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古怪的女人。
黑衣人越来越多,目标全攻向慕天离。一拳难敌四手,还要护着怀中的人儿,让他攻势局限,只能守而无法攻。
“颖。”
眼神交递,满是信任。落颖明白他的意思,“放心吧。”
慕天离将人交给她,全力贯注,势力纵横,剑光闪闪,寒光点点,如暴风骤雨。
“喂,你小心呀。”柳依瞳忍不住道,知道自己这会成了众人的包袱,心里不是滋味,只能听从安排。
“不用你提醒。”落颖斜睇她一眼,依旧淡漠,美眸却有一抹暖意。忽地,刺目的光亮从身后闪现。
“小心。”反射性地,将她撞开。“嘶~~~~”肩胛处,刺骨的疼痛袭上神经。
“你……”落颖怔愕,剑光挥霍,一抹,击毙。“笨女人,逞什么能啊。”落颖气煞的斥责。叫这女人的傻行迳给震了心神。
“你以为我自愿的啊。”柳依瞳忍痛皱眉,下意识的身体反应罢了。这世上,她最爱的就是自己了,居然干这种白痴的事。
这个时候,也只有这样的女子,面对众多杀手,还能若无其事,无所焦虑。若换成别的女子,早就吓得尖叫昏去。
说着,又有人袭来。落颖忿恨瞪了一眼,扶着她,左脚一蹬,悬空离地。数道亮闪暗器飞射,她跃出数丈躲避,离了他们的视线。剑尖一挑,黑衣人毙命倒地。
树叶籁籁落下。她们脚刚触地,忽觉不对劲。
“啊……”脚一踩空,两人身子往下陷。
一切皆假象
倒刺的藤蔓,潮湿的壁土,狭窄的深洞。
“喂,你没事吧?”
“没事。”平静的口吻,皱着的细眉却透露出了糟糕的状况。坠下时,她以身子护着柳依瞳,藤蔓将她的衣裳勾破,在那白嫩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但,对于她练武之人来说,不过是皮肉之伤。下意识的,以全身保护了与她争锋相对的女人。
抬头望了望那数丈深的洞口,她一人上去犹可,若是两人,她真的力不从心,却无法撇下她。
“可是,你受伤了。”美眸带些歉疚。忽然有些搞不懂,她不是很讨厌她的么?
落颖冷睇她一眼,“你不也是。”就一如她一样,也不知为何要替她挡去那一刀。
两人相视瞪着,半晌,莫明的笑开。一时间,竟发现彼此都不是那么的讨厌。
落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猛然嘎住,沉默蔓延开来,气氛颇有尴尬。视线不自在的转移,倏然瞥见那肩胛上的那刺目鲜红,眼神暗下。冷颜走过去,撕下衣角,替她包扎上。
“噢……”痛楚袭上,柳依瞳瑟缩一下。
“别动!”落颖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冷声嗤道,“怕疼还逞什么能。”
柳依瞳抿唇浅笑,澄澈灵眸染上一抹俏皮,别有深意。瞧得落颖好生扭捏。手微用力,一勒。
“嘶~~~”柳依瞳轻呼皱眉,“想谋杀啊你。”
落颖瞪着美眸,冷冰冰的道,“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柳依瞳抚着肩胛,嘴角却咧开不寻常的笑,“啧,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落颖嫌恶的睇着她,“少用那种恶心的词。”
向来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会却叫柳依瞳看穿了。一切,不过是假象。她,也有一颗赤热的心,亦有小女儿的娇态。为何,要刻意隐藏。这样不显累得慌么?
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仰头望着高深的洞口,“要一直待着么?”
落颖没好气的睨了一眼,讥讽道,“你一人,不怕?”
柳依瞳尴尬的搔搔头,老实说,这地方又暗又潮,有些许寒颤,说不怕是假的。“这么讨厌我,为何要顾虑我?”
淡漠之气,萦绕四周。“就是讨厌你,不想欠你的情。”
柳依瞳撇撇嘴,敛下眸子,“你是因为慕天离么?”
落颖抿紧唇,冷冷哼声不作答,却难掩眸中的落寞。
凝眉,红唇轻启,幽幽说道,“我并没有想过占有他,或许说,我和他的感情,并不如你,我可以退出的。”这事,她想得很开。虽然,她好像有些许眷恋起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时而的不正经。只是……
那冷艳的面上,表情微滞,冷眸似冰,面部似霜,让周遭气压更低,似能冻结人的心扉。菱唇轻掀,冷然声调中,带着一丝恼怒。“离不是物品,可以任你供手相让的。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粉拳捏了捏,又道,“若有意,岂有你插足的余地。以后休再说些废话,做好你的本份便可。”
悲戚忿然的情绪,让柳依瞳怔愣。爱之深,恨之切,亦更有无私的包容与成全。
“我得提醒你,离才是你的夫君,望你认清些,莫做对不起他的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柳依瞳震骇,似有些言外之意。“你……”那双深潭慧眼,恍若穿透疑云,洞悉一切隐匿真相。
那抹精光掠过,转瞬即逝,似乎那只是她一瞬间的错觉与多疑。不自在的轻咳两声,仰头望上,“不知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付那些蝥贼,绰绰有余。一会他们便会来救咱们了。”
“哦。”她淡然不焦的态度,让柳依瞳觉得问得有些多余。
沉默不语。片刻,柳依瞳又问,“他们是谁?怎会埋伏于此,刺杀你们?”
落颖后背轻靠着土壁,双手环胸,身上的刮伤与狼狈,依然是冷傲的神态。轻撇红唇,“他们是冲离来的。”
“慕天离……他有很多仇家吗?”
“是,也不是。”
模拟两可的回答令她轻蹙秀眉。“他的仇家……有一个叫司痕的吗?”柳依瞳小心翼翼的问道。
中毒
落颖神情一凝,扬起美眸直视着她,若有所思,忽疑忽惑,似憎似恨。那朦胧的情绪,看得人好生慌乱,不安。猜不透,揣不明。
司痕……
许久未被人提起过的名字。不提,亦可说这根本就是禁忌。
轻轻的,拂过心间,轻颤了一下,却又似狠狠的蹂躏。思绪叫这名儿片片切割,成了碎屑。混着阴风,肆意飞扬,无从收拾。
柳依瞳闷闷的看着倏然陷进沉思的落颖,不得其解。“诶……”好歹吱个声,别叫她一头雾水的,慌得紧。
须臾,落颖轻蠕红唇,眼神更沉冷,语气更凛冽。“你如何得知这名?”
几片树叶落下,深洞中忽地静谧,诡异的凉意,昏暗中,几滴冷汗无声滴落,心儿颤了一下。
“呃……”
“见过他,对吧。”疑问中,是很肯定的语气。
柳依瞳禁声,不知该如何回答。绞着手指泛了白,思忖该不该坦言。
半晌,深深吸口气,神情木然,硬着头皮,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架势。“我……”
“你不必告诉我什么。我只想告诫你,别跟他再有过多的牵扯,除非,你对离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柳依瞳木讷的看着他,用不着挑明,好似她已全盘皆晓。只是,她仍陷在一团雾云中,她的话,让这疑团团越滚越大。这般的兜圈子,着实叫人心烦得很。“他是谁?你们又是谁?还有这场婚姻,我又是谁?”她已经彻底蒙了。
她想要把事情简单化,却偏生这般复杂。越绕,越晕。背负着罪恶感,每每面对慕天离的柔情时,总叫她无地自容,偏又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慕天离到底是怎么了?非把我留下,有何用?”
“该是你知道时,自会知道。”
眉梢抽搐,耐性无法压下。自知是迷团,有隐情,身在其中,心更乱……
一丝冰凉急遽上窜,身体抖了抖,浑身打着冷颤。
落颖凝目看着她怪异的反应,脱口没来得及隐敛的担忧,“你怎么了?”
“有点冷……”牙齿开始打颤,气息有点不稳。
“冷?”落颖蹙眉,凑上前,伸手触了触,是那么的冰凉。
柳依瞳抖得更甚,仿佛身上被覆了层薄冰。
不假思索的,脱下外衫给她披上,将她拥在身边,想传递些温暖气息。
“好冷……”意识忽地有些模糊,面有些白,唇有些紫,嘴角几滴腥血,落在她的衣衫上。
落颖垂眸一瞧,心中是骇。连忙审察她的肩胛处,丝丝黑血缓缓渗出。
不好!是中毒了。落颖心惊,连忙扶住她。“你撑着点。”开始焦急了起来,频频望着洞口。
*
解决完了突袭的黑衣人,他们四处张寻,猛地发现没了她们的身影。
“人呢?”
那抹俏影消失在了视线中,慕天离心中一紧,些微的不安在心中蔓延开来。表面仍装镇定,目光却死命的四处梭巡。
这时,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呼喊。凝神细听。“大哥,在这边。”
慕天离闻言,剑步飞奔过去,这才发现他是如此的紧张,恐惧。寻着声音来源,发现了一个幽深陷阱。
“颖,小嫂子,你们没事吧?”冷曜低头冲下面喊道。
“我没事。快救我们上去。”
“我去。”慕天离沉声说道,施展轻功纵身跃下。
昏暗中,看不清她们的情势。“颖,你们怎么样了?”
“我没事,她中毒了。”
慕天离慌忙上前,搂过那冰冷的娇躯。强压下心底的澎湃,眸子却泄露了情绪。
落颖眼神黯淡的垂下眸子,心中不是滋味。这双淡然的眸子,曾几何时,亦会有了这般的心疼,这样的紧张。那人是她,刚过门的妻子。地位却已然超过了几年来陪伴他身边的她。
“这是怎么回事?”
“替我挡了一刀,不料想刀上涂了毒。”平板的语气,听出些许的歉疚。
慕天离皱着眉,俊颜隐着愤怒,却又异常平静的道,“先上去吧。”
落颖点点头,脚尖点地,纵身往上。
“慕天离……”柳依瞳挨着那坚实的胸膛,即便不睁开眼,亦能听出那醇厚的嗓音,依旧这么的盅情,那怀抱,仍是那么的温暖。
“我在。”大手覆着她冰冷的纤手,传递给她的,是令人心安的温暖力量。
“我好冷……”小脸侧在他胸前,那沁骨的寒意似乎也感染了他。
“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低头,温热的唇印在额头。拦腰横抱,不费劲的将她抱出外面。
“大哥。”他们纷纷靠近,面色忧虑。
“宸。”
“我看看。”聿宸蹲下身来,检视她的伤势,又替她把了脉。
“怎么样?”聿宸面色凝重,让众人都提起了心眼。
“是中毒了。”他沉吟着,剑眉轻蹙,“不过这毒,好生古怪。”
我保跟跟联跟能。“可有办法?”
“怕是,有些棘手。”
“怎么连你……”
他沉重的表情,愈发让他们揪了心。
“冷,好冷……”轻吐着冰薄雾气,唇齿间,皆像含了寒冰块。
慕天离伸展双臂环绕,紧紧搂于怀中,似要将她嵌进那灼热的体中。此时的他,深情几许,心疼几许。“不冷,不冷。有我。”仿如感同身受,他的心,一样难受着。
不经意的,几抹的痴情流露,也叫旁人动容。
该死的,何故,偏要在这时候。不想追究的,却对他的女人下了手。俊魅的眸中,燃着骇人的炽焰,是许久未见的噬血。
“这离小镇不远了,咱们得尽快赶往小镇,再寻治疗办法。”
“是啊,大哥。再待这,保不准会有下一拨白痴,耽搁了时间。”
这一说在理,他们赶紧收拾好,驾上马车。出门的兴致,全叫这些死人给搅了。
肌肤相贴
七煞暗杀组织,武功平平,却是以阴毒占有江湖一席之地。研毒者,以毒笼络江湖,却并非组织内人。甚至包括江湖中的许多擅用毒器打响名声的,其幕后掌控者,皆是同一神秘人,在武林中,竟无人知晓其名,未见其面。他研制的毒,亦是阴邪得置人于死地。
一路疾驰到了小镇,住进了客栈。
虚弱的脉博,血迹尽现,叫人好生担忧。
“如今只有以真气将毒逼出,不过……”
“不过什么?”旁人急得大吼。这聿宸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但在这紧要关头,着实让人恨得牙痒痒。
“这毒,需要是体内拥有阴寒之气的人,方才可以。否则,若有不慎,反被这寒毒所噬。”
阴寒之体的人?
众人眼神不约而同的看着一人。
“我来。”慕天离松了一口气,只要有救便可。
“离,这不妥当。”
“为何?”床上的人儿绵延不断的冒出阵阵寒气,小脸煞白。他的心抽搐着。她每皱一下眉头,都叫他所有的感知如针扎似的,一丝丝的揪痛随着蔓延。
“你一旦真气灌出,也无法抵御体内的寒气,若此时体质虚弱,岂不让‘他’趁虚而入。”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