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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222 字 4个月前

话的每一个分字都能听得出敌对,她一张娇艳如花的玉容,眼底显出一抹妖艳的沉色,将狠厉和妩媚揉和为一体,却让虞美人凭空生出一丝寒意。

“既然这样,那么也只好我来得罪你了。”

虞美人话音刚落,已经迅速的出手,击向对方的胸口,同时脚步侧移,在对方抵挡的时候,施展轻功,高高翻身跃起,凌空踱步入殿内。

糟糕,上当了。

当魔音反应过来,那身穿嫁衣的女子只留下回眸一笑,恍惚一瞥,洽似那时初见一般的风华惊现,魔音心口微微痛起来,却不敢耽搁,跟着追进殿内。

虞美人刚刚落于殿内,就感觉出那股寒气袭体,空气中死若有若无的抽气声,细微的磨合着耳膜,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闭上眼,血腥的气息越来越浓,萦绕在鼻息,胸口也跟着一闷,睁开眼,此时虞美人的眼底已经幽深的沉淀成深不见底的颜色,她的脚步越来越缓,呼吸也变得缓慢,心却咚咚的跳个不停。

手指轻颤着触到帘幔,帘幔内的画面,她这时就算是不看也能够想象的到,地牢中的画面一次又一次的涌了上来,感觉有什么从身体中不断抽走,近乎压迫她的神经,然后那种恐惧感不断压住她的胸口,胃中一阵翻滚,强烈的有些作呕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

手腕被人扼住,虞美人这才回过神,帘幔掀到一半,视线还未触及另一面,虞美人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如妖似魔的脸,映衬着红衣银发的魔头,像是从什么中解脱出来一样,慢慢的吁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寝宫,我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虞美人的手冰冷如包裹上一层寒霜,听到南宫傅的回答,不由得转过头,看着帘幔,话也不自觉的出口:“你在这里,那里面?”

“我饿了。”

指尖一颤,眸底的惊慌闪过,虞美人看向南宫傅,而对方只是笑了笑,同她五指交扣。

“等你回来跟我发脾气,等了很久。”

“呃?”

话题转移的有些突然,让虞美人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这次回来,一定会有话质问我,看夫人的脸色,刚刚是不是受了什么惊吓?”

虞美人锁了锁眉,虽然心中有疑惑,但很快舒展开来,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摇了摇头:“刚刚你说饿了,正好,我陪你去吃些东西,至于算账的事情,等你吃饱了我再和你解决。”

虞美人话还未说完,南宫傅已经拉着她向外走去,虞美人回过头,看着那因风浮动而略微掀起的帘幔,心中有什么跟着一沉。

走到殿外的时候,虞美人看向四周,并未见魔音的身影,却听南宫傅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奈。

“夫人的好姐妹,这几日差点没将我生吞活剥了,好在我躲得快,不然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

南宫傅说的人是映红,这些日子她突然间消失,那个丫头担心她是必然的,这些日子,映红一定担心她担心的快要发疯了,尤其是北丘皇朝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对了,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北丘皇朝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也会怕被人生吞活剥,我没有听错吧。”

虞美人挣脱开交扣在一起的手,仰起头,淡去笑容:“南宫傅,为什么要选择在那一日,对我下药?”

南宫傅看着女子清丽的一张小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一双美目静静的凝着她,心中跳动一下,伸手将女子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笑着出声。

“在夫人看来,我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他早就知道她会质问他,甚至想到她可能会因此和他决裂,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让任何人来动摇他,他不伤她,不代表会纵容她。

“是因为北丘尹。”

她的话直击他的心房,她答得很好,原因很正确,他的确是因为那个人在那一日做出那样的决定,他害怕的,是那个人在她心中的位置,会动摇她,让她再一次不顾一切的选择要背叛他,如果她再次背叛了他,选择了那个人,连他也不确定,这一次自己究竟能不能原谅他,是她告诉他的,就在那一日,在她的床前,她清晰的告诉她的姐妹,她不爱他。

她不爱他,他知道,但是却假装不知,最好的选择就是,她不能够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所以那一日,他选择了下药,药下在自己身上,是毒,而她嗅见的是迷香,以毒焚身,只是为了让她安静的睡一觉。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为什么不相信就算我知道那条蚯蚓出现了,就算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我也会选择站在你这边,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南宫傅,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虞美人口上说着,心中却不安,其实她也不清楚,如果那一日南宫傅没有对她下药,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是后来看见芙蓉的时候她忘记了,短暂那么一刻的忘记,只剩下他和她。

南宫傅眸中有些涩,他并不是不想相信她,只是她的话,由不得她不信,他曾经见证过她为了爱情倾尽天下的决心,不惜以卵击石,同他赤裸相对,如果不是在那个人眼中她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她恐怕到现在还恨不得立即杀了他,同她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想到这里,心口骤然一痛,他瞳孔的颜色渐渐的加深,却在关键的时刻淡了下来。

“你想多了,我这么做只是不想你烦心,怎么说就算不是为了北丘尹,你也不希望我去夺天下,我不想我出去的时候还在担心你,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你好好的睡一觉,而且你身上的余毒未清,我始终不放心。”

是这样的吗?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她总觉得南宫傅说了谎,他心中并非这般想,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却未见丝毫波澜。

也许真的是这样的吧,她在心底告诉自己,是又不是又怎么样,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应该全心全意的信任这个人,还有六日,虞美人看着这张愈发美力妖艳的惑人脸,南宫傅越美,就说明芙蓉殇的毒临近毒发,而毒发之日,他将会失去所有的内息,包括他的骄傲在内,一并毁去。

这才是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炼制解药的事情,就算她能豁出性命,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出解药。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依靠薛非子,她必须瞒着所有的人进行,尤其是映红和南宫傅,只有五日,她一定要赶在毒发前炼制出解药。

“我相信你。”

笑容又现在她的脸上,这一次,她主动牵起他的手:“刚刚才说吃过饭再找你算账,我食言了,你若想罚我,等吃了饭再说。”

“我哪敢啊,三从四德第三德,老婆发脾气要忍着,要是违背了还不知道夫人会怎么惩罚我呢。”

南宫傅的话,让虞美人呆了一下,她成亲那日的胡言乱语,只是觉得好玩,却不想他还记得,心中有些奇异的感觉,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幸福。

前世对幸福的概念太浅了,因为是不幸的婚姻,所以她所有的念头都寄托在彭家的财产上面,用尽心机,哪想换来了今世这般孽缘,不过没有像百葛老头说的那样,什么紫薇命格,南宫傅若不得天下,她便是一凡俗女子,南宫傅若得了天下,她定是皇后无疑。

想到这,笑了起来:“其实还有一条没有告诉你。”

“是什么?”

“就是第一条,老婆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第二条,就算老婆说的话有错,也要遵照第一条。”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早知当初,何须此苦

吃过饭,虞美人写着南宫傅走进院子,春意正浓,柳絮纷飞,苍翠的枝头,簇拥着浓妆淡抹的花朵,几处压弯的枝头,花瓣簌簌的飘落下来。

想起那日在桃花树下,如果没有纷扬花落,她还会不会惊艳于那个遗世而立的月白身影,如果她在更早的时候就遇到了南宫傅,她还会不会生出倾尽天下的念头。

虞美人侧过头,身边的男子正看着她,细目惊鸿一瞥,美不能言。其实从今日回来,她就一直在等他口中的答案,想听这两日所发生的事情,出自他的口。

南宫傅从刚开始就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女子,同样,从她的眼眸,他隐约已经猜出她的心思,但是她不问,他宁愿不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时间就这般停留。

“你,没有话跟我说吗?”

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她先问出,却被人打断。

“参见宫主,参见夫人。”

虞美人没有回头,只是兀自看着南宫傅,而他同样看着她,嘴角似乎极轻微的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汇报的人继续道:“禀宫主,北丘国皇帝今日出现在城楼之上,属下昨日分明已经确实那皇帝同影子将军都已经重伤,可不知为何,今日却像是毫发未伤,而那影子将军也出现在阵前,我们连连战败,情况很不利,凌堂主让属下来请示宫主。”

唇边的笑开始觉得苦涩,答案已经很清楚了,没想到是出自另一个人的口。

心中一阵沉闷的痛楚,虞美人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她原本以为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动摇,而此刻,当她听到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许动摇,但更多的却是害怕,害怕眼前的这个人,会像那个人一样,所谓的承诺只不过是一场谎言。

南宫傅看着那张瞬间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小脸,她此刻虽然笑着,但却让他觉得心痛,摆了摆手,声音多了一份不易觉察的凌厉:“你先退下吧。”

汇报的人即并再想说什么,但嗅到南宫傅的不悦,立即行了礼退下。

“你明明说过,不会伤害他们的。”

虞美人的凝着南宫傅,下巴有些僵硬,她此时的笑容非笑,看在南宫傅的眼里有些不忍,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伤害那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可是他们偏偏要步步相逼,而他魔性大发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话到了口边却成了不由心。

“我也说过,只要他们不阻碍我,我便不会伤害他们。”

他眼底光芒清冷,不为所动,拳头却握的有些僵硬,紧到无法再紧。

“我懂了。”

虞美人含笑转身,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南宫傅忍不住伸手去扶,却被她蓦然抚开,声音透出一股无力感。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南宫傅的手臂因为女子的一句轻言而垂落,他皱了皱眉,却只是放任她离去。

虞美人走了不知道多久,心里燥意愈盛,却发泄不出来,回来的时候映红并不在屋内,走了许久,竟是走到了薛非子的院子。

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却却撞见一抹嫣红,不由的停下脚步。

映红被薛非子拦下,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虞美人走到近处,正要看个究竟,正对上映红的视线,映红先是愣了一下,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结突然间解开了,推开拦下她的薛非子,朝着她跑了过来。

“小姐。”

映红拉着她的手臂,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像是要看个仔仔细细。

“你怎么了?”

虞美人有些不解,映红立即摇了摇头:“没有,我以为,你得罪了那个魔头,被他关起来了,我想去找南宫傅,但,但总也见不到人,只好找薛公子来要人,好在,好在你没事。”

虞美人苦笑,她的确被那个魔头关了起来,但看到映红的表现,似想起些什么,看了一眼远处的薛非子,心思一动,看向映红:“你有没有把我下毒的事情告诉薛非子?”

“没有。”

映红稍稍侧目,立即摇头:“你放心,我做事很有分寸,不会告诉他的。”

“那好,我自己去告诉他。”

映红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虞美人已经抚开她的手,朝着薛非子走过去。

“小姐。”

映红转身拉住虞美人,声音有些焦急,却刻意压低:“你疯了了吗?这种事情告诉他就等于告诉了南宫傅,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魔头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对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只要把他身上的毒解了,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是想帮他解毒。”

虞美人轻轻的合上眼,神经线有种奇异的刺痛,平缓一阵,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笑着侧过头:“可是你知道吗?我在南宫傅身上种下的是芙蓉殇,芙蓉殇的毒,除非心血,否则无药可解。”

胳膊上的紧致感突然间一松,虞美人看向映红,女子脸上像是被抽干了血色,刹那间苍白如纸,她的嘴角紧紧抿住,喉咙间动了动。

“如果不告诉薛非子的话,我该如何救他,可是我要救他,或许连命都保不住了。”

映红啊,你告诉我,我该如何选择?

虞美人静静的看着映红,那句话没有出口。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手指在颤抖,她却无力去拦,已经是无路可退的选择,可是却希望会有另一种结局。

“没有。”

虞美人冷冷吐出那两个字,笑容也有些苍白:“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做过的事情,他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我才要坦白从宽,至少对这个人,就算是我们想瞒也瞒不住。”

映红明白,虞美人口中的“这个人”指的是谁,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薛非子,身体已经比大脑更快的后退一步。

虞美人说的很对,现在只有薛非子才能保证两个人都安然无恙,她的阻止最多会造成两败俱伤。

虞美人笑了笑,朝着薛非子走过去,看着静静伫立的薛非子,心中突然有种感觉,他们都被这俗世漂染的斑驳,留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只有这个人,依旧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的看着她们,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个尘世的一切。

他恐怕是她这一世唯一的知己了,这样感觉突然间涌了出来。

“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薛非子的脸上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再大的事情在他眼中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