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45(1 / 1)

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208 字 4个月前

“这一次,你跟我走。”

第三百三十九章 结为夫妻

虞美人带北丘尹去的,是那日南宫傅带她去的那个池塘,足尖刚刚点地,她便用执箫的手指向那片池塘,声音愉悦。

“知道吗,我喜欢的,就是调调。”

池塘中深深浅浅的浮动,簇拥着的,是大朵大朵的芙蓉花,花瓣上偶尔点缀着的晶莹,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迷醉了人的眼。

其实,他早已知晓,她喜欢的是芙蓉满塘,只是他从未放在心上,如今看到此番景象,看到女子的笑颜如花,又不知该做如何感慨。

这一池的芙蓉,犹不及女子的容颜美丽,却也是清丽脱俗,让人心生怜爱。

“芙蓉花的花语,叫做早熟,北丘尹,我八岁的时候就看上了你,这个年纪,我本来应该承欢父母膝下,无忧无虑,可是却莽莽撞撞的爱上了你,这一生,便也就这么一次。”

女子的声音轻锐,像是在说什么豪言壮志,孤身走上拱桥,突然间转过身,定定的凝着他的眼,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白衣素净,衣袂飘飘,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至此一刻,再难见这般风华绝艳的华彩。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到现在为止,我最爱的人,究竟是谁?”

女子忽然间嫣然一笑,笑容有些顽皮:“这一次,我还是不会告诉你,但是如果让我选择,我还是会选择,跟他走,离开这个皇宫。不过如今,我很庆幸,活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女子说完,身子忽而一跃而起,径直朝着那池塘之中掠去,俯身伸手在池中捣起清水一扬,那水流注入一侧的花心,然后女子的指尖顺势轻轻一掐,那支芙蓉已经在她手中。

虞美人旋身朝着岸上飞去,稳稳的落于北丘尹面前,笑着出声:“你还记不记得,那一次,你将我手中的芙蓉折断,插于我的发间,说了一句‘对这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今,我要你再做同样的事情,亲手为我戴上。”

虞美人说着,将那花往对方面前一松,脸颊显粉,目光灼灼,让人不禁心神荡漾。

北丘尹伸出手,转眼间那芙蓉便断在指尖,他抬起手,眼神专注,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芙蓉别入女子的发间,然后一阵咳嗽,身体也跟着抖了起来。

静止下来,北丘尹抬起头的时候,虞美人眼底的涩意早已消尽,他温柔如初的笑起来:“你这丫头,偏生得这般古灵精怪,你今日让我陪你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这芙蓉?”

心中一苦,一片茫然,他终究还是不懂。

转念间,已经轻轻笑了起来:“那一日,是你有求于我,你忘了,你答应过的,我只要为你打下江山,以此为媒,你就会下嫁于我。”

北丘尹一怔,想起那时的玩笑,不料她却当了真。

“如今,便是我来讨债,蚯蚓,你同我拜天地,娶我为妻可好?”

北丘尹闻言,当即愣住,哑然失语,这女子的心真如那海底针,万般变化,他终是难懂,只是这句话,却让他有所撼动,她的要求,便只是让他娶她为妻,即使在他心中,她早便是她的妻。

良久,他叹息,珍重答道:“好。”

又是独独的一个字,便已是动情,虞美人笑,伸手拉住男子的手,足尖轻点,出声道:“跟我来。”

北丘尹运下内息,早已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会随着她去。

蝶霄崖上,二人稳稳落地,天色刚好接近黄昏,那一抹天际像是半边残月,透着淡淡的红芒,引人入胜。

“你知道吗?那个人给我最深的记忆,就是这一处的夕阳,我想,你也应该来看看。”

夕阳虽美,只是近了黄昏,而他却是新生的太阳,九五之尊,普照在大地,所以这一刻,才算是最近的距离。

北丘尹抬起头,的确,他很少去留意,这比日升时还要美丽的景象,尤其是这一处,确实美得让人心生恍惚。

“我们拜天地吧。”

女子突然间开口,他转过头,对上她眸中的神采,心中不由为之一动,点点头,随着那女子的声音出口,二人双双跪在地上。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今日我虞美人,心甘情愿嫁给北丘尹为妻,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生老与病死,都会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此情天地可鉴,至死不渝。”

虞美人的话说完,北丘尹身子不禁又为之一震,记起女子刚刚的话,随着心声,模仿着出口:“皇天在上,后土为证,今日我北丘尹,心甘情愿迎娶虞美人为妻。无论……此情天地可鉴,至死不渝。”

北丘尹话音刚落,听见女子咯咯的笑声,回过头,不由得愣住。

“看你说的这么认真,我就觉得好笑。”

虞美人笑声不止,心中却越来越沉闷,这是唯一的一次,只怕此生,再也不能这般肆意。

“北丘尹。”

这一次,她完完整整的叫了他的名字,他“呃”了一声,听见她的声音继续:“朔儿是你的儿子,是你唯一的儿子,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她在他的面前一直叫北丘朔允儿,如今却叫了朔儿,声音像是强调,北丘尹有些不解,想起那日所见的那枚玉佩,心中紧了紧,却依旧点下头,像是承诺一般的出声:“我答应你,一定不会有其他的儿子。”

北丘尹这般郑重的口吻,虞美人才算是稍稍放下心来,她知道,那个玉佩在他的手中,只要是存在过,便永远都是疙瘩,再难解开。

不过她也情愿相信,这一次,他没有骗她。

虞美人微微偏头,倚靠在男人的肩膀,抬起头,夕阳西下,温暖而奇异的颜色,让她的心渐渐的平息下来。

等到夕阳完全落下,他们才下了山,两个人相携着走下山底,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只觉得天已经黑了。

回宫的时候没有受到多少阻拦,北丘尹送她回了紫华宫,才离去。

踏进殿内,书兰早已准备好了晚膳,想是等他们一同来用,虞美人摆摆手:“皇上已经回乾熙宫了,一会你和馨玉就和本宫一起用膳吧。”

书兰虽然并未抗拒,但毕竟尊卑有序,她转身关上门,替虞美人和小太子添了饭,才坐了下来。

“娘娘是不是已经改变主意了。”

看到虞美人发鬓的芙蓉,书兰忍不住开口,趁着馨玉在和北丘朔收拾棋子的时候,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如何判断本宫已经改变主意了的?”

虞美人并不抬眸,声音稍显低沉。

“娘娘如今不是已经同皇上和好了吗?难道还想要做先前的事情?”

书兰直言不避,虞美人冷声一哼,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更像是嘲弄:“本宫只是刚刚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本宫一直想要对付的人,却是对付了人,如今本宫想通了,那个人,或许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可是本宫该对付的人,还是不会放过。”

“娘娘指的是……”

“嘘。”

虞美人出声制止,馨玉已经带着北丘朔走了过来,二人立刻恢复常态,就连馨玉也为觉察。

吃过晚膳,虞美人便搬了椅子坐到院子里,此时天已经有些微热,院子里的温度倒是正好。

馨玉和北丘朔还在下棋,不知道是不是受她前些日子的影响,这孩子最近竟然迷上了下棋,更不知是不是遗传,北丘朔同她对弈时,十局中竟也能赢她一二。

聪明是聪明,只是尚且年幼,在这后宫中难免被小人算计,她作为母亲,定是要先替他扫清阻碍。

如此,有一个人,她必须要搬倒她的势力,如今右丞一派已到,左丞之派明里壮大,实际这朝中又有多少人是她的党羽。

太皇太后,她越来越不明白,为何她要一步步将她闭上高位,原本她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满怀慈爱的老人,亦曾对她生出过愧疚,不想她确实这后宫最大的隐患。

能够知其底细却不畏惧,能够将她轻易的逼入死角,能够一笑定人生死,如此定力和手腕,她竟还有如此厉害的敌人。

她,一定是她的敌人,虞美人心中一狠,她已经厌倦了这种被人操控的命运,就像是她一出生就注定好了,先是那条蚯蚓,如今是太皇太后,甚至,就连南宫傅的一往情深中,也不知多少是算计。

想到这,她更急不想要耽搁,立刻出声:“书兰。”

书兰原本在殿内铺床,听见虞美人的声音,急忙跑了出来。

“娘娘,可是有事吩咐?”看到对方的面色凝重,又不知出了什么幺蛾子,连她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本宫有两件事情要你去做。第一件事情,去把小五给我找来。”

虞美人说完,书兰立刻点点头,停滞一会,她才继续开口。

“这第二件事情,你一定不能有丝毫马虎,明日皇上早朝过后,本宫会路过太和殿附近,你去通知绾妃,让左丞大人留个心,倘若看见了本宫,一定要记得停下来给本宫行礼。”

虞美人说完,似已困倦了,摆了摆手,叹道:“快去快回。”

书兰躬了下身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转过身,朝着一侧的长廊走去。

虞美人神色一定,缓缓的露出笑容,在这宫中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同太皇太后有所关联,但她对先帝和废太子的事情有所质疑的时候,她早应该料到,她并非是个普通人。

身后响起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虞美人转过身,看到身后那张白净的小脸,眼睛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母妃,馨玉姑姑又输了,你陪朔儿下一局吧。”

虞美人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终是不忍拒绝,点了下头,听见孩童喜悦的呼声,刚刚的沉闷一扫而去,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章 胁迫

翌日清晨虞美人特意起的很早,馨玉和书兰也早早打点好了一切,虞美人便携了北丘朔去凤栖殿给皇后请安。

岚氏皇后是个没脾气的主,除了绾妃,在这宫人也算是没有什么敌人。

掐着时间也到了下早朝的时候,虞美人才找了借口离去,将北丘朔交给馨玉,只带了书兰,在皇宫中闲庭散步。

途径太和殿的时候,虞美人故意放慢了脚步,见大臣们稀稀散散的走出来,见到她相继行过礼,虞美人点点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陆允南身上。

“老臣参见皇贵妃娘娘。”

虽然早已有所准备,陆允南还是不由敬畏起眼前的女子,这个时候,后宫中能够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太和殿附近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女子。

“平身吧。”

抬起头,陆允南端详起眼前的女子。

数年之间,虞美人并未淡去风华,却更显得华美庄贵,那周身的风姿,早已超脱于母仪天下之上,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这女子偏不自己做了皇后,却要绕着弯子,成全别人。

“左丞大人今日可好?”

虞美人淡淡一笑,陆允南却不由心生顾虑,听不出她这话究竟为何意,只好作答:“多谢娘娘关心,老臣的身体一向很好。”

虞美人静静凝着对方,知道对方是故意曲解的她的意思,装傻充愣。

“本宫知道,左丞大人一定还在怪本宫,为何不向皇上推举绾妃当皇后,却选了那身份比之绾妃差距甚远的岚贵妃。”

“娘娘误会了。”陆允南大惊:“老臣知道,这件事情娘娘一定尽了力,是绾妃福薄,不能够赢得皇上的宠爱,是老臣愧对娘娘的期望。”

“左丞大人严重了,不过这件事的确是本宫所为。”

出乎陆允南的意料,虞美人竟然承认,他抬起头,不禁困惑起来。

“左丞大人请放心,皇后之位最终定是会落在绾妃头上,只不过,本宫却不能够做什么,因为有一个人,一直压在本宫的头上,本宫只有翻身了,才能够真正的做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

虞美人的话说的极轻,眉梢眼底都是笑意,远远看上去,二人就像是在谈笑。

陆允南心中更加沉甸,猜不出对方究竟是何意,只得顺着那话去揣测,这后宫之人,虽然她妃位犹在皇后之下,可惜皇后身份悬空,不过是一个空架子,若说还有人架在她的上面,那便只有皇上,想起前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莫非……

陆允南身后出了一身冷汗,嗓子里也紧着狠,连着吞进几下口水,才开口道:“请恕微臣愚笨,不知娘娘言下何意?”

虞美人眼波一转,心知陆允南是只老狐狸,早给自己埋好了退路,便干脆讲话说开。

“左丞大人可知,右丞府一案为何会如此顺利,陆大人应该很清楚,光靠朝中的势力,左右两丞原本势均力敌,又怎会在一夕之间倒戈者这般多,而且本宫很了解右丞大人,想必陆大人也很了解我爹,他能够几十年间同左丞大人抗衡,必是心思缜密之人,却仅凭着别人的栽赃就落得这般下场,这绝对不是偶然,想必朝中有不少人,早已是第三方势力。”

虞美人说到这,见陆允南脸色一变,知道他定是开始疑虑。

“右丞府一案,想必大多数人都会以为是左丞所为,文武百官畏惧之余,却也给大人埋下了祸端,这个人办事的手之高,本宫早已领教过了,如今右丞一脉已败,下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左丞大人了,而对付左丞,右丞一案可能会成为最好的证据,而能够在朝臣中安插这么多的人的,只有一个人。”

便是这个还未出口的人,让左丞心中一惧,浑身抖抑制不住的开始抖动。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他如何不懂。只是自古以来,人都是惜命,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只是他更加担心他的儿子和女儿,倘若他也如右丞那般倒去,他的孩子却不能够像虞美人这般步步为营,在后宫占据一定的地位。

虞美人知道他害怕,而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如今话到了口边,便也只有只出不进的道理:“左丞大人对北丘皇朝的忠心,本宫很清楚,陆大人请放心,本宫一定会还给陆大人一个公道,不过本宫说的这个人,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