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但看起来却也低俗。
虞美人避开人多的地方,便见一老鸨模样的妇人迎面走了,她立即退后站到馨玉的身后。
“哎呦,这位公子好面生啊,应该是从未见过,不知相中了哪位姑娘?”
那老鸨说完,馨玉已经淡淡笑开:“本公子今日来此地,无关风月,只是听说贵青楼的颦黛姑娘,她的琴技可是出了名的,不知可否给本公子引见一下?”
“原来竟是个雅兴的主。”
老鸨掩面一笑,却也不应,只道:“不过我们这颦黛姑娘眼见可高着呢,不是妈妈我一句话说了算的。”
这句话一出,虞美人自是知道她想要什么,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顺手塞到那老鸨手中,低头笑着说:“妈妈放心,我们家公子可也是挑人的主,眼见不高的哪里能看得上。”
老鸨原本还有话想说,谁知一看到那银票上的数字,立刻咽了口水下肚:“这位公子还真是会说话,公子放心,这颦黛姑娘,一定会将公子伺候的好好的。”
老鸨说着,伸手招来一人,吩咐道:“去,让颦黛姑娘准备一下接客,然后再带这两位公子上去。”
老鸨说完,冲着她们奴媚的笑着,眼睛挤成了一堆,似乎又看到了什么熟人,客气道:“两位公子稍等片刻,一会自会有人来接两位公子去颦黛姑娘那,妈妈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免得扰了两位的雅兴。”
还算是有点自知之名,虞美人看着边扭边远去的老鸨,伸手拍了拍馨玉的肩膀,靠在她的耳边说道:“你说那个颦黛会不会也如这个女人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媚术?只是不同人用会有不同的效果。”
虞美人的话,让馨玉忍俊不禁起来,她自己想想也笑起来,却听后面似有人走过来。
转过身,是刚才那人,面上堆了笑容:“两位公子这边请。”
二人点点头,跟着那人上了楼,绕了一路,总算在一个稍微清净的房间外面停下。
“我就带二位到这里,颦黛姑娘就在里面,二位自行进去就行。”
那小哥说完,转身便走,盯了许久,虞美人转身,同馨玉对视一下,然后伸出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答,但突然间屋内传来一阵琴音,那琴音平缓而动人,似有亲近之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琴音会客,表达友好之意。
虞美人笑了笑,伸手推门而入,顺势拉着馨玉一同跌撞进来。
帘幔之后,隐隐有佳人身影,虞美人走了进去,见那女子大约二十些许的芳龄,指尖灵活的在琴弦上跃动,白衣如雪般散落地上,发鬓只斜插了一只碧玉,正闭着眼睛,白皙干净的面容,这般看去倒也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姑娘可是颦黛?”
馨玉出声问了一句,却见那女子依旧闭着眼,并不去答,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馨玉以为刚刚自己的声音太小,便又大声问了一句。
“姑娘可是颦黛。”
沉静如水,纹丝不动,虞美人也觉得特别,不由笑着出声。
“不知姑娘可还曾记得礼部侍郎荣肖家的二姑娘。”
这一句话虽轻,但却瞬间扰乱了一池秋水,只见那弹琴的女子手指一跳,竟然弹错了一音,错一音便也是满盘皆输,那女子眉心一紧,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眼识破
说话的时候,虞美人隐于馨玉身后,所以当颦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人是一身华服的馨玉,颦黛静静的凝视她许久,才轻笑着出声:“公子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好人家的姑娘,结果伤了人家的心才想要挽回,所以就来那我质问?”
“不过公子似乎来错了地方,这花满楼都是男人金屋藏娇的地方,正经人家的姑娘是不会来的。”
虞美人隐于馨玉身后,见那女子虽长相并不出彩,却静而如水,白衣不染铅华,身于这烟花之地,倒也别具一番出尘之姿,她看着馨玉的目光,柔和而清浅,且不畏不惧,让人只觉出坦荡和安静。
长久对视,让虞美人不得不打破这宁静。
“难道在姑娘眼中,我就算不上正经人家的女儿吗?”
虞美人缓缓从馨玉身后走出,顺手从馨玉手中取过折扇,然后伸手一扬,瞬间打开,正挡在面上,缓慢下移,仅露出一双眸子,见颦黛略生出疑惑之色,不禁嫣然一笑,另一只手将束发的带子解下,三千青丝顷刻间散乱下来。
扇柄在手里打了一个转,回到馨玉的手中,那倾世绝美的小脸就暴漏在颦黛的视线中。
颦黛唏嘘一声,身子倒后一步,身体也开始抖动,满目惊疑,似是见鬼一般,神色顿变:“你,你是,你是兰儿姐姐?”
这话出口,已经确定了她跟荣兰是旧时,目的已经达到,虞美人便慢慢走过去,见对方竟然步步后退,似是害怕,又似惊魂未定。
“颦黛妹妹看到我,是不是非常的害怕?因为姐姐我本来应该是一个将死之人。”
“不,你不是兰儿姐姐!”
颦黛身形立住,朱唇微启,眼神里的温度将至零点,冷芒扫过虞美人的面容,打量她全身上下,在她的手指上定住,然后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她的眼睛:“你究竟是什么人?”
只凭一个动作,一句话,颦黛便已经看穿了她,虞美人兴趣大起,略微媚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荣兰?”
“你虽然和她长的一模一样,但是你和兰儿姐姐完全是两个人。”
颦黛神情一晃,又冷冷看向她:“荣兰喜欢笑,虽然媚入三分,对我却是真心实意,你虽然也在笑,但是眼睛不会说谎。我们习媚术的人,之所以能魅惑别人,是因为我们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对方的心。”
颦黛说完,转而一笑,那姣好宁静的小脸,突然生出一朵艳丽的彩菊,竟似有蛊惑之意,却止于一念:“兰儿姐姐喜欢在指甲上装饰,因为是大家闺秀,所以十指不沾阳春水,而你却是十指纤纤,干干净净,但是刚才拿扇子的时候,我却在你的掌心看到了茧子。
“你眼力真好,你的兰儿姐姐对你来说应该是很特别的。”
“当然,不管你再怎么像,我也永远都不会认错兰儿姐姐的。”
看来不管是什么人,都曾经被一个人当做重要的存在,虞美人笑起来,这也许就是每个人存在过的证明,只是不知道,她这个来自异世的孤魂,死去之时,还会不会有人记得她。
“看来我们今日是来对了。”
虞美人笑容未减,转身同馨玉递了个眼色,馨玉立即会意,只身走到门外守着。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和兰儿姐姐是什么关系?”
“关系?”虞美人清浅一笑,眼神突显寒芒:“我倒想问问,你同那荣兰是关系才对。如果说你是交给荣兰琴技的老师,那么为何你要叫她一句姐姐。”
“我……”
“你来听听,我所说的对还是不对?你和荣兰相见的时候只不过才是个半大的丫头,荣兰的父亲荣肖想要送女儿入宫,不料荣兰抵死不从,谁知道这个时候偏偏遇到了被她父亲买回来的你,本是纳为妾世,结果却被荣兰救下,荣兰答应她父亲入宫,而你变成了教她琴技的师父,如此便说的通了。”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
颦黛似有些吃惊,却当即打断,摇着头不断后退。
“是与不是,我根本就不关心。”
虞美人稍稍低下头,手指抚到琴弦,轻轻一拨,琴音响起,她的声音也跟着溢出:“我今日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你做我的老师,不过不是教我弹琴,而是把我变成真正的荣兰。”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成为兰儿姐姐。”
颦黛只觉得惶恐,死死盯住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便是那祸国殃民的虞家举世无双的美人,北丘皇朝鼎鼎有名的皇贵妃。”
尾音刚落,颦黛的身子一软,近乎跌坐在地上,如果说她刚才还能够淡定自若的话,那么此刻她已经惊得是几乎魂飞魄散。
虞家美人,才可艳世,貌可倾城。
有关于这个虞美人的传言她从许多年前就已经听过,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天生好命的女子,不懂世间疾苦,只懂得享于安乐,除了美貌和才情不过如此,谁想那女子竟然只凭借一个弱质芊芊的身子,便在这尘世间翻云覆雨。
有关她的传奇太多了,但却并非她所说的祸国殃民,最让人觉得震惊的,竟然有传言北丘皇朝的影子将军其实是一女子所扮,而这个女子便是虞家倾国倾城的美人。
还当真是倾国倾城,华妃一舞,将叛逆的前太子诛杀于阵前,后来,又仅凭一人之力,便将那魔头制服,她不可谓不是北丘皇朝的恩人,受人敬仰,而且当之无愧。
如今,这个女子就站在她的面前,那是她记忆中最最熟悉的容貌,却是另一个传奇的谱写。
震惊,除了震惊,颦黛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心里怪异的是,为何这个女子会想要成为一个虽然同样貌美,却根本无人问津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却是她曾经最最亲近的人。
“娘娘。”不管真与假,她这般唤她已经生出了敬畏的心里:“颦黛能不能问一句,您之所以会想要成为兰儿姐姐,是为了什么?”
为国为民,一个心系天下的女子,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坏事吧。
颦黛心里这般想着,却也不敢确定。
“本宫也会有私心,本宫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一个人,而他却辜负了本宫。不过本宫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你的兰儿姐姐也不会死。”
颦黛心里一惊,听到最后那句,也忍不住愤然开口:“娘娘说的那个人,是谁?”
“普天之下,能够让本宫,让你的兰儿姐姐倾心相许的人,只有那个人,便是当今皇上。”
虞美人说完,转过身走到颦黛身边,微微俯身,亲自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见她心神未宁,便也不急。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兰儿姐姐付出生命所想要得到的究竟值不值得?若不是他当初让你姐姐动了情,若不是他许下誓言,你的兰儿姐姐也不会被秘密.处死。而本宫,也是因他的承诺,不惜以倾尽天下为代价,泯灭天良,成就了他的天下,本宫的心怀天下,不过是因为那场天下的主人是他,到头来却只是一个替身?本宫怎么能甘心。”
“本宫只想一试,让他也尝尝被心爱人背弃的滋味,本宫会尽全力保护他的天下,代价就是让他尝尝蚀骨焚心的痛!”
虞美人的话,带着一种狠绝,让人透不过气来,不过很快她便笑容如初:“你别怕,本宫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本宫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宫,宫中的锦衣玉食总比这天天卖笑的日子要好的多。”
“颦黛命贱,早已习惯了清茶淡饭,也习惯了这种卖笑过日子的生活,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
“好意?”
虞美人冷笑,目光如炬,看的颦黛心里凉了半截。
“本宫难道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早知道本宫不怀好意,本宫并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本宫需要皇上独一无二的宠爱来登上高位,拥有手握天下的权利,本宫只会做有利于北丘皇朝万民的事情,如果这样,你还不肯帮助本宫,也就是说你希望本宫陷这个天下于不义,希望你的好姐妹死不瞑目。”
“娘娘。”
颦黛惶恐至极,想要跪倒地上,却被虞美人牢牢扶住,声色俱厉,重重落下。
“在本宫面前,你没有选择。”
虞美人说完松开了颦黛,颦黛只觉得那寒气从胸口冒出,散溢开来,寒透了半个身子。
“你的琴技带给不了荣美人什么,但是你的存在却可以成为本宫最有利的助手,本宫不许你荣华富贵,不许你高官厚禄,只许你一个恩典,无论本宫未来身在何位,只要是你的要求,本宫都可以为你做到。”
“娘娘的恩典,颦黛在此谢过,颦黛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力。”
颦黛说完,跪拜在地上,虞美人只笑不语,扶她起身。
半盏茶后,花满楼以琴技出众的颦黛姑娘被一个姓玉的公子花大价钱赎身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倒不是这姑娘的身价有多么高,正是因为这颦黛并不是红牌,替她赎身的人却出了比红牌还要惊人的高价。
皇城小巷上众说纷纭,这玉公子也无从查起,都说定是宫里的皇室之人,相中了颦黛的琴技,一夕攀了高枝,倒也是一段佳话。
虞美人把颦黛带回宫中之后,便赐名为书兰。在紫华宫安置一个小小的宫女,对于虞美人来说是小事一件,也不会有人问起,就算有人心中起疑,也不敢过问此事。
虞美人终日将书兰带在身边,教其宫规,闲暇之余,就听她和荣家二小姐的故事,除非北丘尹在场,其余的时间,她都会同书兰学习荣兰所学过的东西。
几日下来,她也算是学有所成,至少对于荣兰这个女子,她多少有些了解。
荣兰虽然习得媚术,但骨子里却是个坚贞的女子,只是可惜,她身为皇帝的妃子,却爱上了皇帝的儿子,便是大忌。
荣兰的性子喜静,喜欢桃花,喜欢穿那艳丽的裙装,十指被丹蔻渲染,这一切都跟现在的虞美人判若两人,难怪,就算她和那个女子有着相同的容颜,在北丘尹的眼中,也不过只是一枚弃子。
自嘲笑过,虞美人唤来馨玉,吩咐道:“你帮本宫去内务府,置办几身色泽稍微明丽的衣服,然后想办法熏上桃花的香气,越快越好。”
“是。”
馨玉走后,有人从屏风后面走出,简单的宫装,衬得女子面容沉静,似是有些担忧。
“娘娘已经决定了吗?”
真的已经决定了吗?不再顾念姐妹亲情,她真的能够对虞姬下手吗?
这几日,虞美人也在犹豫,可惜这深宫根本就不适合那个孩子,若是她不先下手,总有一天,她唯一的妹妹,会被别人脱下水,她更不忍心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