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利用我,北丘尹利用了你,你利用了南宫傅,你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人。”
她和那条蚯蚓是同一种人?虞美人被这样的指责吓了一跳,她怎么会和那条蚯蚓是同一种人,但听上去却的确像是同一种人,北丘尹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不惜师兄杀父,成了天下之主,不惜利用她作为棋子,不惜利用自己的爱情作为筹码,只为完成那个女人的心愿,而她却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一个根本不曾爱过自己的男人,利用一个男人的真心,达到目的,他们,还真是可笑的像。
那又如何,她像那个人,所以他们才更适合呆在一起,斗个你死我活,可笑的是她永远都不可能斗过那个男人。
“女人永远都争不过爱情,所以必要的时候,为自己争取一次,也算是没有遗憾。”
“这样的话说给我听,为何不说给你自己听,南宫傅呢?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要争取吗?”
争取吗?她当然有想过,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用这般踌躇犹豫,徒增烦恼,她也想过那般肆意的日子,如果南宫傅愿意,她也可以放下所有,只是,他选择的终是让她陷入两难,让她不得以,要成为亲手伤他的人。
“因为我不爱他。”
虞美人决绝的说出这句话,她抬眸,冷冷的扫了映红一眼,声音也清冷了几分:“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像喜欢那条蚯蚓一样喜欢他,我不爱南宫傅,争取又有什么意义?”
“你……”
映红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卡住,她要说什么呢?虞美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除了北丘尹,任何人都无法感动她的铁石心肠,她痴情却也绝情,无论哪一样,都让她觉得悲苦。
“我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涩,没有流出泪。
“从我决定追随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命运就已经同虞美人联系在了一起,对于我来说,天下并不重要,爱情并不重要,薛公子,也并不重要,我所选择的,永远都不会改变,这一点,你却不明白。”
虞美人咬住下唇,她很想转过身,像很久以前那样告诉映红,其实她知道她的选择,她知道,她永远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也一样,是她心中最特别的存在,就是因为在乎,她才不希望她也成为她的阻碍,明明不想要对她出手,却要逼得两人都无路可退。
“没事了吧,没事了你就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虞美人说完,映红没有再多言,嘴角动了动,朝着殿外走去,虞美人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开了口:“对了,明日我会和南宫傅成亲,你来替我上妆吧。”
脚步短暂的顿了一下,许久,虞美人听见来自身后的声音,很轻很轻的一个字。
“恩。”
身后的门嘎吱一声,徐徐有风吹进,身后的帘幔浮动,然后又嘎吱一声被关上。
转身之间,原本的漠然慢慢从脸上凋零,揉进一抹倦怠的忧虑,摊开手,手心被挤.捏出一片红色,留下几道细而浅的痕迹。
她还从来没有和映红这般争锋相对过,言辞锋利的像刀子,字字诛心,是她的,还是自己的,已经说不清楚了,而刚才有几句话是出自真心,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明日,她就要成为南宫傅的妻,名正言顺的南宫夫人,有了这个身份,那么南宫堡的人也会对她敬重几分,只是她真的忍心,让那个人是那样的结局吗。
虞美人不敢想象,昨夜那一夜噩梦缠身,让她到现在想起还会出一身冷汗,当那双比夜还深,比鹰眼还锐利的眸子,深入骨髓的仇视着她的时候,她差点从梦中惊呼出声。
是害怕,是恐惧,她根本无法看着那个人变成那副样子,那样的他她根本不敢面对,她真的能够嫁给他吗,在他最幸福的那刻,选择亲手覆灭他的天下。
长夜,无边,香炉里烟香袅袅,心中被各种思绪纠缠,一夜无眠,直到窗棱上泛起微微白光,她才惊觉到天亮,那一夜,竟是维持着那个动作,站了一宿。
第一百六十七章 “男”婚“女”嫁
清晨的时候,房间里刚有动静,外面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虞美人开了门,门外的侍女看到她行了礼,嘴角抿的有些紧,脸色甚是恭敬,裙摆上有些微湿,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夫人,宫主让我们送来了喜服。”
领头的侍女说完,见虞美人没有多言,走到殿内放下手中的托盘,然后恭敬的退到一边。
“你们先退下吧。”
虞美人发了话,众侍女也不反驳,毕恭毕敬的行了礼退下,看上去训练良好。
虞美人转过身,那托盘中所盛的,火红的一件嫁衣,伸手展开,金丝线细细勾勒的绣凤于正反两面,袖口点缀着些珍稀玉石和碎珠,倒也雍容华贵,只是这嫁衣的面料比起皇后的霞披来说更加的轻飘柔美,更似妃子的水缎长裙,高贵中不失一丝清灵,连夜赶工的嫁衣竟然如此精致,比起那皇后的霞披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冠霞披,脑海中突然间蹦出了这么一个词,视线便触及了一侧放置首饰的托盘,竟然真的有一定小小的凤冠,做工极为细致,那凤凰的口中还衔了一颗浑然通透的明珠,耀耀生辉。
虞美人的指尖轻颤着,南宫傅连夜让人给她做出的竟然是一件凤冠霞披,如此精巧奇美的做工,又哪像是一夜完成,难道他已经蓄意已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从什么时候便已经许给她这一世的凤冠霞披了呢?
凤冠霞披,她曾经最引以为傲命名最最可笑的爱情,不惜倾尽天下,以生命为代价,换那个男人的一世白头,她终于为他夺得天下的那一刻,他却不要了,不要和她一世白头,原来她只是一颗可悲的弃子,一个自以为是的替身,可怜的是她永远无法代替那个女人,成为他的皇后。
那么现在呢?她费尽苦心追逐的,一夕之间,这个叫做南宫傅的魔头竟然全部许给了她,虞美人苦笑,心中苦苦积存的漠然顷刻间倒塌,眼中隐隐有了泪意。
“在想什么呢?”
身后男人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她指尖一松,手中的嫁衣差点跌落在地上,虞美人转过身,视线对上男人明艳的笑容,心中跟着一颤。
“在想,这件嫁衣,你是什么时候让人做的?”
虞美人浅笑,却是说不出的感觉憋在心底,很闷,像一块大石头跌进很深的井底,却看不见一丝涟漪。
“很久了,是那一次你告诉我你爱情的名字就叫做凤冠霞披的时候,这件嫁衣就已经存在,你失去的,现在我都会给你,我比那个男人,更适合给你这样的名字。”
是吗?她的笑容有些涩,这个男人给她承诺或许太重了,又或许勾勒起她对很久以前的回忆,总之,有点苦,还有一些可以称之为感动的感觉。
“南宫傅,你可知道,现在的我,凤冠霞披已经不能够满足了,如果我要你一生一世只有我一个女人,你可能做到?”
虞美人睨着对方的眸子,望见那一湾湖水,愈见深色,心中跟着一冷,同样的问题,她曾经也问过那条蚯蚓,只是她自以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不过是对方眼中的一个笑话,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女人又岂能霸占着一个男人,男人也一样,哪怕是爱,也不会只要一个女人。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你不想嫁给我。”
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瞬间错愕,对方的脸上很快绽开了一个明艳的有些耀眼的笑容,映衬在男人绝美妖治的脸上,说不出的蛊惑。
“美人,你可知道,我等一个答案已经等了很久了,但是你不要说,因为我知道,对于我南宫傅来说,这一生只有一个女人又如何,只要是我想要的,就算是天下,我也会与之共享,等我得了天下,你可愿与我同坐金銮?”
等我得了天下,你可愿与我同坐金銮?
虞美人感觉浑身都快要战栗起来,或者说更多的是震惊,她曾经那么执着过的承诺,原来竟比不上这句话的万分之一。
美人,待你归来,我必将亲手为你披上凤冠霞披。
那个男人的承诺,她这一世都会记得,没有兑现的承诺,让她近乎苦了一世,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甘愿同她共分天下,不是让她去替他打下江山,而是告诉她,天下将与她共存,天下的一半将属于她,彻彻底底的属于她。
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只是,南宫傅许她的是没有付出的收获,只要她肯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只要她一直追随在他的身后,只要......
喉咙里有些哽塞,想要哭,却落不下泪,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还不想先一步露出真实的感情,因为她心底还藏着一件事情,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尤其是现在,让她更加难以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像有什么锥在心中,痛而难掩的静止下来。
“如果,如果等你天下,而我有了野心,想要的是你的整个天下,怎么办?”
她心口不一,茫然问他,似乎是想确定心中的那个答案。
“如果你想要天下,那么就当这个天下是为你而夺,就当是天下做媒,你当之无愧,而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这件凤冠霞披,只能是我给的,我做你的皇后,换你一世白头。”
他含笑,断然应下,却挑眉,似是玩笑。
乱了,全部都乱了,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地,她感觉自己成了北丘尹,而南宫傅却成了当初的她,甚至她想要问自己,那条蚯蚓当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真的没有一丝动摇吗?任她再是铁石心肠,南宫傅这一番话,也是深深的打动了她。
这一刻,她突然间也开始期待这场婚礼,成为南宫傅名正言顺的妻,甚至觉得,如果她从来没有遇见过北丘尹,如果她最初爱上的就是这个男人,那么她和他之间一定不会有天下,那么他们现在一定会是一对幸福的侠侣,也能留下一段传奇吧。
不知不觉,她已经动容,莞尔道:“既然你要做我的皇后,那么今日凤冠霞披就由你来穿。”
“这......”
南宫傅被虞美人的话惊倒,不曾想他刚才那一言竟然就是祸根,而他要娶的这个女人总是怀揣着些古怪的心思,像是存心要整他,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能穿那嫁衣,戴那凤冠,肯定会成为一个笑话。
“怎么,你不愿意,刚刚还说要成为我的皇后,现在就反悔了,男人话还真不可信,好在这一次我学聪明了。”
她故意为难他,看他一脸犯难,却没有想要为难到底,正要开口,却听对方道:“诺,我这就穿上嫁衣,等夫人给我梳头,不过夫人一定不要忘记,从今天起我爱情的名字,也叫做凤冠霞披。”
他这般言语,她今后怎么可能忘记,虞美人心中憋的难受,南宫傅为何要待她这般好,任她胡为,却只会放纵,就像她放纵那个人一样,她昨日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今天却让他搅得乱七八糟。
想要阻止,对方已经先她一步脱下大红色喜服,然后将那嫁衣批到身上,然后坐下来,抬起头:“夫人还不快帮我梳头。”
虞美人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南宫傅背对着她,一头银发散乱在肩上,她转过身,拿过梳妆台前的象牙梳,轻轻的去梳男人的头发,一绺一绺的,梳的时候还能看见一些黑色的头发,隐藏在银白之下,就像这个人的外表,总是不想内心那般让她觉得温暖一样。
心中一动,手指也跟着动了起来,南宫傅都已经这般纵容她了,她何苦还放不开。
许久过后,虞美人取过铜镜,递到南宫傅面前,镜中男人妖艳的面容,梳着女人的发鬓,发间一顶小小的凤冠,浓眉凤目,面若桃花,别提有多么美艳,竟把她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比了下去。
“真好看。”
虞美人忍不住感叹,却见对方苦着一张脸,难得出现这样的表情,声音也可怜兮兮的。
“我现在这个样子,夫人应该会更加爱我的吧。”
南宫傅的样子,尤其是眉头一撅,当真是我见犹怜,虞美人微微一笑,先不去作答,伸手取过一侧南宫傅脱下的新郎服,穿在身上,这才扬了扬眉:“你现在是天下第一美人,而我也算得上天下第一美男,我们俩真是绝配,如此天作之合,哪里能有所不怜爱。”
虞美人巧笑顾盼间,已经解开了发,任青丝散落,身份对调,她反而觉得轻松许多,又望着南宫傅那一身女装,美人娇媚的模样,哪里还有平素里那般清冷绝情的感觉,不过,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因为她一句话,就扮作女子同她成亲,一定会在南宫堡众人面前失了颜面,这样他还是这般干脆的成全了她,真的算是举世无双了。
虞美人对着铜镜绾成男子发髻,俨然是一个翩翩美男,只是和南宫傅站在一起,这身高的问题,倒是有些怪异。
“你干嘛长这么高。”
她埋怨他,却听他笑道:“难道夫人希望我长的比夫人还娇小?”
“也对。”
虞美人点头,突然间狡黠的笑起来:“今天是你要嫁给我,我们虞家可是有三从四德的,鉴于平等,女子三从,男子四德,这男子的四德呢,我说给你听。夫人化妆要等得,夫人花钱要舍得,夫人发脾气要忍得,夫人不开心要哄得。”
“哦?”南宫傅强忍住笑,配合虞美人问道:“那么女子三从呢?”
“从不洗衣,从不做饭,从不擦地。”
虞美人笑,南宫傅也笑,片刻之后,他正色道:“夫君,今日为妻披上嫁衣,从此三从四德,一并到位。”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拜堂
南宫傅成亲的事情来得比较突然,新夫人还是旧人,这两位也算是二婚,南宫堡的众位已经齐聚一堂,就等着新人进来行夫妻之礼。
南宫宫主的这位夫人,在座的各位也多有耳闻,传闻中是天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