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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224 字 4个月前

意的只有皇上,只有天下人,那有要来何用。”

“先天不足,弃之可惜,她拥有了天下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能够拥有的东西,那么她就是最适合母仪天下的人,不是哀家选了她,而是命运,是她自己所创造的命运,哀家只要她好好的,永远为天下人考虑就够了。馨玉,哀家说的这些这些你可懂?”

懂,她现在懂了,对于那个女子所谓的命运,馨玉突然间觉得悲哀,她脸上再难以露出笑容,虽然对于太皇太后她一向敬畏的很,但是此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馨玉明白,太皇太后所做的一切也是心系天下,只是,馨玉心中有一句话,一直想要问却不敢问。”

“你想问什么,问就好了。”

太皇太后开口,她只能苦涩一笑,然后目光定定的看着纱蔓的方向:“馨玉想知道,太皇太后这一生中,究竟有没有真心对待过,无关天下的人?”

馨玉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击击中纱蔓后妇人的死穴,太皇太后心中抽搐了一下,紧跟着神经也跳动起来,她的手心忍不住合拢,十指丹蔻无意中折裂。

她这一生,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需要庇护的女人,也许是从身为皇帝的丈夫开始广纳嫔妃开始,也许更早的,从她身为将门之女开始,她的心中已经树立了天下为大的观念。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让她在乎而与天下无关的话,这样的人,应该是存在的吧。

她还记得那个孩子,从小就天赋聪敏,比之宫中的皇子有太多过人之处,她教他识字,教他绘画,甚至教他行军布阵,而那个孩子竟也是样样精通,深受他父皇的喜爱,而她也母凭子贵,圣宠不衰,那个时候的她,也曾想过只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平凡妇人,哪怕不能够母仪天下,所以那个时候,即使那个孩子无心天下,她便亲自恳请皇上改立皇子。

可惜,一切都太过美好,所以失去的时候才太过绝望,如果可以,她宁愿放弃母仪天下,放弃丈夫的爱,来换回那个孩子的健康,但只是一念,她便轻轻的笑起来,声音冰冷的与刚才判若两人。

“没有。”

没有,短短的两个字瞬间将馨玉打入地狱,她想起大雪夜牢里向她伸出手的那个贵气逼人的妇人,那个时候她只渴望能有一碗面,一张舒适的床,哪怕不能够锦衣玉食,只要能在爹娘的膝下循环,她便已经满足了。

可是爹娘含冤已死,株连九族,如果不是那个母仪天下的女子,她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

她感激她,却不料一切都只是政治,而她也不过是政治上的一枚棋子。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利于江山社稷的人,哀家都会关心,你若没什么事,就退下吧,皇贵妃不是病了吗?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人怎么行?”

太皇太后这句话,分明是下了逐客令,馨玉想,她刚才那句话或许是说错了,惹恼了太皇太后,只好行了礼退出内殿,外殿的嬷嬷等待她多时,见她出来只是淡淡一眼,便在前面带路引导她出去。

其实这条路,反反复复走过很多遍,她已经十分熟悉。

到了紫华宫,馨玉推开门,听到间歇的咳嗽声,立即朝着内殿加快了脚步。

内殿没有人,刚刚在这的两个宫女不知道去了哪里,馨玉有些担心,拉开帘幔,见那女子脸色有异,苍白中还有些发青,呼吸急促,像是透不过起来。

手背贴在女子的额头上,那灼热有些烫手,她吓了一跳,连忙拉开被子,掀开女子的衣襟去看伤口。

丑陋的伤疤还有些新嫩,好在伤口并没有化脓。

馨玉替虞美人整理好衣服,然后盖上被子,虞美人烧的比昨夜厉害了许多,可见是伤心至深。

馨玉心里急躁起来,也顾不得其他,跑出殿外,急匆匆的朝着太医院跑去。

好在她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太医们听到是皇贵妃就诊,都不敢怠慢,立即派了人同她一起到紫华宫给虞美人就诊。

如她所料,虞美人的病并不是因为受伤引起,也不是因为风寒所致,而是伤心过度引起。

“病在心而不再身,也就是说用药无用,这样如何是好?”

馨玉心里着急,看着床上的女子:“太医,能不能想想办法?”

“姑娘还是莫着急,皇贵妃这是病而非病,只能够听天由命。”

馨玉一怔,突然生出万念俱焚的感觉,莫非那女子心中真的了无生趣,一心寻死不成?

旧病再添心病,明知道无药可医,皇上怎么可以这般狠心,难道得不到就一定要毁去不成?

馨玉觉得一颗心已冷透,身子发抖,前来诊治的太医见状只得摇了摇头,告辞离去。

馨玉缓缓走到床前跪在地上,然后伸手将女子微凉的手紧紧握住,泪顺着眼角滑落出来,很用力很用力的,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失声。

“娘娘,您不知道,您其实不仅是北丘皇朝的大恩人,也是馨玉的大恩人,馨玉说了永远都不会伤害娘娘,可是娘娘何苦要伤害自己。”

眼泪打湿在女子的指尖,馨玉突然间笑了笑,笑着哭着,哭着笑着,独自念叨。

紫华宫的烛火通明一夜,偶尔似有幽怨的低泣。

窗外夜色如水,不远处华宫金殿,隐隐有箫声流转,乾熙宫内,同样亮了一整夜的烛火,火光摇曳中,大殿内弥漫着浓烈的酒味,桌子上,觥筹交错,酒水打湿了桌面,原本罗列的奏章不知何时被扫落在地上。

明黄袭身的男子横斜的躺在地上,夜半小太监进来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将那九五之尊的男子扶起,摇摇晃晃的走向龙榻。

盖好被子,小太监惊魂未定的看向窗外,此时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倘若误了早朝,他受罚也就罢了,还得连累皇上,但皇上如此倦怠,他看着也心疼。

寻思片刻,他便站在龙床边,打定主意,等到早朝临近,再唤床上人醒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的决定

紫华宫的门被人推开,馨玉被那声响吵醒,头有点晕,光线有些刺眼,手心中女子的手已经微微有了些暖意。

心中一喜,馨玉起身,膝盖跪得时间长了,麻木的活动不开。

进来的人端了水盆进来,馨玉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伸手贴到虞美人的额上,只是一夜,不知道是太医开的药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诚信感动了上苍,床上的女子竟然奇迹般的退烧了。

馨玉转身,从宫女手中接过盆放到桌子上,拧了拧毛巾替虞美人擦拭起身子,站在一旁的宫女想要帮忙,她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吩咐那宫女去准备些吃的。

床上的人咳嗽了几声,手指动了动,像是呼吸不畅,伸手缓缓移动到胸口的位置。

“娘娘。”

馨玉一惊,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怕她无意间抓到了伤口。

女子的脸色虽还是苍白,但已经恢复了些血色,嘴唇干裂开,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翕动着,渐渐的睁开了眼睛。

光,一瞬间点亮深瞳的黑暗,四周很静,环绕着淡紫色的纱蔓,对于疼痛的感官也逐渐清晰起来。

是她的寝宫,虞美人记得,她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境,梦里是她的前世,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有一个男人携着她走进婚姻的礼堂,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他的眉目应该是温润如画,而他身上的月白西装总让她觉得熟悉,她刚想要对他微笑,谁知道那西装的颜色,刹那血红。

还好,只是一个梦。

她活动手臂支撑着想要坐起来,身旁的宫女已经抢先一步扶住她,见她神色恍惚,犹如在梦中游离一般。

“娘娘。”

馨玉试探着出声,虞美人看向她,眼神迷茫,像是得了失魂症,让她的呼吸越来越慢,心也像是悬在半空,馨玉想起太皇太后所说的话,倘若,皇贵妃真的成了废棋,那么……..

她不敢再想,只觉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却见那女子突然间嫣然一笑。

“你干嘛这种表情?”

“我以为…..”

“你以为本宫得了失魂症,认不得你了,也记不得以前发生的事情,更记不得自己是谁。”

虞美人一语便中,让馨玉“呀”了一声,然后呆呆的看着她,不知所措。

“这个表情,莫不是见鬼了。”虞美人调笑,不见丝毫难过神色:“本宫只不过是大病一场,病好了,就不会再病了。满腹怨念,如果不能够大病一场,又怎么发泄出去,倒是应该感谢了他。”

那个“他”字说的极轻,却在馨玉的心里轻轻一弹,抽搐一下,她看着女子白皙过人的小脸,一双美目似神采奕奕,总觉得虞美人醒来之后哪里变了,却又什么也没有改变。

“人醒了,是该做点事情了。”

虞美人说完,起身便去穿衣服,但她情绪虽高,毕竟是久病不愈的身子,刚下了床就站不稳了,馨玉连忙扶住她,见她嘲弄的笑起来:“看来这身子还是不行,丫头,本宫问你,本宫昨夜生病的消息皇上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

这话倒是问住了馨玉,她昨夜整夜心惶惶,守了虞美人一夜,哪里顾得上想其他的。

“昨夜娘娘病的严重,奴婢只是吩咐其他人去皇后哪里走了一趟,皇后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皇上那,应该还不知道吧。”

“也好。”

虞美人展颜一笑,并无怪罪之意,却也不如从前那般让她觉得亲近。

“馨玉,你去帮本宫办一件事情,就说本宫昨夜病情严重,就快病危,这话传的越大越好,本宫就是想让全皇宫的人都知道。”

“娘娘为何要这么做?”

馨玉有些不解,见对方并不答,也不敢多问,只好作罢,松开扶着虞美人的手,行了礼退出大殿。

馨玉走后,虞美人敛去笑容,眼中冷光凸现,她伸出双手,光线之下,她的手指很长,十指芊芊,然后握成拳头。

大权在握,该是怎样的翻云覆雨,才能泯灭她心底的那些破碎的感情。

疼痛,在心口的位置蔓延开,然后她捂住胸口的位置,咳嗽着,慢慢跌落回软床,背后除了一身虚汗。

当务之急,她还是先养好身子,然后才有力气,斗得过深宫后院的那群女人。

馨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虞美人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一改往日的素面朝天,衣装明丽,描了淡淡的妆容。

“娘娘,事情已经办好了。”

馨玉恭敬的站在一旁,透过铜镜,女子娟秀的面容,倒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馨玉。”

虞美人转过身,拉住女子的手,笑容温婉,声音柔和:“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照顾本宫,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后宫,有你真好。”

有你真好。

馨玉闻言一怔,她曾经也是受人宠爱的名门贵女,一朝含冤,身世成空。受人恩惠,入宫后看尽世态炎凉,怎料遇到恩人,只有这一句“有你真好”真正的触到了她心底的柔软,眼眶一红,鼻子也酸涩起来。

“娘娘不嫌弃馨玉,就是给馨玉最大的恩惠。”

昨夜虞美人病重昏迷,她说的话,她应该没有听见,也不会知道她对于她来说,有过多么大的恩惠。她伺候过的主子,虞美人也是待她最好的,如今这句话,更是让她觉得感动。

“一个好人家的女孩子,何苦入了深宫,如果连本宫都不能怜惜你,那么你一个人就算爬的再高,也是孤苦无依的。就像本宫,即使亲如姐妹,在这后宫,也不会再存在半点姐妹情分。”

虞美人笑容稍苦,又有些无奈:“所以,如果能够找到一个作伴的人,偶尔说说心里话,也是一种福气。”

“你上次所说,本宫心怀天下,理应再进一步,做那母仪天下才对,这句话,可是出自真心。”

那日被打断的话突然被对方提起,馨玉心中忐忑,不知对方是何想法,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出声应道:“那些话的确是馨玉心中所想,不过馨玉知道娘娘不想,娘娘放心,馨玉以后都不会再提。”

“傻瓜。”

虞美人松开她的手,转身面向铜镜,看的见女子的表情。

“本宫身上,发生了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本宫考虑过了,你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本宫本以为退一步,忍一忍就能够相安无事,可是别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步步相逼,逼得本宫退无可退,只能以命相搏。与其这样,本宫还不如称了他们的心,既然皇后不适合做母仪天下,就算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也可取而代之。”

“莫非娘娘已经决定了?”

或喜或悲,馨玉惊讶出声,有一些急切,让听的人轻轻笑出:“犹豫不决,只能成为别人订板上的鱼肉。”

听到这句话,馨玉释怀之余又有一些担忧,太皇太后放她在虞美人身边,无非是想让她帮助虞美人,生出夺后之位的念头,可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虞美人却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是该高兴吗?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可是现在更多的却是担心,如果是以前的虞美人,她虽然心系天下,但绝不会不顾及姐妹情分,做出残害姐妹的事情。只是现在,她的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倘若虞美人真的做出了那样的事情,那么她还是之前她所认识的那个对她有恩的虞家美人吗?

铜镜中映出那张苍白的小脸,虞美人看在眼里,眸中的光冷却下来。

“娘娘。”

馨玉的话才刚刚出口,就听见空气中淡淡的一声叹息,然后是女子清冷入骨的声音。

“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吗?”

这句话让馨玉原本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的确,她们现在已经无路可退。

先不说后宫嫔妃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就连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在紧紧逼迫,如果虞美人不能在这个后宫强大起来,如果虞美人依旧安隐于世,那么等待她们的,便是一场浩劫。

“娘娘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吗?”

馨玉开口,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