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北丘尹面前,北丘尹伸手接过,见是一枚成色上好的玉佩,上面精雕细琢了一个允字,摸在手里温温凉凉的触感。
北丘尹视线还未从那玉佩上移开,只听见“扑通”一声,那狱卒已经被吓得全身瘫软在地上,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双唇不住的哆嗦着,瞳孔也骤然缩紧。
心中一紧,总觉得有什么突然间“噗”的一声在胸口炸开,北丘尹将手中的玉佩举到那人面前,握着玉佩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目光紧紧逼视着那狱卒,厉声喝道。
“你告诉朕,这是何物?”
第二百一十八章 玉佩
那狱卒原是出身低贱,虽然在天牢中守牢,可是见到皇上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天牢,都是关押死囚的地方,任何最尊贵的人都不会轻易的入内,所以当他看到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的时候,还曾疑似梦中。
按照他这种身份的人,平日里哪敢在宫中晃荡,尤其是来着后宫中极为尊贵的女子的寝宫,无耐受人所托,又受人所迫,不得以来这紫华宫走一趟,原是想趁着守卫不严的时候,交给值守的宫女就走,不想这个时候被人发现,而发现他的,正是北丘皇朝最为尊贵的男子。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那狱卒心中害怕,此刻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所托,只惦记着自己的小命要紧。
“你若是说出朕手中是何物?这么晚了,你来这紫华宫作甚?倘若合情合理,朕姑且饶你不死。”
北丘尹说完,那狱卒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再不敢犹豫。
“回皇上的话,小人本是看守那南宫魔头的狱卒,那魔头行刑之前,留下一枚玉佩,似是要小的转交给紫华宫的皇贵妃娘娘,小人收了那魔头的好处,揣着良心就想把这事给办了。”
“可惜你的良心,竟然比命还重要。”
北丘面色一沉,眸中冷光乍现,抬眸看了身边的小太监一眼,小太监立刻会意,冲着一干侍卫道:“还不快带下去。”
“不要啊。”那狱卒又开始挣扎,生死之间,人的求生意志就会被激发,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立即冲着那明黄男子大喊。
“皇上,皇上您就看在娘娘的面子上饶过我吧,娘娘那日去天牢,曾经答应过小人,无论什么时候小人犯了事,皇上都会看在娘娘的面子上饶过小人的。”
北丘尹身子一僵,转身看向那人,眸中闪过一道厉色:“你说什么?”
“娘娘啊,是娘娘啊,娘娘说让小人好生照顾牢中的人,娘娘说要赐小人一个恩典,皇上啊,救救小人吧,饶恕小人这一次,小人再也不敢了。”
那狱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惊醒一般,好在这里距离紫华宫有一段距离,才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放开他。”
北丘尹下了命令,侍卫立刻放开了手。
“皇上。”小太监有些不解,唤了一声,北丘尹却并不理会,只冲着那狱卒道:“你可以走了。”
“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狱卒连着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连连爬起,正要离去。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下一次,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了。”
身形一颤,那狱卒转身连连点头,再不敢多做停留,以免对方突然间改变了注意,踉踉跄跄的朝着远处跑去。
北丘尹转过身,将那玉佩收进袖中,冷声吩咐道:“记住,也管好你们自己的嘴,今日之事,若是他日皇贵妃问起,朕一定为你们是问。”
北丘尹说完,在场的人皆是心生惧意,立即应声道:“是。”
只是一瞬,北丘尹眸中光芒渐变柔和,大步朝着紫华宫的方向走去。
紫华宫内,卧于床上的女子原本已有了倦意,却被守在窗前的女子唤醒。
“娘娘,皇上来了。”
虞美人勉强睁开了眼,可怜了她这笨重的身子,不能够像往日那般行动自如就罢了,竟然连精神都没有,和她生病的时候并无分别。
紫华宫的门很快被人推开,北丘尹走到床边,见那女子一双美目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似乎早已知道他要来一样。
“皇上怎么今个没有到绾嫔那去?”
“你让绾嫔跳了那个芙蓉莲心,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朕去绾嫔那里。”北丘尹驻足,目光灼灼的看她:“你说,朕若是今晚在你这里呆一宿,绾嫔她会不会怪你?”
“皇上才不会来害我呢。”虞美人嗔怒一笑:“还有,皇上现在可是要改口叫绾妃了,今日可是你亲自封她为妃的,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你这是在吃醋吗?”北丘尹眉梢眼底都是笑意:“今日朕可是顺了你的意思,才封了她为绾妃,倘若你不高兴,朕明日便将她贬去就是。”
“皇上可别逗我了。”
虞美人在心底冷笑,如此上演郎情妾意,还真是容易倒胃,她却不得不继续伪装下去,因为她知道,怎样让一个人跌的更重,就是在一个人最幸福的时刻,那个给他全部温暖全部幸福的人亲手将一切毁灭。
配合着身体的倦意,虞美人伸手打了个哈气,立即便泪眼惺忪。
“怎么了,困了吗?”
北丘尹言辞温柔,看上去像个合格的好丈夫。
“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虞美人忍不住抱怨,努力扮演着一个时而撒娇时而柔软的小妻子形象:“我坐了一个晚上,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终于熬到了现在,你又来烦我。”
“现在就嫌我烦了。”
“听话,今晚去绾嫔那里好不好。”虞美人撅了下嘴:“封绾嫔为妃是必然的选择,可是却不能把人凉在一边,毕竟,朝堂之上,左丞为大,若是他对你心怀不满,对你是相当不利。”
“难为你了,这个时候,还在未朕考虑。”
北丘尹心中一暖,虞美人心中却一冷,这一暖一冷相互对着,说着些违心的话,便成了两个更大的极端。
“所以皇上也应该为臣妾考虑,尤其是这个时候,不要给臣妾树敌。”
“也罢。”北丘尹叹了口气:“朕这就去绮昕殿。”
北丘尹说完,又凝了女子的脸一会,这才转身离去。
待到北丘尹离去,虞美人才算是吁了口气,刚刚手心里出了些汗,眼睛一闭,身子沉沉的倒向被褥之中。
“娘娘,好好的机会让给别人,后宫里真是没有比你更心胸宽大的主子了。”
馨玉忍不住叹息,虞美人稍稍睁开眼,瞪了她一眼:“莫非你想让你家主子大着肚子侍寝不成?”
“奴婢是说,你难道就不怕皇上变了心,迷上了那个陆绾绾?”
“他不会。”这句话说的极为肯定,连虞美人自己也是一愣,转而说道:“那陆绾绾同本宫和皇上是一起长大,皇上对她的心思没有人比本宫更了解,除非那陆绾绾转了性子,不再是她了否则这种事情是绝无可能的。”
“娘娘怎么能这么肯定?”
馨玉心中仍旧担心:“陆绾绾不会变,皇上难道就不会变吗?娘娘,人总是会变的,就连喜好也是会变的,人心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个道理馨玉懂,书兰也懂,难道娘娘还不懂吗?”
被提到名字的书兰也未愣一下,为着那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看着床上的女子,有些话想要出口,终是咽回了肚中。
“不早了,让娘娘早点睡吧。”
书兰打断馨玉的话,替虞美人除去脚上的鞋子,盖上被子,拉着还有些不甘的馨玉吹熄了殿内的烛火朝着殿外走去。
走出大殿,馨玉便挣脱开书兰的手,有些不满:“你拉着我做什么,你明知道我都是为了娘娘好。”
“是是是,是我的不是。”书兰摇头叹息:“你可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娘娘的心中要比我们清楚的多,可是她既然选择了,就不想再动摇。你说了那么多,只会让她觉得更苦,让她更加的摇摆不定,徒增烦恼吧了。”
“我……”
书兰说的话极有道理,馨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算了,你也是无心之过,不用自责了,也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娘娘现在的心思愈发的敏感,我们就装作若无其事好了。”
馨玉点点头,便不再说,同书兰一起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殿,转身朝着另一侧的厢房走去。
那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馨玉的话的缘故,虞美人虽然婚神疲乏倦怠,却怎么也睡不踏实。
大殿的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声响,虞美人睡意朦胧中以为是信誉或书兰,但是却又不像,转念便清醒了过来,心中愈发的紧张,却又不敢贸然行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虞美人的身子也绷得越来越紧,等到那人近到身后,她早早运下内息,迅速的翻身出手。
“主子,是我。”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灵动,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心有余悸的用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
“小五。”
虞美人有些不确定的出声,黑暗中仅凭借极微弱的光线,看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原来主子还能认得我。”
少女的声音有些兴奋,虞美人欣慰的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没有看到我发出的信号,怎么样?银甲卫可好?”
“全部安然无恙。”
名叫小五的少女笑着出声:“不过我们都很担心主子你,却又不敢贸然行动。”
“我很好,这一次我叫你来其实是为了让你们帮我,这深宫之中,若想步步为营,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本宫若想母仪天下却是很容易的,不过本宫最想做的事情,却是要报我右丞府被人陷害的仇,杀我父母之人,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一次并非是为了天下人,你们可愿意助我?”
“主子的仇就是我们的仇,也是我小五的仇,就算万死,也不辞。”
小五拍了拍胸脯,像是承诺。
“好,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想让你们出马,毕竟当年我成立银甲卫和黑甲军的时候是打着为天下大义的旗号,如今却让你们为了我一己之私,可能要做有违大义的事情,其实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小五,千万不要勉强。”
“主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小五摇头:“主子,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的一句话,就算要我们去死我们都愿意,我们原本不过是些可怜的孤儿,被人瞧不起,被人当畜生对待,若不是你的出现,我们怎会有今天,是你给了我们一个新的身份,是你让我们学会了尊严,也是你让我们被天下人所称为传奇。”
“从我们遇到你的那刻,你就是我们的天,而天下,与我们无关。”
不只是那一句话,让她胸口一痛,泪水很轻易的涌出了眼眶。
天下人都说,虞家美人心怀天下,原来这个天下与她无关,真正与她有关的,是桃花树下那个衣袂翩翩的少年,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便望见了她的天。
她这一生,都在学女娲补天,补齐了他的天下,他却不要她了。
于是,她的天空破了。
“主子,你怎么哭了?”
小五有些不忍心,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虞美人的眼泪,以往的她都坚强的像个天神。
“没有,见到你便想起了以前,现在想想,还是那个时候最好。”
虞美人盈盈一笑,想到正事,便郑重道:“这一次,我需要你们混进宫来帮我,倘若有什么危险,我们也可当机立断,而这一次,和以往比起来要严峻的多,不可玩笑,而且危险系数也是极高的,因为这一次我所要对付的人,是皇上,是太皇太后,是整个天下。”
第二百一十九章 芸妃怀孕
北丘皇朝瑞和二年春末,芸贵嫔诞下长公主,册封为芸妃,列为四妃之一。
同年五月,皇贵妃虞氏诞下皇长子,立即被下令册封为太子。各国使臣晋献珍宝来贺,北丘国皇帝龙颜大悦,下令大赦天下。
紫华宫中一派喜气,宫人无不沾沾自喜,都暗自感慨好在自己跟对了主子,未来这一半天下的女主人,只怕非紫华宫这位莫属。
昏沉两日,虞美人才苏醒过来,馨玉和书兰在床前守了两日两夜,见床上的人有了动静,才转忧为喜,立刻吩咐宫人去通知皇上。
“娘娘。”
馨玉握住虞美人的手,见她似没有力气,张了张嘴,才吐出两个字:“孩子……”
“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不对,错了,应该叫太子才对。”
馨玉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碎碎念道,书兰已经抱来了孩子,用明黄色绸布包裹着,婴儿的面容看上去很安静。
这便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所生下的孩子,虞美人伸出手,指尖还未触及婴儿的脸突然间一顿,缩了回去。
太子?是个男孩,不知为何,心底抽搐一下,虞美人突然间害怕,这场争斗还未开始,就可能会牺牲掉的孩子,她真的,要用这个孩子为代价,来作为她报复那个男人的筹码吗?
心口一痛,她又躺回了床上,偏过头,像是在逃避什么。
馨玉和书兰对视一下,馨玉转过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娘娘,这是您的孩子啊,为何不多看上一眼?”
“多看上一眼,就会多一分不舍。”虞美人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她何尝不想多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倘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将这个孩子视若珍宝,可是现在,这个孩子要做的,是将来的皇上。
而他的存在,便是为了报复北丘尹。
虞美人不再说话,听见外面匆匆的脚步声,北丘尹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满满的一片喜色。
“皇贵妃怎么样了?”
虞美人抬起头,视线在对上男子温柔笑容的时候,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分笑意。
“太医说,娘娘身子骨弱,诞下太子实属不易,如今气血亏空,更是不能吹风,待到身子养好一段时间,才可出去走。”
“那就好好养着身子,让朕抱抱小太子。”
北丘尹说完,伸手从书兰的手中接过孩子,比起见到长公主的时候,这个孩子更能够带给初为人父的喜悦,尤其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