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尘埃,总会落定。
“什么事?”
“我想让你在三日内帮我练出芙蓉殇的解药。”
原来竟是芙蓉殇,薛非子诧异,难怪一直觉不出南宫傅体内的毒,只是觉出南宫傅的脉象诡异,原来竟然是芙蓉殇的毒。
好狠的心,这个女人,薛非子不禁在心底感慨,却又忍不住心痛,静静的凝睇女子的脸,这般安静的对视,他已经能够看到这个女子的决心,顷刻间看穿了她的心底。
“何苦呢?”
他幽幽叹息,不知识为她,还是为他自己。
何苦呢?当初那般决绝的想要逃离,舍弃本来拥有的,现在又拿自己的命来换回,这样痴傻的女子,世间怎么会还有。
何苦呢?他这又是何苦去猜测她的心,然后独自烦恼。
虞美人也觉得有些讽刺,却只是淡笑,醉了春风:“我相信你。”
芙蓉殇的毒,本是无解之毒,但若是由女子体内种向男子体内,就成了有解,解药的引子就是下毒之人的心血,而若用心血,那人必是命悬一线。
这般的决绝,倒像了她。
“我找你,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虞美人又作补充,也不知为何她信薛非子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南宫傅,就此一赌,不了她赌赢了,见薛非子点头,有些无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好。”
像是谈成了一场交易,心底无比的释怀,她转身,看到身后的映红,看着她苦涩一笑。
是有点苦,不过只要这一次的事情过去,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虞美人轻轻一笑,那笑颜如花绚烂,灼痛了身侧之人的眼睛。
凝眸处,夕阳映红的半边天空,像是染透霞光的彩妆,柔和了那样温润的色调,虞美人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个黄昏,她也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同人看一出夕阳,而那个人虽然并非她心中所爱,却给了她一段很温暖的记忆。
也许前世的种种,今生的执着她都应该放手,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她也该懂得惜福才对。她既然能够不顾一切的信任那条蚯蚓,也应该好好的相信南宫傅一次。
回首间,她嫣然巧笑,眸为秋水,婉转秋波,似有千般话语,却一笑带过。
静静凝视,那笑容极浅的拨动了心底的柔软,薛非子多么希望时间能够永远的静止在这一刻,虽然这一刻的温柔并不是属于他的,他却依然心满意足。只是,这样短暂的满足,却在痴望之时,听到那样的温言细语。
“如果我活下来,我一定会和你这个知己共醉一场,但如果死了,就将我的的身体葬入大火,然后埋在山后面的芙蓉塘里。”
第一百七十三章 险些撞破
入夜,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夜莺蟋蟀的啼鸣。
大殿内灯火幽明,香炉内烟香袅袅,窗子微敞着,风动帘幔上圈圈荡荡,映红快步走到窗前,伸手关上了窗户,然后将外殿的灯火尽数出灭,唯留下内殿的一盏烛台,摇曳生辉。
步入内殿,床上的人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紧紧穿着中衣,一张小脸只剩下苍白的死寂,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就算是深夜,她也在担心南宫傅会不会突然间闯入。
那一刀她亲眼所见,下刀的力度和速度都控制的很好,直入心房。
她已经无法再回忆自己看到虞美人下手时候的感觉,像是那一刀刺入了自己的心口,从此再无力拔出,好在薛非子告诉她,那一刀刺的十分精准,在心血流通的位置,偏离丝毫都会祸及心脏,虽说命是保住了,但却伤及心脉,以后都会留下心绞痛的症状,而且这一次虞美人已经大伤元气,以后身体也会大不如从前。
说不出的担心,虞美人此时还处于危险阶段,稍有不慎就可能为此丧命,同时,她又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昏迷的事实,所以只能是等,等虞美人清醒过来。
一夜未眠,她单手支在桌子前,担心了一夜,好在这一夜风平浪静。
轻微的咳嗽声,惊醒了映红有些涣散的甚至,不知何时天竟已经大亮,床上的人儿传来微弱的声音。
“水,水……水……”
映红慌忙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清水,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虞美人的床前,一只手小心的扶起床上的的人,另一只手将茶杯端到女子的嘴边,刚刚倾斜了茶杯,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手指一颤,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跌落地面,细碎成片。
“谁?”
心中惊疑顿起,听闻门外熟悉的男音作答:“是我。”
赫然是南宫傅,映红心惊未定,慌乱又起,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女子,咬了咬牙,将虞美人放置于床榻平躺,然后起身,朝着外殿走去。
拉开门之前,呼吸在刻意压制之下,有些急促,神经绷得也有些紧,这一关如果换做小姐是她,她会怎么做。
她一向被人称作是女诸葛,可是这个时候,也开始乱了阵脚。
等不及她的犹豫,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映红只得伸手,拉开了门。
“怎么是你?”
当南宫傅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先是吃惊,继而看向屋内,却并未见虞美人的身影,不禁觉得奇怪,看向映红,只觉得她似乎不像平日那般随意,倒是拘谨了几分。
“你家小姐呢?为何不见她人?”
映红想要开口,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南宫傅开口的时候她的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如今又被南宫傅眼中凌厉的光芒扫过,更觉得心生忐忑,只得胡乱扯谎:“小姐她,小姐她还未睡醒,宫,宫主先回去吧,等到小姐醒了,我会告诉她你来过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放在平日里,虞美人早就应该起来,倒不是这些话引起了南宫傅的怀疑,只是映红的态度有些奇怪,要是往常,就算是虞美人正睡着,这丫头也会借机跟他调侃几句,而今日这些话听在耳里,分明是赶他走,莫非是有什么古怪。
南宫傅并未依言离去,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着:“也罢,不过本宫昨日惹了夫人烦心,今日本想登门道歉,若是夫人还未醒,我就进去看一眼好了,不会吵到她的。”
“这……”
上一句南宫傅分明已经妥协,不料却是话中有话,虽未听出对方是否起了疑心,但若是让他进去定会发现古怪,眼见着对方已经迈开了步子,映红来不及多想,立即伸手挡在对方面前。
“宫主请留步,其实小姐她,她是感染了风寒。小姐已经嘱咐过我,切忌不要让宫主分心,若是我这里出了什么差错,她一定会怪罪我的。”
“哦?她怎会生病?那我更得去看看她。不过你放心,本宫敢保证,你家小姐一定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南宫傅说完,映红已经知道拦不住他,只是白费了虞美人的一片苦心,南宫傅若知道真相,定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无非是两种情况,要么南宫傅会怨恨虞美人,要么他知道后会因她舍弃性命救他而感动,但无论那种情况,按照这个人的性子,心中都会留有芥蒂。
她无计可施,只能求上天保佑,至少也要是后者,那样虞美人才可以少一点痛苦。
“你来干什么?”
这个声音……
映红转过身,见一身湖蓝色长裙的虞美人正立于二人面前,女子的脸色过于白皙,嘴唇也微微泛白,看上去略显病态,只是那双美目却炯炯有神,焕发出出奇的神采,定定的看着她面前的南宫傅。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南宫傅话才刚刚出口,就被虞美人冷着一张脸,厉声打断:“你是不是以为我又要做出什么背叛你的事情,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没有做出选择,或者选择的应该是那条蚯蚓,哼,南宫傅,其实你也不过如此。”
虞美人停顿了一下,她刚刚听见茶杯碎裂的声音其实还在昏迷中,却能感应到似乎要发生些什么,于是一直逼迫得自己赶快醒来,胸口像是穿了一个洞,疼痛啮噬着她的感官,她的身体很虚弱,说话的时候须得动用内息才能够清晰入耳,与平时一样。
可是这样加倍的消耗元气,让她有了再次陷入昏迷的感觉。
“在我的心中,不是只有爱情,才会让我不顾一切的,我之所以想要阻止你,不仅仅是因为某一个人,而是希望天下人不会因为你而陷入水深火热。不过,这几天我想的很明白,天下人,还有那个人同我有什么关系,眼不见为净,我看不到,为何要苦了自己,而且做人就是要惜福,现在我告诉你,我选择的人,是你。咳咳,咳……”
“你生病了?”
南宫傅伸手想要扶住她,虞美人摆了摆手,映红立即上前扶住她。
“我很累,想要睡觉,可惜你太吵了,我现在想要睡一觉,要是你在这里,我肯定会睡不好。”
“你还在怪我?”
南宫傅的声音,听得出一丝不安,虞美人只觉得无奈,有些体力不支,如果不是映红扶住她,她一定会一头栽在地上。
“不是怪你,是我昨天心情不好,想了一夜,今晨就感觉到不舒服,刚刚睡下,你又来闹,现在要是还有心思怪你,我也有成仙了。”
“既然你累了,那我晚一点再来看你,映红,我去非子那,让他晚一点来给夫人看一下。”
映红点了点头,见那南宫傅还有不舍,只得催道:“宫主还不快走,害的我家小姐睡不好。”
南宫傅凝了凝眉,点点头,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直到那一身红衣消失在大殿门前,映红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立即将虞美人扶进屋内,然后走到外殿把门关上。
“小姐。”
映红走回内殿,见虞美人的脸色已经白的发青,那一地碎裂瓷器不知何时扫落屋角,终是叹了口气:“又是何苦呢?”
虞美人咬着下唇,气若游丝:“去帮我弄点水来喝。”
映红听罢立即转身,倒出一杯水断到虞美人面前,扶着她喝了下去,喉中的干渴淡了些许,虞美人才伸手覆在胸口的疼痛上,微微喘息:“刚刚虽然打发了南宫傅去,但他未必没有所怀疑,你还是要小心,千万别让人看出什么端倪,南宫傅体内的毒未解,我始终不能放心,尤其是魔音和芸瑶,你要注意,不能让她们觉察出一丝一毫才行。”
“我明白,可是对魔音要警惕就算了,为何连薛公子的丫头也要防?”
“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个丫头对我似乎有敌意,可能是那丫头心系在南宫傅身上,年纪尚浅,也着了美色的道。”
“是吗?”
映红轻笑,不过想来南宫傅那样的美男子,已是天下少有,定会有倾心少女,倒也不足为怪。
“小姐,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真的解了南宫傅身上的毒,你真的能够放任他和那个男人为敌吗?你真的能够眼睁睁看着你亲手为那个男人打下的天下成为另一个人的囊中之物吗?”
良久,没有答案,映红侧目,那一身湖蓝的女子真靠在床的一侧,双眼合上,安静的不知何时睡去。
映红叹了口气,走到女子的身边,将她扶到床上躺平,然后伸手将杯子该在女子的身上。
看来她这里她是得不到答案了,有种燥意涌了上来,直到现在,从何时开始,她竟然已经猜不透她的心。
转身,吹熄了桌子上的灯烛,整理好杯子的碎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女子,然后朝着殿外走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共进午膳
虞美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因着薛非子的诊治确定是风寒无疑,她才能够安然的在屋子里躺了两天两夜。
不过,这两日南宫傅也忙着交战的事情,只有在晚上的时间才会来看她。
两日的休息,只能让她恢复一些元气,好在她的伤并不算太重,又有内力护体,胸口的位置才算是结了一层很薄的痂,虽然只是表层,但薛非子告诉她,定会让她受伤的肌肤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也让她得以安心。
吃了就睡的日子,让虞美人整个人看上去慵懒了许多,老实说,她还是恨担忧北丘皇朝大军的情况,毕竟她以前努力了那么多,还有那个人的处境,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他所爱的女人双宿双飞。
离约定的日期还有一日,虞美人更加紧张的是薛非子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解药制出来,如果没有解药,那么她和南宫傅之间,真的只能是陷入万劫不复。
匆忙的脚步声,映红从外面走了进来,虞美人转过身,微微扯痛了胸前的伤口,有些焦急的开口:“怎么样?”
映红摇摇头:“还不知道,不过薛公子说,明日一定会把解药制出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芙蓉殇的解药味道稍重,要怎么让他服下,这才是重要的。”
也对,南宫傅武功如此之高,别人对他下毒他多少能嗅得出,真如映红所说,芙蓉殇的解药味重的话,南宫傅一定能够嗅得出来。
“我想到了,有一种东西,可以将解药的味道溶解进去。”
“酒。”
看来映红已经和她有了共识,虞美人点点头,胸口上憋着一股剧痛,动一动都能牵动神经,除了一身冷汗。
“怎么样?还是很痛吗?我去找薛公子。”
映红说完转身,虞美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去拦,正看到走进殿内的南宫傅,映红停下脚步,未曾想到南宫傅这个时候出现,怔了一下,才开口笑道:“南宫宫主来的可真及时,我正要给我家小姐准备午膳,正好,要一起吗?”
“看来本宫今日又又口福了。”
映红闻言笑了笑,朝外面走去,南宫傅说完径直走向虞美人,伸手扶住她,轻声问道:“夫人是否还觉得不适?怎么脸色不见红润?”
“怎么了?”
虞美人有些紧张,生怕南宫傅看出些什么。
“我现在可是大病初愈,早些时候让你折腾的不轻,烙下了些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