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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218 字 4个月前

上,光着脚就跑出了大殿。

“娘娘。”

书兰和馨玉紧跟着追了出去,见她一路跌跌撞撞,胡乱跑着,也不顾身前有人,将对方撞倒在地,然后又继续往前跑去。

虞美人一路小跑到太和殿,顾不得脚下沙粒摩擦的疼痛,全然不顾文武百官都在大殿早朝,只身便闯了进去。

此时正有大臣上奏,在场的文武百官都看到有女子衣冠不整的闯了进来,不由得大惊失色,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却又都不敢制止,只是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上奏的人停了下来,站在最前方的臣子都转过身,看那女子一步步走向大殿,几次欲要跌倒,却不敢阻拦。

虞美人闯入太和殿的时候,北丘尹也吃了一惊,他看着女子这般模样,早已顾不上有失体统,丢了皇家脸面,只觉得分外苦楚,心生不忍,当着一众大臣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虞美人一步步走上大殿,熟悉的男子的脸,只是不同于记忆中那般出尘颜色的明黄,原来穿上这身衣服后,人就可以变得这般绝情。

她痴痴的笑了起来,那笑声间接性的,却清灵而嘲弄。

有大臣已经开始议论,一个妇人疯疯癫癫的跑上太和殿,成何体统。

他们都在笑她疯,既然这样,她便真真正正的疯一次给他们看,正欲开口,她听到那人的声音,温润如初,似有怜爱。

“美人,别闹了。”

美人,别闹了。

他一句话,就抹灭了他对她所做的事情,仇恨愈燃愈烈,虞美人笑,笑得愈发苦楚疼痛,连同她薄弱的身子,一同颤栗起来。

“臣妾是来恭喜皇上,皇上的龙椅总算是又坐踏实了一半。”

虞美人言语中的嘲讽,在场的大臣都听得分明,却都心照不宣。

北丘尹闻言一苦,话语到了嘴边却咽了下去。

虞美人见他不语,转过身,俯视着大殿之上的朝臣,他们个个身居高位,冷眼旁观,就算为首的人出了事,没关系,他们所抱着的那棵大树倒了,换一棵也就行了。

“怎么?今日难道除了本宫,各位大臣就没有站出来恭贺皇上的吗?”

她笑着睨向文武百官,见他们神色已有不满,却不敢站出来。

“娘娘,这是太和殿,后宫之人怎能乱闯?”

说话的文武百官之首的左丞陆允南,左丞败落,最得意的无非是他,所以他今日胆敢出言制止虞美人,心中也早已看不惯两个虞家的丫头压在她女儿的头上,成了那枝头凤凰。

虞美人冷冷一笑,这口怨气憋在心里,正愁没有人发泄,此时竟有人跑出来碰钉子。反正她也无所畏惧,既然北丘尹已经不仁,她不如就此痛快一番。

“左丞大人是不是想说,后宫不得干政?既然不能干政,为何本宫一个女子,就能救北丘皇朝于水火。好,左丞大人既然说了,本宫也有话要说,既然后宫不得干政,为何国家有难之时,却要我一个女子,化名为影子,几番生死,赢来北丘皇朝今日的强盛,本宫问你,我虞美人算不算得上护国有功?既然后宫不得干政,为何那魔头独身欺上大殿,你们要牺牲我一个女子,来保全自己,那个时候我虞美人算不算得是救主于危?洛阳城失陷之时,若是没有我虞美人,只怕这天下人都成了亡国奴,你们身为朝中重臣,还能有今日的锦衣玉食,华服美眷,安享度日吗?那么我虞美人究竟算不算得上天下的恩人?”

虞美人的眼神咄咄逼人,一番话下来,文武百官皆已震惊,就连左丞陆允南也是一脸苍白,瞪大了双眼,在场的人全部都看向大殿上一身明黄的男子,似是想从他那里得到证实。

他们或多或少听闻了民间的传闻,也有人道那影子将军是一个女子,不过传闻,都当不得真,便只是一笑了之。

今日突然听那女子说起,只不过是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却有着同那大殿上一身明黄的男子相仿的气势,甚至更加的傲然凌世,让人不敢直视。

“哼,你们不信吧,或许本宫也不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那么多事情。不过你们为何这般错愕,难道对本宫的话有所质疑?其实很简单,天下都知道,银甲卫和黑甲军都只会听从影子将军一人,倘若本宫能够召来其二,便可将身份昭告天下。”

“本宫以一人之力就能抵千军万马,而你们,不过是一群庸才。”

虞美人这番话说得畅快,朝堂之上,已经无人敢言,左丞陆允南虽心生惧意,但毕竟见过世面,不像其他人那般惶恐。

“娘娘所说的不过是一面之词,倘若娘娘真的是影子将军,老臣自当敬畏,不过众所周知,影子将军行军的时候娘娘身在……”

“末将能证明,朝堂之上的女子,却是是影子将军本人。”

大殿上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陆允南接下去的话,虞美人看向那人,不禁微微一笑。

韩烁走至大殿中央,半跪于地:“末将是唯一见过影子将军真面目的人,确是黄贵妃娘娘无疑。”

韩烁这句话,足以让在场的大臣深信不疑,左丞身子抖了两下,却生生站住,心底已经生出无数惧意,却见那一身明黄的男子已经起身,视线在大殿上扫视一圈,最终停留在那女子身上。

“朕也可以证明,皇贵妃确实是影子将军。”

这句话说完,大殿之上,立刻有人瘫软在地,他们都曾经是在右丞府受难之际上奏落井下石的人,倘若早一点知悉虞美人的身份,便不会如此鲁莽,为自己种下了祸根,真是悔不当初。

也有人战战栗栗,这些人,曾经是右丞一党,却在关键的时刻选择冷眼旁观,明哲保身,其实如果他们肯联名上保右丞,或许这事还有一丝转机,但也有可能连累到他们,一念之差,便错了一步。

无比讽刺,这大殿上的人,眼神中都透漏出一种惧意,并不是对那金銮宝座上的男子,而是她原本一个身处后宫的女人。

笑,她愈发的想要笑出声,似是嘲笑,却苦进了骨子。

“其实刚才左丞大人说的对,无论如何,后宫不得干政,不过,本宫还是想要提醒左丞大人一句,树大招风,别以为已经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这世间总会有一个人同你斗,不是旧人,便是新人。旧人尚且能通几分情面,而新人便是至死方休。陆大人,你好自为之,不然,右丞府一暗便是你的下场。”

“你……”

陆允南心中惊惧,一口气涌了上来,身心皆惧,身体连续退后数步,差点背过气去,好在身后有人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跌倒在地,失了颜面。

虞美人也不管不顾,正要继续泄愤下去,她今日就是要将那个人的早朝搅得鸡飞狗跳,方可罢休。

大臣们已经纷纷摇头,个个都是惧不敢言,虞美人话音未出,忽闻殿外一声高呼,那一身华贵之气的老妇已经走入大殿。

“太皇太后到。”

第二百一十章 身孕

大殿上,议论声纷纷止住,虞美人看向一路走来的太皇太后,四目交织,她的眼前昏花一片,脑袋突然间一晕,差点从大殿的上面跌落下去,好在身后的男子及时扶住了她。

虞美人从北丘尹的怀中挣扎出来,站直了身子,重新对上太皇太后的视线,见她静立在殿前,笑着凝视她,似胸有丘壑,不慌不忙。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虞美人微微俯身,行过礼,那大殿上的文武百官才像是反应过来,纷纷行过礼。

“免礼吧。”

太皇太后淡淡一语,大臣们纷纷起身,虞美人站定,太皇太后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满是关怀之意。

“皇贵妃的身体近日来可好?”

一时间,虞美人无法弄清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她今日既已打定了注意,定要将心底的不痛快发泄出来,她有多伤心,多惨烈,她就要加注在那个人的身上。

“多谢太皇太后的关心,臣妾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是吗?”

太皇太后凤眸微挑,轻声一笑,冷冷的扫向四周,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某一处,突然间开口。

“本宫昨日才问过范大人,皇贵妃这几日之所以闭宫门为不出,实际上是得了失心疯。”

太皇太后的声音平缓的出口,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一般,被点到名字的人惊得抬起头,正对上那凤眸中的深色,沉得像是千般,压在胸口,让他立即低下头去。

“你胡说。”

虞美人没有想到,太皇太后竟在这个时候诬陷她得了失心疯,不过她现在的这般模样,还有她刚刚的举动,再加上这番说辞,难保文武百官不起疑心。

“本宫刚才说的都是事实,韩老将军可以证明,还有北丘尹,他也可以证明!”

焦急之余,她叫出了他的名字,大殿之上,那女子竟然脱口便叫出了皇上的名字,实乃不敬之罪,若是这女子没有得了失心疯,那便是胆子太过于大,难怪右丞府会发生这般事情,说不定真的是实情。

“皇上,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要偏袒自己的妃子吗?”

虞美人转身,死死盯住那一身明黄的男子,而他也看着他,她的心悬的很紧,相隔不远,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怜惜:“太皇太后不用担心,范大人已经跟朕说过,过不了多久,美人的病一定会好起来。”

胸口有一股强烈的气流涌了上来,虞美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的脸,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她患有失心疯,原来不过是早已串通好了,这大殿上的二人,早已想要铲除他们虞家,连对策都已经想好了,可是,他们别以为她就会这样善罢甘休。

不能够,不能够让他们轻易得逞。

“本宫再说一遍,本宫并没有得失心疯。”

虞美人怒目圆睁,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掏心挖肺,看看这个男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她转过身,将希望寄托于大殿之上的某一人。

“韩老将军,你告诉大家,洛阳一战,那影子将军究竟是不是本宫。”

韩烁自从得知了虞美人的身份,就对其很是敬仰,如今看到她的处境,不免心生不忍,正要出声,却被太皇太后的声音打断。

“韩老将军,你要想清楚了,皇贵妃虽然是北丘皇朝的恩人,哀家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但是这是太和殿,朝堂之上怎容意气用事,皇贵妃既然不肯私心,那么就由你来告诉大家。”

太皇太后的话分明是施加了压力,在场的大臣多数听出几分。

韩烁身子一僵,感觉到视线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到了口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权衡之间,太皇太后所说的利害关系立即清晰,此时怎能因为他心中的正义而让皇室的颜面不在,更何况他了解虞美人心中的苦恨,只是右丞府一案已成定局,死者已矣,生者最好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太皇太后和皇上所说的话,就是末将想要说的。”

韩烁俯身,低下头去,他已再不敢去看女子的视线。

虞美人身形一颤,狠狠瞪着刚刚说话的韩烁,似有什么压在胸口,喉咙里咕咕作响,像是要背过气去。

她原本已经控制了形式,她要将右丞府被陷害一事昭告天下,可是,太皇太后的出现却顷刻间扭转了一切,这一语,便是定局,让她成了一个笑话。

“来人,将皇贵妃软禁于紫华宫,从今日起,不得跨出宫门半步,直到病好为止。”

太皇太后说完,展开长袖一挥,转身离去。

虞美人看着那逐渐远去的妇人的背影,似有千般恨意,凝在胸口,已经有宫人围了上来,拽住她的胳膊,她也不去挣扎,只是转过头,冷冷的看向身后的明黄男子。

北丘尹被那视线看得心口一跳,只觉得苦涩万分,解释的话却说不出口。

文武百官,众目睽睽下,他亲口说她得了失心疯,在她心底,他是不是已经同太皇太后串通,或者,她已经认定他便是害她一家的凶手。

只是那一眼,便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咫尺天涯,成了永恒。

北丘尹知道,只要过了今日,过了这一刻,只怕她再也不会原谅他,他又一次伤了她的心,却是万不得已,为了保留北丘皇室的颜面,也为了保护她。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她何苦那般执念,如果她能够柔弱一点,如果她能像是其他女子一般安于现实,如果她不是那般决绝,或许,他可以告诉她真相,只要再晚一点。

虞美人走出太和殿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失魂的木偶,让馨玉和书兰都担心不已,很快,她们刚刚踏进紫华宫大殿,就有宫人关上了门,将她们严守在殿内。

太和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二人并不知情,只是她们亲眼看到太皇太后走进去,馨玉也隐隐能猜出定是同太皇太后脱不了关系。

连续几日,紫华宫外都被人严加看守,而殿内的那位又是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饿死。

“皇上不会这般狠心吧,这么多天了,都没有来看娘娘一次。”

馨玉有些担心,拉着书兰走到外殿,低声细语。

“自古最难猜测的就是帝王的心思,咱家娘娘要是个服软的主也好,只可惜这般刚烈的性子,对于男人来说,是不会喜欢的。”

“你是说,皇上对娘娘并不是真心?”

馨玉说完,书兰叹了口气:“只怕现在娘娘的心也算是尽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馨玉不懂,但也知道是不好的意思。

“女子对男子的心思,你不会懂的。”

书兰话音落下,正要转身走回内殿,忽闻殿外一声高呼:“太皇太后到。”

太皇太后?书兰忍不住看向内殿的人儿,女子身体靠在床头,只是一瞬,紧锁的眉头便慢慢展开。

太皇太后走进大殿,两个丫头皆是行了礼,唯独床上女子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看见。

馨玉心中一紧,正要做解释,太皇太后已经开了口:“哀家听说你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