了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武士,这些原本来自各地的孤儿,却是个个忠心耿耿。
而影子军的数量却是有限的,但他们之中人,经历过各种修罗的战场,属于影子暗部,都是江湖上具有传说但未见过真面目的人物,他们之中有精通天文地理的奇人,也有精通五行八卦的异士,影子将军当初为了培养他们花费了不少心血。
如今,当这只银甲卫出现在城内的时候,士兵们一下子乱了起来,这支军队出现的太奇怪了,让他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好在有人认出了这支军队,才没有错手伤到人。
两遍的军队持久不动,虽说是影子将军的人,但是银甲卫若没有影子的亲自指挥,任何人对于他们来说,都只是敌人。
韩烁立于众军之前,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先不说北丘敛的伤势如何,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够调动银甲卫,他曾经跟着影子将军有过一战,见识过银甲卫的威力,可以说是变幻莫测,所向披靡,有了银甲卫的支援,他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一块,但又开始担忧起来。
“将军,怎么办?”
身后的幕僚开口,韩烁眉头一紧,很快便镇定下来,银甲卫出现在此地一定是得了影子将军的信号来助他们一臂之力,应该是友非敌,他们大可以放,于是便笑着抱了抱拳,声音洪亮起来。
“不知是否是影子将军让各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韩烁话音刚刚落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银甲卫中走出,他的容貌清秀,看上去年纪不大,一双眸子绽放出流光溢彩,声音如莺啼悦耳:“是,但是主子不来,我们等同虚设。”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听这人的声音,竟然是一娇滴滴的女子。
“怎么是女人?”
不知谁惊讶的出声,那女子却咯咯咯的笑起来,目露讥讽道:“是女子又怎样?难道北丘皇朝的男儿瞧不起天下女子吗?别忘了你们也是女人生的,你们有多强大,那个女子就有多厉害,不过要我看,生出你们这样的儿子还真是丢了女人的脸。”
“你……”
说话的士兵刚想冲出来,却被韩烁拦下,他心里自是清楚这其中的含义,又瞧见那女子似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盈盈道:“这位相必就是主子口中的韩老将军,我想韩老将军应该是个明白人,主子没有发话,我们只好当是来闲逛了一圈。”
韩烁凝视女子的脸,这个女子说话极骄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行人的首领。
“你放心,银甲卫的人从来都是平起平坐,以主子马首是瞻。”
韩烁愕然,心想难道这女子会读心术,竟然能猜出他心中所想,这么一想又静下心来,身后的士卒纷纷疑惑,影子将军既然已经重伤,又如何发号施令,难不成这些人是来耍他们不成。
不行,他们都是为北丘皇朝而战的将士,死在战场上也就算了,怎能容忍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丫头羞辱,如此他们宁愿出去血战一番,想到这已经有人蠢蠢欲动。
韩烁拦不住,而那女子又冷哼一身,银甲卫竟然全数让开,眼看着士兵们纷纷朝着城门的方向涌去。
“原来这就是北丘皇朝的战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目无军纪,形如散沙,仅凭一腔热血,完全不顾天下人的安危,难道也想赢这场战争?”
有些沙哑而沉闷的声音,主帅营帐的一角突然间被人掀起,一身金甲的男子缓缓走出,所有的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一道灿眼的精光如同金沙泅漫开,晃得在场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银甲卫和韩烁的脸上皆是一喜,看着缓缓走来的人。
好像重了很多,虞美人紧握青霄,她刚刚急着赶来,气息还未平缓,如今旧伤还未好,恐怕是又要添新伤,本来想要休息一刻,只不过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声音,真是可惜了北丘皇朝战场上的威名,差点就葬送在这些人的手中。
脚步停滞,静静的立在原地,她的目光略过所有的人,只是短暂的停留,却让人心中跟着一跳,原本的燥意跟着消退,立即变得肃穆了起来。
“怎么?你们难道是想让对方看我们北丘皇朝的大军是如何有勇无谋,不堪一击的吗?”
第一百六十章 金甲影子
一众将士屏住呼吸,看着从主帅帐篷中走出来的金光将军,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所疑惑,他们那日明明都亲眼看到影子将军被南宫魔头所伤,死生难测,今日却好端端的站在面前,也有人在心中大胆推测,有人用了移花接木,现在的影子并非是真正的影子,潜意识中的畏惧,这些好奇只能在心底揣测着,却不敢问出来。
看到众将士的表现,虞美人已经心中有数,却见那一众银甲卫已经率先跪在地上,尤其是那为首的女子,更是神情激动,略有嗔态,与刚才娇蛮的女子判若两人,态度极为恭敬:“属下参见主子。”
虞美人将一干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银甲卫的表现,很快的打消了在场诸多的顾虑,不过在众人的心中,影子将军很快上升到了神的阶级,重伤才两日便能够行动如常,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只怕天下间只有此一人,如果不是神,难不成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属下不敢。”
为首的几个将军已经陆续半跪于地,而他们身后的人也纷纷跪倒在地上,低垂着头表示对神的敬畏,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捏了一把汗。
“我知道现在在你们心中,我估计都不是人了。”
粗哑中有些讥诮的口吻,虞美人的目光冷冽的扫过闻声抬起头的战士,骇的他们连连低头,不由得在心底冷笑,这些人虽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其中的一部分也算是久战沙场,只可惜他们从来只懂得听从别人的指挥,主帅若亡,他们不禁连气势去了,而且就连智慧也不要了,这般下去,倒是合了南宫傅的胃口。
“我不是人,难道还能是神不成?”
一句反问,明显的有人身体一震,如她所料一样,还真是有人把她当成神来膜拜。
“只可惜,我若是神,一定会先灭了北丘皇朝,以免有人出去丢人现眼。只可惜我是人,是人就会弱点,我也会死,如果我今日为北丘皇朝战死在这里,我不希望你们个个都变成一个无头苍蝇,我希望看到的是,北丘皇朝就算没有我影子,你们每个人都能够发挥到自己的所能,全力配合自己的战友,活着就有希望,南宫傅能够成魔,并不是天生,而你们能够战胜魔鬼,也不是天生就能够获得。”
虞美人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宁静中却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威仪,尤其是语调调高的时候,让他们都忍不住畏惧起来。
只可惜顽石再怎么雕琢也只是顽石,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虞美人知道就算这群血性方刚的男儿再怎么崛起,也不是南宫傅的对手,不过她要的,只不过是让他们觉得希望还在,只杀在阵势上不能够输给对方。
“现在,你们只要做好听到命令再出战的准备就够了,银甲卫,按照我之前所说的,可以行动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的营帐除了韩老将军外,任何人都不准入内。”
虞美人说完,已经施展轻功,朝着城楼之上跃去,身后的银甲卫各个都神采奕奕,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场战争会让他们失去生命。
北丘皇朝的战士起身,看着那群身穿银甲的战士河流般远去,突然之间生出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这支队伍仿佛不应该存在于这样的乱世,属于神的队伍。
或许许多年后,当在这里侥幸存活下来的某个士卒再次碰到那个身穿银甲的娇蛮少女的时候,也曾问过那个已为人妻的少妇为何当初会那般不顾生死的追随那个金甲的少年,那个妇人的脸上竟然再次出现许多年前的那个表情,骄傲而恍惚,痴痴的望着虚空的某个方向,声音像是誓言一般坚决。
“我第一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美得像神仙一样,那个时候,她带给我们的,是一条命,一种信仰。其实她最美的时候并不是她穿金甲的样子,而是真实的,活在我们心中的模样,一辈子也忘不了,也可能我们身上的银甲,只是为了等待为她染红的时刻。”
那段话,让那个士卒肃然起敬,或许真的如同那个女子所说的,银甲卫中并无首领,有的只是一种信仰,是那个金甲将军多带给他们的,这样的信仰,同样的带给了北丘皇朝每一个目睹那场战役的人。
血,像汹涌的曼珠沙华,铺遍整个杀场,虞美人已经不记得她的青霄上究竟沾染了多少鲜血,而那个红衣银发的男子却在不远处伫立,静静的凝视着她,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虞美人猜想,南宫傅或多或少的应该惊讶于她的生机,完全没有重伤的现象,也该感叹这个男人的狠心绝情,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下在他们的刀下一点点失去生存迹象,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不懂为何这般绝情绝义的人还会有那么多人甘心为他丧命。
手上的剑浮动着幽幽绿光,差不多了,她今日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覆灭南宫傅的一部分人,搓一搓对方的锐气,也能够让北丘皇朝大军振作起来。
长剑一挥,指尖触到剑尖,以血珠为信,明眼的看到信号,立即发出同样的信号,银甲卫迅速的撤回城内,虞美人刚想动身,感觉到身后风动的声音,迅速的转身闪过,余光瞥见那红衣的一角,被那掌风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