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便再也说不下去:“算了,可能是本宫瞎想,天气也冷了,姐姐还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本宫就先回去了。”
皇后说完,见虞美人没有动静,便不再等她回答,转身走下了台阶。
虞美人维持着那个动作,坐到身子僵了,听闻身后有人叫她,才回过神来,见馨玉手中拿着一件披风,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娘娘方才在想什么?奴婢叫了还几声,都没有反应。”
虞美人摇了摇头,刚刚皇后的话尤在耳边,倘若芸妃真的生下一个儿子,那么她的儿子就不再是太皇太后手中傀儡的唯一人选,那么北丘朔也不再是可以继承皇位的唯一人选。
如果是这样,太皇太后很可能会加害她的儿子,就像当年除去她们虞家一样,这些年来,她不断的打听蔚芳儿的下落,可是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半点消息也没有,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太皇太后,虞美人又一次在心底念着这几个字,像是有千般恨意,落在胸口。
“娘娘。”
馨玉不禁有些担心,虞美人虽然刚刚看了她一眼,却无半点回音,她伸手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感觉到她身子一抖,手指也跟着一颤。
“馨玉,皇上的病,究竟怎么样了?”
虞美人忍不住开口,这句话的答案她其实已经清楚,只是想要听到别人口中会不一样,至少让她抓住一线希望。
虞美人紧紧的攥着拳头,背过身,许久听见身后的声音,指尖刺进皮肉的疼痛,让她微微的咬住下唇,生怕一松口,就会发出声响。
“娘娘,皇上的身子,只怕,只怕……”
只怕熬不过这个寒冬了,后面的话,即使对方没有说出口,她也能够想象的出来。
馨玉有些紧张,这些年,她多少也知道虞美人同北丘尹昔日的情分,一个女人,如果可以为一个男人许下倾尽天下的誓言,那么她一定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只是,她已经想象不出,当这个女人,被她所爱的男人辜负的时候,甚至作为一颗棋子,最终变成一枚弃子,这样的痛楚,她就连想一想,都会觉得痛,那么虞美人,究竟是怎样挺到了现在。
“馨玉,本宫不是难过。”虞美人站起来,转过身,那一张倾城绝色,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苦涩。
声音停顿了一刻,她才轻声笑了笑,忽然间,眼泪就毫无防备的落了下来,缓缓的流入口中,涩得有些刺眼。
“本宫只是觉得,只是觉得有些不甘,本宫还没有从他的手中夺来天下,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么走了。他走了也就算了,留下本宫独自同太皇太后来斗,倘若本宫输了,还要连累了朔儿,馨玉,看来本宫这一次,是需要速战速决了。”
虞美人说完,馨玉皱了皱眉,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能感受的出,虞美人现在的心里很不好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至少还能够陪着她。
“娘娘。”
不远处,书兰朝着她们这边跑过来,看神情有些慌乱。
“何时慌慌张张?”虞美人微微皱眉,书兰一向办事稳重,看来这一次也算是事态严重。
“娘娘,刚才太皇太后和芸妃来紫华宫,太子殿下不知为何同芸妃娘娘发生了冲突,不慎将芸妃推撞在桌脚,太医说,太医说芸妃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虞美人心中不由大震,强压下心中惶恐,芸妃刚刚得了孩子,又怎会不小心翼翼,定不能让这个孩子失去,难道是朔儿他……
不会,朔儿这些年办事也稳重了很多,连她也不由得夸他办事知轻重,而且他向来重视亲情,又怎么会出手伤及芸妃腹中的胎儿,这件事情,一定是太皇太后做的。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太皇太后不是该好好保住芸妃腹中的胎儿,又怎么会用这个孩子来作为对付她的筹码,就算是用,也应该等到这个孩子出生才对。
如此,便是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太皇太后已经想到了更好的方法对付她?
“娘娘。”馨玉听到太子有事,心中已是大急,见虞美人迟迟没有反应,只是变了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在她心中,太子就像自己的亲生孩子,便更加心急,忍不住出身催促。
“书兰,去请范大人来一趟。”
虞美人说完,馨玉不禁心慌,不知为何她不先帮太子解围,反倒是要先去见范大人。
“本宫正是要救太子,如今皇上的情况恐怕撑不了多久,太子当然是不能犯任何错误,要想救太子,这件事情,就必须计划周全了,哼,既然她给了我这个机会,本宫这一次,便将她们一网打尽。”
虞美人说话时,声音愈发的冷,狠劲也足了十分。
馨玉见她心思已定,便不再去阻拦,只是跟着她,朝着太医院走去。
虞美人并未直接进太医院,而是让书兰将范大人请到冷宫附近,范大人见路不对,本来心生疑惑,想要离去又不敢,只得跟着她到了虞美人所在的地方,竟是废皇后曾经呆过的宫殿,不由得心生惧意,连连后退。
大殿的门嘎吱一声,冷宫内顿时有了烛火,虞美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拙火摇曳,趁着她的容颜愈发的绝艳。
“臣参见皇贵妃娘娘。”
范大人心中惶恐已极,膝盖一软,干脆跪在了地上。
“范大人何必多礼,起来吧。”
虞美人轻声出口,冷宫中原本就比别处森冷,尤其是这冬日,隔着棉裤,那寒意却仍旧渗了进来,女子那薄薄一声好似叹息,像是就要唤醒这冷宫中的冤魂野鬼。
范大人从地上战战栗栗的爬起来,心中的惧意就快要炸开。
“娘,娘娘,不知娘娘唤微臣来有,有什么事情?”
“哼。”虞美人轻轻一哼,已经面带笑容:“本宫那妹妹命苦,到死都不知道是死在何人手中,范大人,你说呢?”
虞美人这一问,近乎将范大人吓破了胆,立即跪到地上,磕起了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老臣也是得了太皇太后的吩咐,才,才会……”
“你不说本宫也知道。”虞美人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轻柔:“范大人怎的这般害怕,本宫知道范大人医术高明,本宫只是想请范大人替本宫把一脉。”
虞美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范大人面前,将手臂伸出,那范大人心里惶恐不安,手指战栗着伸到女子的腕间。
许久,他像是一惊,抬起头,哆哆嗦嗦的开口,口中不断的哈出白气。
“娘娘,恭,恭喜娘娘,是喜脉。”
范大人说完,虞美人缩回了手,将袖子放下,她自己也是半个大夫,当然知道自己是如何脉象,不过……
唇边不禁勾起一个弧度,微微起唇,声音却是一冷。
“范大人医术高明,可还记得,当年太和殿本宫得了什么病?”
“娘娘!”范大人身子一抖,脸上褪尽血色,如见厉鬼索命一般。
“你放心,本宫并不是这般小气的人,只是今天这脉,本宫并不是想让你替本宫把的。”
“不是娘娘,那是何人?”
范大人心中害怕,却又不解。
虞美人抬眸,视线一定,唇边绽开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
“范大人不如替芸妃把一脉,看看芸妃究竟有没有怀上龙嗣!”
第二百五十一章 陷害(二)
安乐宫中,大殿的门紧紧闭上,床上的女子脸上毫无血色,紧抿的唇有些发白,额间发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女子便是刚刚小产的芸妃,如今已经昏厥过去。
太皇太后刚刚下了旨意,六宫之中的嫔妃近乎全数聚在这里,唯独那缺了紫华宫的那位。
众人开始纷纷议论,也有人大胆揣测,这芸妃小产根本就是有心人指使,不然光凭太子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如何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若说是不小心,这也太过于巧合了吧,况且后宫好几次嫔妃的流产,包括二皇子的死,都和紫华宫那位有关,虽然每次都被她逃过,这一次,众目睽睽下,她又要如何解释。
后宫有不少流掉孩子的嫔妃,都不知是何人所为,事情总是不了了之,如今芸妃再次小产,她们亦是感同身受,不禁将昔日事情都怀疑到了虞美人的头上。
太皇太后并不出声,所传的太医也迟迟没有赶来,众嫔妃也只敢在私底下议论。
良久,殿外才传来一声高呼:“皇后娘娘到,皇贵妃到。”
这一声呼喊可不了得,这皇贵妃竟是同那皇后娘娘一同赶到,莫非二者还有什么联系?
虞美人同皇后走进殿内,众嫔妃立即纷纷起身。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虞美人随着皇后行完礼,见太皇太后虽面有笑意,眸中却是冷冷的看着她,不觉心中一跳,却安定了下来。
“皇贵妃,你可知罪?”
太皇太后声色俱厉,在场的嫔妃皆是一惊,虞美人却并不生惧,只做惊讶道:“太皇太后,臣妾何罪之有?”
她这般反问,倒是把其余嫔妃吓了一跳,她的儿子犯了事,做母亲的按理都会抢着认错,好让自己的儿子减轻惩罚,如今她却是一脸坦然,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莫非是认定了她的儿子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才会这般相安无事的站在这里。
“你的儿子刚刚将芸妃推到,导致芸妃小产,太子为人孝顺,敦厚纯善,又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定是你这妇人揣度的,你还不认罪!”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虞美人恍然大悟,却不惊慌:“太皇太后刚才也说了,太子为人孝顺,敦厚纯善,定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刚刚臣妾在凤栖殿同皇后请安,太皇太后来和芸妃来紫华宫的事情,臣妾根本不曾知晓,难不成臣妾有通天的本事,或者芸妃和太皇太后提前通知了臣妾?”
“太皇太后,臣妾也可以替皇贵妃作证,皇贵妃刚才确实是在臣妾那里,刚刚接到太后的意旨,才过来的。”
如此狡辩,又加上皇后的证词,倒也合情合理,众嫔妃面面相觑,太皇太后凝眸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你这么说,是想怪哀家冤枉你了?”
“臣妾不敢。”虞美人笑容不改,走到床前,作势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见她面部表情极度痛苦,不禁皱了皱眉,像是心软:“哎,芸妃妹妹三番两次的小产,也真是磨难,定是应该找个太医好好的瞧瞧,更何况……”
虞美人转过身,停顿一下才继续:“更何况这女子小产有很多种原因,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妹妹之前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巧进来紫华宫,被允儿不小心推了一下,依臣妾看,还是等太医看过,再治臣妾的罪也不迟。”
虞美人这番说辞,倒真是像要认罪,太皇太后微微撅了撅眉,也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算盘,只得笑着开口:“也罢,哀家已经请了范大人,约摸着也该到了。”
太皇太后说完,殿外很快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范大人从门外走进来,脸上被冻得通红。
“老臣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后,参见……”
“好了,范大人,救人要紧,礼数就免了,你先过来看看芸妃怎么样了?”
太皇太后说完,范大人立即起身,对方虞美人的视线,惊得神经一紧,立即转了脸,伸手为床上的人把脉。
许久,他神色凝重,起了身,目光有些闪烁,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
太皇太后见状似是觉得哪里不对,不禁催促:“范大人,芸妃究竟如何,为何吞吞吐吐?”
范大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声音多了几分惶恐:“回太皇太后的话,芸妃娘娘并非小产,而是,而是服了某些类似于血崩的药,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虞美人抢先出声,听出对方底气不足,见范大人身子一抖,抬起头来,声音一急:“芸妃娘娘根本没有怀孕。”
此话一出,众嫔妃无不大惊,这假怀孕的事情历代后宫都有发生,可是欺君的大罪,打入冷宫算是轻的,若是被杀头或者是株连九族,就要惨的多了。
虞美人不禁在心底冷笑,好在床上的人儿尚未苏醒,不然大吵大闹的,还真是有些麻烦。
“大胆!”太皇太后震怒,掌心重重的落于桌上,只身站起,呵斥道:“你一个小小的太医,竟然敢颠倒黑白,来人,将范云拖出去,打入天牢。”
太皇太后话音落下,范大人已是惊慌至极,身子刚刚挪动,虞美人在他出声之前提前开口:“慢着!”
虞美人这一声,显然是在同太皇太后作对,她也不惧。
“太皇太后仅凭一句话就将范大人打入大牢,不知为何这般确定,是范大人说了谎话。”
“前些日子太医分明为芸妃诊脉,芸妃怀孕便是千真万确,如何还能做假?”太皇太后冷声,死死的盯住她的眉眼。
虞美人并不慌乱,兀自出声:“不知是哪位太医诊脉?可否叫他来对峙?”
虞美人此言,太皇太后心中一震,知晓对方定是做足了准备,这范云是她的亲信尚且信不过,那给芸妃诊脉的太医,岂不是更会反咬她一口。
她这是在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
“也罢,看来是哀家年纪大了,轻信了这丫头的话。”太皇太后说完,话锋一转:“来人,芸妃做了如此欺君罔上的事情,即日起将芸妃打入冷宫,而为芸妃诊脉的太医,无论是谁,都打入天牢,等待发落。”
“等一下。”太皇太后刚刚说完,却被虞美人阻拦,她就像是打定了心思要同对方作对,太皇太后的脸色也愈发的不好。
“太皇太后,芸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而且向来温顺,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臣妾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臣妾还请太皇太后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公道。”
刚刚洗脱了干系,要是别的嫔妃,一定会大松一口气,赶快落个清净。
指使如今换了她虞美人,偏偏要求彻查此事。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