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后退了几步。
“主子。”
银甲卫中有人撤退的脚步停顿下来,然后接连不断的止住脚步,虞美人并未回头,刚刚南宫傅那一掌并未有心伤到她,不然在未有防备的情况下,她根本无力闪躲,为何他在试探她?难道……
这样的想法让虞美人紧张起来,握着青霄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沉闷的出自胸腔:“退下。”
银甲卫闻言虽不情愿,但军纪如山,任何时候都不能违反银甲卫所遵循的规矩,不论什么情况,都要依照规定的行事,只得咬了咬牙,回到城内。
南宫傅脸上明显的愣了一下,却依旧冷声道:“你不是影子将军。”
肯定的语气,不过好在算是消除了他之前的疑虑,恐怕南宫傅现在还觉得她失声了,看来她之前的决定是对的,握着剑的手恢复到刚好的力度,虞美人仰天长笑,继而声音粗哑难闻,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中气:“南宫宫主说影子不是影子,这是影子听到最可笑的笑话。”
“你与影子虽有几分想象,但是据这几日的交战本宫对影子的了解来说,他和你有很多的不同,你不是影子。”
南宫傅说的很慢,仿佛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够否认她的身份。
“南宫宫主莫要忘了,只有影子将军本人,才能够调动银甲卫。”
是了,只有影子本人才能让银甲卫出动,南宫傅瞳孔的颜色突然间加深,而且越来越深,虞美人惊觉到这里,不禁暗想糟糕,来不及多想,施展轻功就向城池的方向掠去。
“你们骗我。”
南宫傅体内魔性开始蔓延,哪里容得下眼前的人离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定要他粉身碎骨。
南宫傅魔性大发的可怕成度虞美人可以预料,她现在不能够回到城中,引开南宫傅定是危险万分,但是时间等不及她的考虑,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的做出了选择,朝着城后的方向躲去。
虽然比对方要快一些,但是南宫傅的身形快得如同闪电,若不是她心中有备,早就成为钉板上的鱼肉,让人给钉死了。
怎么办,是继续引开他,还是……
已经转了一个大圈,城中应该也做了完全的准备,那么她,死就死吧,多少也要拼一下。
想到这从腰间掏出三枚准备好的烟雾弹,依照设想中的三个点位依次不同力度的抛出,烟雾弹散开的同时朝着对方的身后掠去,然后又掏出一枚抛出,让南宫傅的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烟雾阵,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只能等到烟雾阵散去的时候,才转了一个圈,那金甲人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竟然中了对方的诡计,南宫傅转过身,愈发阴郁的脸,直到瞳孔中的深色逐渐退去,他的脚步突然间移动,然后身形迅速的消失在原来的地方。
许久之后,有人从树影的一侧走了出来,一身金甲耀耀生辉,步履却轻盈的听不出声音,而那鬼面之下,她的唇边勾起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有点顽皮,有点快乐,不同于鬼面的骇人,美的如同一朵出水芙蓉,只是面容稍显苍白,或多或少的有些疲倦。
隔了一段时间,一道黑影从另一侧闪了出来,黑甲铁面,看不清容貌。
金甲将军并未觉得奇怪,反而无所顾忌的在那人面前将一身金甲解下,女子一身白衣似雪,鬼面后笑容嫣然如花,她将那一身金甲放到来人的怀中,却依旧笑而不语,点头间拍了拍那黑甲之人的肩膀,转身之际脚下生风,那一线浅白的身影,转眼间沿着另一条折向另一座城池。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决定
虞美人原本防患于南宫傅会比她早到府邸,结果她却先他一步,映红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好在这一次她并没有同南宫傅交手,并未留下什么破绽,但未来却不一定有这么幸运。
虞美人并不急于交战,因为她现在要拖的只是时间,只是南宫傅却未必这么想,他已经被她刷了一次,下一次他一定会一血前耻。
喝茶间,南宫傅已经从殿外走了进来,虞美人转过身,观之神色未有异常,这才安下心来,端起一盘映红特意为她准备的糕点,起身朝着南宫傅走去。
深受从托盘中取出一枚糕点,笑盈盈的送到对方嘴边,南宫傅见状只是微微启唇,咀嚼几下接着定定的看向她。
难不成让他发现了什么端倪,虞美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悬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却听对方忽然道:“夫人今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什么香?”
虞美人心口一松,她曾经就被南宫傅识出香味,所以这次特意在身上带了另一种香囊,但是回来后又想要以防万一,让映红早早熏好香衣,没想到这个味道却吸引了南宫傅的注意,如果只是这样倒没有什么可怕。
虞美人笑着回眸,转过头的那刻冲映红递了个眼色,映红立即明了,上前开口道:“是小姐新弄的香料,虽然薛公子一直有换过安神的香,但这几日小姐还是睡不踏实,就连衣服上都熏了相,有安神的作用。”
“的确是安神。”
南宫傅说完,几步走到床前,嘴角一勾:“夫人陪我就寝可好?”
就寝?虞美人愣住,南宫傅突然间提到就寝,况且还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难不成她还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思绪在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虞美人面上笑容不变,迎合着对方点了点头,如果只是疑虑,她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跟他过不去,反而会加深他的猜测。
这样想着,已经走了过去,南宫傅却侧身让开:“夫人睡里面。”
虞美人依言照做,同时朝着外面一脸忧色的映红摆了摆手,然后躺在床的一侧,南宫傅紧接着翻身上床,一把搂住她,顺手拉开杯子盖在二人身上。
虞美人被对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早已有过肌肤之亲,但是那一日却是迫不得已,倘若……
均匀的呼吸,很快从上方传来,虞美人微微抬了抬头,南宫傅已经闭上了眼睛,银白长发凌乱的散开,一张清俊玉色的脸,一张妖治的面容很难得如此平静,连同眼下的睫毛偶尔微微翕动。
想起那个记忆中魔鬼一般的男人,战场上也只有肃杀的模样,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着,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覆上男人的眼皮,感觉到指尖触到的肌肤低下似有什么动了一下,吓得立即缩回了手,一张脸却火辣辣的感觉。
如果,如果他能一直这样睡着,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如果,如果他能够像那条蚯蚓一样温润如玉,或者像薛非子那样飘逸如仙,如果,如果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样,而他又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还要好看,他的身份也不是南宫宫主,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那么她会不会爱上他呢?
一定会,想都不用多想,心底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是视线触及男人那一头银丝的时候,心口就跟着一痛,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以掌握的事情,就是没有如果。
转移开视线,突然之间有些感伤,仿佛冥冥之中已经注定,很早以前她就一眼认定了那条蚯蚓,以为这一世,不会爱上任何人,只是这一世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过的漫长,第一眼看到北丘尹的感觉是温暖,而对于南宫傅却是惊艳,她认定了那一夕的温情,却忽略了他本质上带给她的却只有那一夕而已,而身边躺着的这个男人,虽然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杀她,也曾折磨过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从这个冷冰冰的男人身上,却总是能觉出温暖的感觉。
很苦涩的感觉,像一杯沉淀的只剩下苦味的咖啡泅漫在心底,然后她抬起头,苦笑着在心底问道:“为什么?南宫傅,你真的有心吗?”
不知不觉,手指贴近对方心口的位置,感受到指尖所触的跳动,忍不住有些颤栗。
“夫人在垂涎我的美色吗?”
声音来自于上方,虞美人惊得抬起头,看见男人眼底狡黠的笑意,感觉是当头一棒,他竟然没有睡,那刚刚都是装出来的。
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虞美人翻了个身,说不来该怎样形容她现在的感受,只是觉得这样背过身总要比面对身边的那个男人要好一些,恐惧的成分突然间很少,只是单纯的有些害怕,这种害怕让她自己更加害怕。
这样背着身子,南宫傅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虞美人感觉不到那种灼人的视线,离开了吗?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虞美人慢慢的转回身。
身后空荡荡的,伸手触碰,没有想象中的温暖气息,冰冷的像是从未有人出现在这里,心底突然间就空了一块,让她想起前世的那场虚无缥缈的婚姻,就像是昨天发生过一样,还是有种不甘心的感觉在里面。
她究竟在不甘心些什么?虞美人想不清楚,她现在的心情开始变得烦乱,好像有一些事情理不清楚,明明心里很苦,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哭。
“小姐。”
映红从外面走进来,虞美人翻身坐起来,抛开刚才那种苦闷的感觉,露出一个笑容。
“小姐,我打听过了,南宫堡的人已经全部到了城内,南宫傅这一次恐怕是想速战速决了。”
速战速决,南宫傅突然之间怎么会沉不住气了,难道是发现了她的计划,还是他已经觉得这场游戏无趣了。
“小姐,恐怕,小姐,明日,你还是……”
映红的话还未说完,虞美人摇了摇头,这样的问题已经容不得她来考虑,南宫傅要颠覆的是整个北丘皇朝的天下,这样的情况除了面对没有可以解决的办法。
“我不明白。”
映红心中像被什么堵住,她根本用不着去猜想,凭借南宫傅的功力,虞美人明日若去,必将是凶多吉少,可是就算明知道那样,她还要去,难道为了那个人,她连命也可以不要吗?
又是这样,为什么她总是这么自私,天下间明明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她却只容得下那个负心人。
“小姐,你做了这么多,是不是都是为了那个人,难道为了那个人,你连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都不顾了吗?”
“不是。”
想也没想就打断对方,声音沙哑却止住,映红也警觉的看了下外殿,确定无人,才吁了口气,看向虞美人:“听我说,我问你,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有什么话就写在我手心。”
“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在我观察来看,那个魔头对你是极好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的心真的一点也没有感觉吗?我实在想不明白直到今天,你还爱那个人吗?你有没哟想过,你其实可以选择不去插手这件事情,你其实可以选择对你好的那个人,和他在一起,我想,他也许会听你说的,说不定,说不定还会为了你放弃天下。”
映红的问题一大串,虞美人听过,却一句也没来得及回答,听到最后一句,她急切的拉住对方的手,连思路都没开始在脑袋里打转,就想要告诉对方,那个人一定不会,一定不会为了她而放弃天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想法已经在她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个人已经不是以前的南宫傅,恨她或许比爱她来得真实,他不可能爱上她,也不会为了她甘愿放弃他的天下。
可是这样的想法到了脑海中却又静止下来,然后突然又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那个人能够为了她放弃天下,那么她还会不会,会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不可能,这样的念头很快便打消,如果没有南宫傅的天下,那么她又如何会成为阻碍,更何况,她已经在他的体内下了毒,她舍不得命,也没有把握他知道以后会不会原谅她。
“按原计划,不变。”
拉开对方的手心,然后用指尖在掌心留下细细的痕迹。
手心细碎的挪动,当那些字迹滑过,映红的手开始战栗,她还是选择了九死一生的路,而她的选择,她从来都改变不了。
“我们说过的话,谁都不可以比谁先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虞美人心中有些酸楚,映红伸出小拇指,她便伸出手勾住,然后大拇指按向对方的。
谁都不可以比谁先死……
虞美人在心底重复这句话,然后冲着对方嫣然笑起来。
她一定不会让映红有任何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会比任何人先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误会
天还未亮,虞美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待到南宫傅携人离去,虞美人才从大殿中走出去,绕过长廊,接近薛非子所住的院子,看了下四周,便侧身隐于另一条路。
翻过墙壁,稳稳的落于地面,虞美人沿着上次回来的路出了城,到了北丘营帐,径直潜入主帅帐内,却见韩烁已经在帐内等候多时。
“娘娘。”
韩烁见到她立即行了礼,然后伸手将那金甲托举到她的面前,虞美人伸手接过,却并不急着穿在身上。
“今日,今日若我有任何意外,明日就由韩将军亲自指挥。”
“我?”
韩烁大惊,一时语塞,又惊于虞美人已经能够说话,但隐约觉出些什么,神色凝重起来:“娘娘此番出战,是否凶多极少?”
“是。”
虞美人原本就没打算瞒他,这样的情况任何人见状都会心中有数,南宫傅这一次应该是想要速战速决,那么她原本想要拖住他的计划就被打乱,她现在只有同他一战,这一战,只怕是难有归期。
“今日一定会有正面交锋,倘若我败了,我们就等于没了胜算,十日,韩老将军只要能拖过十日,南宫傅一定不会再战。”
只要十日,芙蓉殇的毒就会复发,那个时候南宫傅就算武功天下第一也好,都抵不过武功尽失的结局,只可惜,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娘娘何出此话?”
韩烁犹豫,甚是不解。
“你别管我为何这么说,我自有我的打算,韩老将军如果抵挡不住,就派人去这个地方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