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她也是本宫的亲人,本宫不能连她也一同失去。”
“她现在所针对的不过是本宫一个人,若是让她,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同本宫无关,本宫也是受人陷害,那么她所针对的便是皇上,便是太皇太后,如此,本宫便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虞美人说着,眼泪滑过嘴角,有些苦涩。
“可是皇后对娘娘并不好,皇后早就不顾及姐妹情分,三番五次针对娘娘,娘娘何苦还为了维护她苦了自己?”
“颦黛,你不懂,因为你生性凉薄,怎知人世间的牵挂。”
这一次她叫的是她的本名,书兰愣了一下,虞美人却继续下去:“她不仁,本宫却不能不义,皇后恨我,是因为她在乎本宫这个姐姐,她虽然不说,我却知道,恨一个人是需要的理由的,她恨本宫,本宫却不能恨她。”
书兰微微叹息,这个女人,虽然和她记忆中的兰儿姐姐生得一般模样,可是她的骨子里却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兰儿姐姐心肠软,却同她一般性子冷,而这个女人虽然心肠狠,骨子里却又一股傲气,也学不会轻易放下。
这样的人,负担太重,她们想要分担,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皇上呢?本宫让你们去寻皇上,为何却不见他?”
虞美人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伸手用力的撞击太阳穴,然后抬起头,看向二人。
“皇上守了主子整整两天,直到今晨才刚刚走。”
守了她两天?她竟然已经睡了这么久,虞美人拉开被子,着急的想要下床,却被馨玉和书兰拉住,替她盖好被子。
“娘娘,您若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和书兰去做就行,您身子弱,太医吩咐了要多休息。”
“本宫等不及了,再等下去,本宫只怕再也见不到自己亲人,本宫要亲自去找他,本宫不信,他会这般狠心,若是他真的不管本宫,若是……”
那就若是再也说不下去,洛阳城一战,他曾眼睁睁的看着她跌落城楼,成为一颗废子,也不救他,而且那一箭,如果不是北丘贺,或许便是射在她的身上。
“娘娘,你怎么了?”
那句话说了一半却断开了,而虞美人的神情痛苦,似是常人难以理解的痛楚,纠结在面上。
难道她要就此认命?右丞府几十口人的性命都在她的手上,让她如何认命。
如果她能早一点知道,赈灾不过是另一场阴谋,她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可是已经有人打算好了要算计虞家,防不胜防,她又如何能够抵挡。
如果那个人都不肯帮她,那么虞家,应该是没救了。
“娘娘。”
馨玉满心着急,伸手摇晃了下虞美人的身子,见她回过神来,刚想开口,却被对方的话打断。
“馨玉,帮帮本宫,帮帮我,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让本宫见到太皇太后。”
馨玉大惊,不想虞美人早已知道她是太皇太后的人,此刻说出应该已是万般无奈,她又如何忍心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娘娘让馨玉办的事情,馨玉一定尽力做到。”
说完她便起身,冲着书兰微微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脚步声远去,虞美人才抬起头。
“娘娘是故意支开馨玉的?”
书兰有些不确定,见对方笑了笑,有些悲苦:“你倒是看的透彻,本宫的确不能完全信任馨玉,对你也是如此。”
她看着书兰,顿了一下,才开口:“本宫身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并不在这,所以本宫现在决定赌一把,赌自己的心,还有你的心,赌刚才皇后所说的话,并不存在。”
“娘娘想让奴婢怎么做?”
“本宫有两件事情要你去做,第一件便是去洛阳寻我师父,第二件,本宫不瞒你,本宫便是那影子将军,本宫有自己的亲信,这个皇宫的人,本宫都信不过,倘若右丞府不保,虞家不保,本宫只能另寻办法。”
“娘娘想要劫狱救人,娘娘可知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书兰惶恐,看向虞美人。
“九族?”虞美人痴痴笑起:“本宫的九族如今都被人投身狱中,如果不劫狱,恐怕真的是要连九族都得舍弃了。”
“娘娘,其实还可以等皇上,等皇上下朝之后……”
“等,本宫当然要等他。”虞美人立刻打断书兰的话,却自嘲起来:“只怕到最后本宫等来的不止有皇上,还有皇上的圣旨,右丞府几十口人命压在本宫手中,本宫必须早做防备,因为本宫知道,在那个人的心中,天下永远最大,本宫可以断定,就算是你的兰儿姐姐在世,也绝对比不过他的天下。”
书兰终于觉得,这个女子的心中太苦,原来权利,地位,帝王的宠爱,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好在她曾经并不曾执着于此,这样看来,她的兰儿姐姐也是要比这个女子要幸运的多。
“娘娘放心,书兰一定会竭尽所能,替娘娘完成任务。”
书兰说完,虞美人冲她招了招手,她俯身贴近虞美人,低于过后,她起身,见女子淡淡一笑。
“颦黛,谢谢你。”
这一次,她从她的口中又听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笑容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一刻,书兰已经转身,刹那间,泪已流下。
第二白零七章 赌(二)
夜,静的如同死寂,大殿内偶尔几声薄弱的咳嗽声,殿外响起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虞美人从床上支撑着坐起来,听见大殿的门嘎吱一声,抬眸之处,瞥到进来之人,眼底惊现一抹冷色,继而转变为淡淡笑容。
“你们都退下吧。”
太皇太后已经发话,在场的宫女包括馨玉和苏嬷嬷在内全部退下,只留下虞美人二人在内。
“皇贵妃的身体可还好?”
太皇太后的语气极淡,似有关切之意,却让虞美人心生冷意。
“请恕臣妾身子骨弱,有病在身,不能下床同太皇太后请安。”
“罢了。”太皇太后走到近处,在床前走下,近距离的对视,那眼底内敛却灼灼的光芒,强烈的有些逼人,让虞美人只能紧紧的抓住被褥,笑着凝视。
“皇贵妃的身子要紧,礼数就全免了,不过皇贵妃前些日子贴身伺候的那个宫女去哪了?哀家今日怎未见她在此伺候?”
虞美人心中一沉,太皇太后这话极具深意,书兰只怕此刻已经落入了对方手中,她早该想到,当年这位太皇太后的铁手腕也不是凭空得来,必有其实,看来她思虑太不周全。
“臣妾的确有错,书兰虽说是个宫女,却也是本宫远房的亲人,本宫寻了私心将她安置在宫中,倘若这小丫头犯了什么有违宫规的事情,还请太后念在臣妾身子不好,疏于管教的份上,饶她一次。”
“你是个聪明人,不用哀家说也知道,凡是做了对不起朝廷事情的人,都要受到惩罚,罪名可大可小,但是若罪名过大,便是要诛九族的,你贵为皇贵妃,这个时候更应该避嫌,理应大义灭亲,明哲保身。”
太皇太后突然伸手放在虞美人的手背上,手背突然间的温暖,让虞美人身子一抖,惊惧的看向对方,咬住牙,柔和了脸上的僵硬。
“明哲保身固然重要,可是书兰那丫头毕竟是跟在本宫身前的人,又是事发之前入的宫,若是这件事情真的牵连到一个小丫头身上,岂不是在昭告天下,本宫便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天下人并不是傻子,本宫若真是主谋,为何还要去那梁州查赈灾之事,不是打了自己的嘴吗?”
虞美人言语讥诮,字字咬牙,声色俱冷,却又维持这表面的笑容。
“更何况,这件事情根本就是皇上钦命本宫所做,若是本宫将真相说出,岂不是连累了皇上?”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哀家真是没有看错人。”
太皇太后说着,低下头,将虞美人紧握的拳头摊开,掌心朝上,作势细细看了一阵,虞美人见对方的举动不明所以,正要询问,太皇太后已经抬起了头,神情中似有深意。
“哀家刚刚看了皇贵妃的掌心纹理,皇贵妃信不信命?”
太皇太后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虞美人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一阵,然后避开:“美人从来都不信命,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就算命运注定,我也相信,人定胜天。”
“好一句人定胜天,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
“那么太皇太后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人?”
虞美人动了动手,从太皇太后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扬起眉,带了一份挑衅。
“你知不知道,哀家其实很欣赏你,也很羡慕你。”
太皇太后并不答她的话,起身静静的注视着她:“哀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却没有你这样的骄傲,同为女子,你能够做的,若是当初哀家也能够做,那么北丘皇朝的江山就能够稳定了。”
“哀家刚刚看过你的掌纹,它显示了你的命运,注定要大权在握。”
虞美人有些心慌,不知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感觉,她从未想过,一个久居深宫,靠着母仪天下出名的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庞大的野心。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不是想要美人做一枚权倾天下的棋子?”
“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夺也夺不走。”太皇太后转过身,话语中似乎早已驾定了什么,不慌不忙。
“你的身上有一个秘密,天下间除了哀家便只有你的母亲知道,但是,从现在起,它便只会是一个秘密。”
她的身上有秘密?虞美人诧异着看着太皇太后,不禁出口问道:“太皇太后说的秘密跟我有关?是不是因为这个秘密,右丞府才会被牵扯入赈款一事?”
“知道的太多了,对你没有好处。”
太皇太后冷冷看向她:“哀家那日说过,该怎么选择全在你自己手中,可是哀家等了这么久,你的心还是不够狠,所以这一次,哀家需要帮帮你。”
“只要能够保住右丞府,太皇太后无论让美人做什么事情,美人都愿意去做。”
虞美人情绪激动,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终是无力。
“你所求的事情,天下间只有一个人有权利办到。”
“您是说皇上?”
太皇太后笑着摇头:“哀家什么也没有说。”
权衡之间,虞美人已经明白,她今日所求,定不会如她所愿,看来,如今能够靠得住的便只有她自己。
“太皇太后可知,北丘皇朝之所以有今日,臣妾在其中功不可没,臣妾不求别的,只求臣妾的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倘若有人欺人太甚,臣妾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吗?”
太皇太后回眸,神色一冷,虞美人却不甘示弱的与之对视。
“臣妾不敢,为了这个所谓的天下,为了一场根本不存在的爱情,臣妾已经失去的太多了,已经不想再失去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不代表臣妾就没有脾气,逼急了,这个天下又与我何干?”
“看来你还是不懂。”
太皇太后冷声:“想要不受制于人,必先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能偶选择的只有高人一等的人。也罢,哀家便答应你,必然不会落井下石,不过,右丞府的命运全部都决定在你的手中,还有皇上。”
太皇太后说完,只身就要朝着殿外走去。
“太皇太后可曾有真的想要关心的人?”
这句话让原本想要离去的人停下脚步,却仍旧只是一个背影,虞美人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很冷,或许权利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一个曾经端庄高贵,足以母仪天下的女人,最终连自己的真心都舍弃了。
最可怕的是,现在这个女人正企图改变她的命运,让她变成和她一样的人,竟然胁迫她去对付自己的亲人,还有她的亲人。
这样的女人,会有真心吗?
“哀家所做的事情,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北丘皇朝的列祖列宗,哀家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这个天下,因为真正能够心怀天下的人,一定要先将自己的心清空。”
这样的回答,即使答非所问,却也告诉了她事实。
虞美人轻轻的笑出了声,任眼泪苦涩,再次穿透过心底的冰凉,却落不下来。
“娘娘。”
馨玉从外面跑了进来,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指尖,太皇太后才刚刚离去,也不知道同虞美人说了些什么,她现在只是担心,担心那些话,会伤害到她的身子。
“馨玉,本宫告诉你,若是能够逃出去,就离开这宫里,无论去哪。这个皇宫真可怕,到处都是可怕的人,本宫害怕有一天,本宫也会变成这般可怕的人。”
“不会的,不会的娘娘,您在馨玉心中,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那么悲悯于天下。”
馨玉紧紧握住女子的手,安慰的话从心底说出。
“天下?哼哈,你以为本宫真的会在乎这个天下吗?本宫的亲人现在都在狱中,本宫却要享受高床软枕,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本宫还能够母仪天下,可本宫却宁愿用这一切,让时间倒退,本宫从来没有来过这深宫,做了孤家寡人。”
“娘娘,娘娘不是一个人,娘娘还有馨玉啊,还有书兰,对了,娘娘还有皇上,皇上对娘娘那么好,一定不愿意看到娘娘这个样子。”
“皇上?”
虞美人冷笑着推开对方,然后那笑声不断溢出,带着几分尖锐:“本宫告诉你,这个天底下最不能够相信的,就是皇上。”
她说的没有错,一切都是因为那条蚯蚓而起。如果不是他,她便不可能放弃做那虞家受尽宠爱的美人,手持长剑,几经生死;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泯灭天良,杀害先帝,嫁祸给北丘贺;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连唯一可以信任觉得温暖的爱情也失去了,这一切都因他而起,便由他来结束。
“皇上驾到。”
紫华宫门外一声高呼,虞美人如梦惊醒,伸手触及脸上,好在没有潮湿的触感。
该来的人总算是来了,不该来的人也来的这般及时。
虞美人冷笑,看向站立一侧的馨玉,缓缓开口:“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