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瞳勉强扬起一抹笑。是啊,还有机会。只是,心中有失落,有歉疚。
一直没出声的聿宸开口道,“小嫂子,可否让我再替你诊查一下?”
柳依瞳点了点头,“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相信他们会帮她找出答案的。
媚绫起身让给聿宸,自己便在屋内巡察了一下。忽然,她闻到一股香味,这味道——
她四处看了一下,发现桌上的小香炉。上前拿起来闻了一下,心头一震。她拿着这个走到柳依瞳面前。“依瞳,你房里怎么会有这个?”
“哦,小采说这个可以提神的。有什么问题吗?”
媚绫看着聿宸,递到他手上。聿宸不明的察看了一下,剑眉拧成严肃的结,俊容沉凝。“小嫂子,小采是谁?”
“她是我的婢女。”柳依瞳见两人神色不太对劲,她也不由得感染了这凝重的气氛。“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杀人灭口
屋内,聚集着两男两女,男的俊,女的媚。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严肃的。气氛异常凝肃,空气中如同有一根无形的导火线,正紧绷的拉着,一触即发,甚是危险。
小采颤巍巍的跪着,头低垂。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惶惶不安。并不是怕受罚,而是觉得无颜面对他们。
“起来。”柳依瞳一脸平静的说道。
小采抬眸看了看她,方才站起身子。
“你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
柳依瞳将香炉搁在桌上。神情淡然,唯有锐利的眼神凛冽的盯着她。小采垂首,默然不语。
聿宸告诉她,这香料里掺杂了麝香,这香气强烈而特异,一般人闻了,的确具有醒脑提神的功效。但麝香亦具有催产下胎的效力。怀孕的人闻多了,便会导致流产。
因为其中掺杂了其他浓郁的香气,所以也没有仔细的注意到。
若是换成变人,柳依瞳或许会当作是她不知其原理。可小采,她是从那死对头手中救过来的,这不得不让她起疑。
“是不是你?”她定定的盯着小采。
和化花花面花荷。“对不起……”小采紧咬着唇,嘎声说道。
这一句对不起,毋需再多问,一切皆了然。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小采的头被狠狠的打偏。
她一直以为她很可怜,一直都对她很放心。却没想到,她竟然背后给她捅一刀。她宁愿她只是无心的。蠢呐!她真蠢!终究是防不设防,终究还是被人算了进去。
“太子妃,奴婢该死,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愿意以死赎罪。”小采猛然跪在她面前,有些哆嗦,梗着嗓子,眼眶含泪。头一次看到那活泼亲切的太子妃如此森寒的怒颜,不免也有些畏怯。
柳依瞳握紧了拳,瞳眸凛起,眸底盛着的不仅愤怒,心寒。还有悔恨。她觉得自己是个蠢瓜,没脑子的笨蛋。还愚良,当初为什么要同情她,为什么要救她。明明知道她是那边的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以为死就能解决一切吗?死能够挽回我的孩子吗?”柳依瞳气红了眼。怪只怪,自己没心眼。怪只怪,她将人心想得太简单。原来,她一开始就带着目的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怀疑过她,一直被她们算计着,还一心的想要对他们好。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带着得意的嘴脸,嘲笑着她的蠢。
她情绪有些激动,慕天离将她纳入怀中安抚。
“奴婢不想的,太子妃受伤,奴婢也难过……”她潸然泪下的说道。
你会难过?难过就不会这么狠心了。柳依瞳愤恨的瞪着她。她该知道,她是有多么的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世,可是,她却背后放冷箭,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奴婢知道太子妃对小采好,奴婢不想,真的不想……可是奴婢没办法……奴婢愧对太子太子妃,如果有选择,奴婢宁愿死也不愿意做这种事……”
“够了,就算你死千百次,也无事于补。现在,把真相说出来才是你唯一能赎罪的。”慕天离冷冷的盯着那正痛苦流涕惭愧的奴才,越愤怒越使他冷静,他知伺其主,便听其命。奴才只不过是主子手中的一颗棋子,即便是杀了那颗棋子,却只会让幕后主使者更加逍遥法外。其实他们已经心知肚明,可是若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
“只要你把幕后主使者指证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小采咬紧唇,死不开口,唯有的声音便是不停的哭泣。哭得人心好烦!
“你给我说话啊。你不是说愧对我吗?只要你说出是那个人,我就原谅你。”
小采摇摇头。又是一把火,将柳依瞳的心烧出熊熊大火。她终于忍不住,又给了小采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这不叫忠心,这叫愚忠,是为虎作伥!”
小采的嘴巴如同蚌壳一般的紧,哭着摇头。她并不是不想说,可是,她爹和弟弟都在他们的手上,她不能说,她不能。
聿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不妨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到你。”
小采抬起头,怔怔的看着聿宸那俊秀无害的脸,那一抹坚定,好似一切到他那都不是难题,好似他一出手,便能迎刃而解的自信。她心中蓦地犹豫了,她曾深深的伤害了对她好的主子,她很想要赎罪。可是,真的能吗?
看出了她的动摇,慕天离又道,“利用完的棋子,就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你以为他们真的会放过你吗?”
是啊,主子向来手狠手辣。聪明如她,怎会将威胁留在世上,哪怕是小小的她。
小采再三犹豫,终于下决心将事实说出来。
“是……唔!”她刚开口,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剧烈疼痛麻弊,便颓然倒地。
惊了众人,往外瞧去,一抹黑影迅速闪过。
该死的!竟然跑到他的地盘杀人灭口。
慕天离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聿宸见状,转头对媚绫说道,“救她!”便迅速跟上去。
“她怎么样了?”柳依瞳赶紧蹲下身子紧张询问。
媚绫察看了一下,沉吟道,“不妙!”
“啊!那怎么办……”
“放心,我没说她一定会死。”她忽尔一笑,小心翼翼的拔掉小采后颈沾了剧毒的银针,替她点了穴道防止毒入侵五脏六腑。
“太子妃……对、对不起……求、求你……救救我爹……”小采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说完便昏厥过去。
夜潜懿德宫
面对两个绝顶高手,那刺客还来不及逃远便被逮住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一名死士,他的嘴里含着毒药。一旦失败,便吞毒自尽。他们还来不及询问,那刺客就已身亡。
这下他们更加笃定这幕后人的身份了。他们回到太子宫时,媚绫已将小采的毒控制住,只不过她现在仍陷入昏迷中。如果那边知道小采没有死的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乎,宫中便又传开了消息……
近来也不知是为什么,小太监中毒,太子妃流产,小宫女被杀,皆是与太子宫有关,频频闹出人命,众人惊讶揣测。自此,太子宫给人一种波谲云诡的氛围。一方面,皇帝以重病缠身不待见任何大臣,慕天离暂接大权之后,便加速扫除了朝廷中专挑弄是非的乌合之众。大肆整顿之下,朝中人员焕然一新,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怨。多心的人甚至在想,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太子宫才频繁被人陷害。
自古功高震主,江山稳定后,功臣亦成为皇帝的隐忧。即便,雍王仍一如既往,可皇上已心怀介蒂。正逢边疆乱贼作乱,雍王便请命到西边驻守。
裴氏几兄弟,都以西宫娘娘为首。但西宫娘娘的势力在慕天离的参政下被大肆削减,顿生恨意。而且自从慕天离回来后,她的话在皇上耳边已起不到任何作用。
慕天离之所以这么做,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赫连炽因为放不下面子承认自己当年是错判,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并非事实。所以,他承诺若慕天离能查得真相,他便还了她的清白。
不是为名,不是为权,只为了母后,他要查清真相,让世人还母后一个清白。
然而此刻,不仅朝廷之中,机关算尽。外更有一股势力正悄然介入……
风起,云动。风波暗涌。
他们原本简单的生活,亦不知为何,变得这么复杂了。
生存在这个强者的世界,身处在这阴谋诡计中,不想被人吃,就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原本这简单的脑子,从不愿去想复杂的东西。但现在,她不想再被人算计,不想再让人耍着玩。不为自己,亦要为她那个无缘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如今这皇宫之中,她有媚绫陪伴,总算不显得那么寂寞乏味。
消沉了几日,柳依瞳再次崛起了韧性。尤其是知道了那罪魁祸首,她岂能无动于衷。她向来有仇必报,被人欺上头,她若不做点什么,实在对不起她们的费尽心机。纵然她搬不倒那些黑心的豺狼女豹,亦不能让她们好过。
她家的男人需要做大事。那她们女人,自有女人的力量。
夜浓如墨,风吹得诡异。月儿仿佛也有所感应似的,偷偷躲进了浓厚的云层里,不给大地一丁点光亮。这会,天时,地利,人和。两抹娇小倩影迎着冷风,绕着这锦华宫殿,穿过回廊拱门,避过巡夜禁军,来到懿德宫殿。
夜正谧,空气也流窜得不安份,不时一阵阵冷风吹过,寝宫的门紧阖着,还摇曳着烛光。
九俗顾顾梅顾四。“依瞳,你确定要这么做?”
柳依瞳撇撇嘴,俏脸绽放迷眩的笑容,露出洁白贝齿,流转勾人,看去仍是一派的纯真。唯有那弯起的嘴角与眉梢露出不甘的冷意。
她美眸流露出如小恶魔般的邪恶光芒,又如狡兔般的俏皮。“她们送我这么大的礼,我不回敬一些给她们,岂不是太失礼了。”她手中拿着一个檀盒,娇俏一笑,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正蠕动着数只黑色的软体物,滑溜溜的倒有些瘆人。
她们悄悄的潜进了寝宫。媚绫用迷香迷倒了随侍的宫女,又轻轻的摸索到了西宫娘娘的床边。
柳依瞳愤恨的盯着她,老妖妇,做了这么多缺德事,你咋就睡得这么安稳呢?此刻真恨不得手中有把刀子,将她的心剜出来看看。
忽然见她眼睑动了动,好似察觉得到身旁的异样。媚绫见状,伸手便点了她的睡穴。她头一偏,睡得更沉了。
媚绫妩媚一笑,声音如莺燕,听着亦是那么的邪恶。“好了,尽情的玩吧。”
对,只是玩玩而已。如果现在把她杀了,那是易如反掌的事。但她们可都是十分,极其特别善良的女人。喜欢玩阴的?那她也只好奉陪了。
柳依瞳掀开她的被褥,将那些黑色软体物倒进里面。这可是她忍住好几层鸡皮疙瘩特意捉来‘孝敬’她老人家的。
看着那些软体物巴在西宫娘娘的肌肤上,连媚绫也忍不住皱眉。“我可真佩服你。我多看一眼都觉得全身发毛。”
柳依瞳吐吐舌,“我也觉得好恶心。还是别看了。”她两指拈着锦被一角,重新盖回西宫娘娘的身上。
“可爱的朋友们,好好享受你们的大餐吧。”柳依瞳笑得璀璨,笑得残佞。
“好了,走吧。”
“等等。”柳依瞳忽地想到了什么,嘴边漾着无邪俏丽的笑,在屋内转了一圈,翻出了一把剪子。揪起她的长发笑道,“这丫的太坏水了,咱们免费给她剃度,将来到佛祖那惭悔也给好人家省了一道工序。”
“哈哈,行。我也顺道替她妆扮一下。”媚绫找来了墨研和毛笔。在她脸上画得颇为艺术。
“咦,这是什么?”柳依瞳好奇的看着她掏出一个小瓶子。
“我这么用心的替她作画,当然得保存得久一些。”她如小狐狸般眨了眨眼。老妖妇,让你缺德害我家瞳瞳,叫你明早起来,定惊为天人。
寿宴风波
“啊……”
一声惊悚尖叫划过清晨薄雾。紧接着便是那物体碰撞与碎裂的响声与怒骂。
宫女们俯首在地,心中惶恐万分,皆不明白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西宫娘娘不敢置信的瞪着铜镜里的人,美眸呈现惊恐。
她伸手摸着光滑带着些许凉意的头顶。“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呢?”西宫娘娘美艳的脸扭曲得狰狞,双手捧住头,不断发出悲鸣尖叫。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早醒来她的头发便没了?仿佛像是在做场噩梦。然而人醒了,噩梦仍持续着。
宫女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早醒来时,她们竟是躺在了地上,随后被西宫娘娘的尖叫吓着,连忙跑来一看,个个瞠目结舌,活像见着了怪物。
眼前这人——是谁?这是她们那雍容华贵的娘娘吗?
头发被剃了还不止,而且那张美艳的脸上还被画了一幅——颇有意境的景象。
“还不给本宫端洗脸水进来。”她怒声厉吼。美眸迸出寒鸷阴狠,到底是谁?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这一切。胆敢戏弄她,她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