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0(1 / 1)

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240 字 4个月前

,身子比以前畏寒,这才着了风寒,怎么着,你是不是嫌我现在这般病怏怏的模样,不如以前好看,碍着你的眼了。”

虞美人罕见的尖酸刻薄,听在南宫傅的耳朵里,只觉得发笑,连忙说着:“夫人怎么这般想我?把我想的如此肤浅不堪,我只是担心你,你也说了,是因为我烙下了些病根,总得让非子给你好生看看。”

“算了算了,让他给我瞧还不就是多吃那些药,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些个药的味道,弄得我都没食欲了。”

薛非子给她开的那些药,不是极苦就是腥味很重,她喝下去只觉得恶心,果真她以前就喝不惯中药,只能就着水吞下那些西药片片,这一世倒是颇为受苦。

“也罢,你若不喜欢,就算了,外面凉,你的病才刚刚好,还去内殿妥实。”

南宫傅没有勉强她,扶着她坐到了内殿的桌子前,胸口闷闷的扎得疼,她却只能忍住,好在现在天气温.湿,到不至于让汗水渗透了衣服。

“你今日不去夺你的天下,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不是今日,是每日都想来,前两天只是有因为怕你心里有怨,不想见我,哪晓得你是真的大病一场,不过这风寒来得也怪异,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强悍的女人,这些小病小灾哪里是你的对手,谁晓得你一病不起。”

“所以是因为我不该埋怨你,老天才惩罚我病入膏肓的,好在我迷途知返,才得以慢慢痊愈。”

虞美人顺着南宫傅的话,道出另一番说辞,让南宫傅哭笑不得。

“唉,到底是我我对你有怨那,还是你想要发泄心中的不满。”

虞美人撅了撅嘴,与她平日里不符的情态,南宫傅却觉得分外可爱,忍不住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翼,调笑道:“是,是我的错,三从四德中的四德第三条,老婆发脾气时要忍得,外带第一条,老婆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第二条,就算老婆说的话有错,请遵照第一条。”

“哇,你都记得。”

虞美人感叹出声,发出啧啧的声音。

“那么敢问老婆大人,我可以忘记吗?”

他反问,她立即出声阻绝:“果断的,不可以。”

“傻瓜,那一天我不是不信任你,我知道就算你选择的是我,也不可能把以前的任何事立刻放下,我之所以迷晕你,只是不想你有太多的烦恼,我想在你昏迷的时候把事情都处理好,可是我还是出错了,你还在怪我吗?”

“那么,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们?”

她继续问着那日的话题,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在露出那样的表情。

“因为妒忌,我妒忌他,让你痴心,也妒忌他,让你挂心,更妒忌他,让你揪心。谁叫他利用了你,欺负了你,又抛弃了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然后魔性大发,忘记了你说的话,还连累那个影子一同受了伤,我这样说的话,你信不信?”

南宫傅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冷漠,没有心虚,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仿佛这般看着她,就能看到她的心底。

“我其实,没有怪过你。”

她这样说,他又会信吗?

她一直以来都很纠结,该不该放下一切选择他,但是在选择了他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无法放下一切,尤其是在他身体里面的毒,她不想让他知道,让他对她心存芥蒂。

那一日的确气愤,但更多的是想将计就计,让他觉得她是在埋怨他,然后她便可以闭门不出,掩饰她受伤的真相。

可是这一刻,她还是想要告诉他,她的真心。

“我相信你。”

既然她说了,他便相信,不管他曾经怎么想。

虞美人笑了笑,这样的回答,的确很温暖,这样的男人,并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个魔头。

“南宫傅,你知道吗?你在这个叫虞美人的女人面前真的很温暖,不过也很残酷,我很怕你,也同样贪恋你身上的温暖,舍不得,舍不得丢下你,选择那个人。”

“如果说,这是情话的话,应该是我有史以来听到的最差的情话,不过很真实,也很温暖。”

“谢谢你。”

虞美人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她现在的身子,连呼吸都觉得痛苦,只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不能够表现出来。

她不知道这样的伪装还能维持多久,或许用不了多久南宫傅就会发现,不过在这之前只要她能够解了他身上的毒,她可以找出上千种理由来澄清她身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轻微的脚步声,映红从外面走进来,将托盘放置于桌子上,说道:“小姐的病刚刚好,清淡了些,南宫宫主就忍耐一下。”

“没关系的,都一样。”

指尖有些僵硬,虞美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映红,南宫傅的这句“都一样”听在她耳里格外刺耳,映红或许不知道,但是却让她想起那些在地牢中的日子,这个男人近乎吸干了她身体的血液,还有那一日在南宫傅的大殿之中,她分明嗅到了血腥的气息。

他不说,她便不问,可是心底的怀疑始终像是梗着一道刺,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的口味比较淡,不像我,口味重,忍耐的应该是我才对。”

这样的解释,分明是自欺欺人,南宫傅已经夹了菜到她的碗中。

虞美人回以微笑,却仍有些心虚,只好拔了饭和着菜咽下,动作稍微大点,就扯得伤口开始发疼,她也忍着,映红立在一边看在眼里,也只能在心底担忧。

罕见的她和南宫傅和谐的吃完了一顿饭,映红收拾碗筷出了大殿,只剩下她和南宫傅两个人,安静的时候,对方突然间开口。

“明日的时候,差不过可以结束了。”

短短的一句话,虞美人只觉得心惊肉跳,结束了吗?是说那条蚯蚓就要输了吗?那么南宫傅又会怎么对付他们?

“我想提前告诉你,免得你胡思乱想,他们我只能抓,不能放。”

南宫傅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你放心,我只会将他们圈禁起来,不会伤害他们,只有一点,你若是想要看他,必须由我陪着。”

那个“他”指的是谁,虞美人很清楚,这也许是南宫傅能够做到的最大的退步,但是那条蚯蚓能够接受吗?命运这样的安排,他真的愿意做对方的阶下囚吗?

心中说不出的苦涩,那般傲然天成,温润如玉的男子也要成为阶下囚了吗?最终她只是柔柔的笑了起来。

“如果抓到了他,千万不要给他舒适的屋子,漂亮的衣服,最好把他单独关起来,与世隔绝,这样才能消我心头只恨。”

有些任信的话,配合着女子认真的表情,南宫傅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噗”的撑满,忍不住点了点头,笑着应言。

“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音之死

北丘瑞和元年春末,北丘皇朝大军败,北丘皇朝年轻的新帝北丘尹被生擒。

同年同日,南宫宫主南宫傅在洛阳城称帝,改国号为虞。

北丘皇帝被擒的消息很快被传到各地,北丘皇朝皇宫内人心惶惶,忠贞报国者仍然坚守皇城,而奸佞臣子全数趁机举家齐牵,或投奔虞国皇帝。

对于这种随时都可能插主子两刀的大臣,南宫傅命人全数斩杀,将头颅高挂于城楼之上,以儆效尤。

北丘皇帝被擒当日,洛阳城礼花齐放,热闹非凡,南宫傅称帝,设宴群雄。

庆功宴上,虞美人一身金色半透广袖流仙群,嫣然缀着几多暗纹牡丹,内着大红纱衣,身纹九凤展翅欲飞,袖口坠以碎珠玉石。长发拢慢捻蓬松绾起,上端一顶精致的凤冠,两侧各以皇后御钗衬托,臂绕金纱轻柔垂地,腰间挂着一枚成色上好的玉佩,坠以同心结。

虞美人的面容白皙干净,唇色嫣红自然,巧笑间,素颜美胜铅华,眼波流转,凭空生出万般风情,眉心半抹芙蓉印,分外妖娆;这一身装扮已是华贵无比,那女子赤足走入大殿,脚上并未着鞋,却也随意,只见她素手拖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仅一壶酒和一个空酒杯,她身姿飘逸柔美,曼曼天资,灼灼人眼。

宫主夫人的美貌在场的人早有耳闻,却不想此番见到更甚传言,那女子已经美的如梦如幻,尤其是那双眸子,更是华彩熠熠,令人忍不住贪恋。

虞美人一路走到大殿之上,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灼人,却并不放在心上,手心里渐渐渗出了些汗,她心里紧张,紧紧的咬住下唇,再等上大殿的那刻展颜一笑。

“夫人来的可是慢了些,不过夫人的美丽却是天下无双。”

别人做了皇帝都是一身明黄,只有这个男人依旧是红衣如血。

而他所说的这样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可是出自南宫傅的口中,却让她心中愉悦,减缓了一些紧张的感觉。

“夫人?”

她笑容渐深,似是有些吃味:“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一个夫人,你如今做了皇帝,难道不应该封我做皇后吗?难不成在你心底还有别的女人。”

女子嗔怪的口吻,听得他心底酥.酥麻麻的感觉,南宫傅恍然大悟,虞美人这一身装扮当真有皇后凤仪,只不过他平日里叫惯了她夫人,一时间难以改口,就像是他总忘记要自称“朕”一样。

“夫人的皇后是别人眼中的皇后,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夫人。”

“那么今日就让为妻来敬夫君一杯。”

“好。”

虞美人跪在地上,笑着拿起酒壶,将托盘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抬起按住壶盖的位置,只是一瞬,夹在两根手指之间的药丸便掉进酒杯中,随着液体的入注,立刻融化开。

她的动作精准迅速,视线也未离开南宫傅半分,四目相对,眉目传情间,心底却忐忑到了极点,放下酒壶,玉指托起酒杯,双手举到南宫傅面前,然后盈盈一笑:“臣妾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

南宫傅笑声朗朗,伸手正要接过酒杯,却听一女子的声音,娇媚中透着几分狠厉。

“慢着。”

虞美人心中一惊,侧头抬起,一身红衣的女子从一侧走上大殿,妖丽魅惑的深情,却只是冷冷一瞥,伸手便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在她还来不及阻止之际,一饮而尽。

心口骤然一痛,她想要扑上去阻止,却为时已晚,只能呆呆的看着那酒杯哐当一声碎裂在地面上。

“魔音,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傅未变,薛非子却焦急的出声,魔音并不去理会,只是定定的看向脸色惨白的虞美人,声音中带足了嘲讽的味道:“夫人,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在害怕吗?”

“你疯了吗?”

虞美人起身,很难以形容现在的感觉,只能死死的咬住下唇,然后死死的看着那个女人的脸,像是想要在她的身体上看穿一个洞,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付之东流。

身体抑制不住的战栗起来,而那个无知的有些可笑的女人竟然只是一味的讥讽着她。

“夫人,真的要我告诉大家吗?你之所以会这么在意这杯酒,是因为你在这酒里下了毒。”

魔音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立即议论纷纷,有按捺不住的已经冲了出来,却被人拦下。

真是可笑,虞美人觉得喉咙里有些涩,有种憋得很难受却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她是想要给南宫傅下毒,可是那毒已经在他的体内了,而她终于不惜牺牲性命替别人解毒的时候,竟然被当做是想要下毒,更可悲的是,她在意的是那个男人竟然能够默许魔音的做法。

他怀疑她,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信任过她。

虞美人笑,她现在真想大声的笑出来,那笑声清脆如铃,却带着丝丝沙哑,让魔音微微一愣。

笑声停止,虞美人看了立于一旁的薛非子和映红一眼,然后目光凌厉的扫向红衣女子的脸,像是质问,更像是嘲弄。

“你是如何判断我下了毒的?”

魔音被那目光怔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常态,只道是这个女子的心计很深,到现在还想要颠倒黑白来脱身。

“我那日听到你和非子的谈话,你给宫主下了毒。”

“可笑。”

“你说什么?”

虞美人冷冷一哼,又重复了遍:“我说你可笑,你这样子不是在告诉大家,薛非子欲想和我同流合污,谋害宫主。”

大殿之下又是一阵议论,那女子也奈不住性子,厉声道:“胡说八道,你这分明是曲解我的意思。”

“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扭曲事实嘛?真相是什么你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我要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自己今天所做过的事情。”

“其实对我来说,真相也已经不重要了。”

虞美人转过身,面向南宫傅:“我只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也是这般认为的?”

“我当然想要相信你。”

南宫傅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眼角微微上扬:“只是,我那日在你的窗边亲耳听见你与你的好姐妹的对话,是你亲口说的,你不爱我,也是你亲口说的,你选择的是他而不是我,这一点,你应该不会否认吧。”

原来如此,虞美人踉跄着后退一步。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不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真心,唯独不能让你,背叛我。”

是真心,好在是真心,虞美人痴痴的笑起来,转念却愈发的苦,张口道:“你还记得大婚当日我说的话吗?我说,将来有一天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都要原谅我,不会离开我,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南宫傅的回答干干脆脆:“所以就算你这一次真的是想对我下毒,我也原谅你。”

是吗?虞美人自嘲一笑,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相。”

“小姐。”

“夫人。”

映红和薛非子的声音同时响起,似是想要阻止她,虞美人笑的有些绝望。

“其实刚才那杯酒,并非毒酒,而是解药,南宫傅,你中了毒,是我亲手下的,下在了我自己的体内,只有男女交.合,才会转移到男方的身上,这种毒的名字叫做芙蓉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