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她。日子一天天过去,花芊的肚子眼见着一天天的大了。徐知诰盯花芊盯得很紧,花芊的事情他一律都都要过问,吃什么穿什么,走路的步态,活动范围,身边的人是谁,身边的人都在干什么。花芊不胜其烦。花芊那管理家事的活却停了,全交给了花百万,徐知诰说是怕累着她。花芊觉得这是她怀孕之后唯一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情。为了让花芊高兴,徐知诰让人从库房将金银珠宝拿出来摆在花芊面前,每日换着摆,从不重样。花芊郁闷的问:“这又是为何?”徐知诰笑笑说:“你不是喜欢这些吗?让你看着高兴啊?”花芊说:“那我还不如直接搬去库房住。”徐知诰说:“不行,库房阴冷,再说你去库房住,我怎么办?”花芊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名字取得真是悲催,无比的悲催!!
徐知诰整日在花芊耳边碎碎叨叨的念着,花芊不许做这不许做那,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花芊有时候听烦了会忽然问一句:“你说我会生出一只小猫,还是人?”徐知诰脸白了白,憋了半天才说:“都好,都好。”花芊说:“那要是半人半猫呢?”徐知诰脸绿了,好一会才勉强说:“也好。”徐知诰皱着眉到一边想这个严肃的问题去了,不再在花芊耳边罗嗦了。花芊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小样。跟我斗?!”
花芊完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憋得她够呛。有天傍晚花芊正在院子里散步,忽然有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进来了,见到花芊便跪下了。花芊皱眉看着她。花芊认得,这个丫鬟是王雨兰从升州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贴身丫鬟之一。那个丫鬟带着哭腔说:“夫人,你去看看吧。王夫人爬到望月楼顶上,坐在栏杆上,怎么劝都不肯下来。”花芊一惊,忙说:“前面带路。”站在花芊旁边的绿芜忙扶住了花芊。自从那件下药的事情过了后,徐知诰便将绿衣楼的姑娘调来了润州。每日轮流来花芊这里,陪着她。绿芜扶着花芊,跟着丫鬟出了门。
经过一个花园,道路忽然狭窄了许多,绿芜只好让花芊走前面,她走在最后。那个报信的丫鬟忽然回头,朝花芊扑了过来。花芊一惊,闪开了。绿芜从花芊身后一下闪了过来护住了花芊,一掌就将那个丫鬟推了许远。那个丫鬟摔得不轻,口吐着血。绿芜走上去,看着她说:“说,谁要你来害芊芊的。”那个丫鬟艰难的说:“没有人,我就是想替我们小姐出口气。只要她死了,我们小姐就不用闹到今天这个要跳楼的地步了。”
花芊皱眉说:“这么说,王雨兰在望月楼上是真的?”那个丫鬟忽然哭了,挣扎着跪下,对花芊磕头说:“求您放过我们小姐吧!求您劝她下来。只要她能好好活着,我们带她回升州。”花芊问:“为何这么说,我从没有对她怎么样。”那个丫鬟说:“夫人虽然没有对我们小姐怎么样,可是老爷他自从发现您被下药的事情之后便不再去我们小姐那里了。这几个月小姐听说您怀孕了,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了。”
花芊点头对绿芜说:“我们走吧。先把她放在这里,等下再来处置她。”绿芜担心的对花芊说:“这样你还要去,你身子这么沉了,还是不要去受这个刺激的好。”花芊说:“快去吧,若是我现在不去,到时候她真的出什么事,我便是浑身张嘴也说不清了。”绿芜叹了口气,扶着花芊,匆匆忙忙的往望月楼赶。
到了望月楼,只见楼下已经围了一大帮子丫鬟小厮老婆子什么的,都睁大了眼睛仰头看着望月楼。花芊也仰起头,立刻看见王雨兰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站在望月楼顶上。她的衣衫随风飘扬,似是立刻就会被风吹走一般。花芊倒吸了一口气,对绿芜说:“送我到她身边去。”绿芜有些犹豫,看了看那离地十几丈地的望月楼顶。花芊沉下脸说:“怎么,难道要我自己怕吗?”绿芜知道,花芊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一定会去做,只好扶着她,想办法到了王雨兰不远处。
花芊小心的叫了一声:“王雨兰。”王雨兰本来精神恍惚的看着远方,一听见花芊的声音,立刻循声转头,她一看见花芊,涣散的眼神立刻聚拢,变得恶狠狠起来。她盯着花芊似是要把花芊吞下去一般,许久,她才举起手来,用尖利的声音说:“是你,就是你。你让我的诰总是躲着我。让我没有了孩子,让我没有丈夫!!是你,就是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不应该把你带到我的身边。”她忽然哭了起来,满脸是泪的望着天说:“爹啊,我错了。我不该没有听你的话,我不该明知道徐知诰不爱我,我还要费尽心思的嫁给他。”
花芊看着她,才22岁,却已经憔悴苍老得不成样子。花芊有些心酸,王雨兰虽然对她不好,但是对徐知诰却是死心塌地的。花芊说:“你听我说。王雨兰,只要你好好活着,你便是这徐府的主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王雨兰立刻低头看着花芊,忽然笑了。那笑声,如此尖利的,如此刺耳,听得花芊一哆嗦。王雨兰说:“我留下来,哈哈哈。你看看你,你没有发现吗?都过了四年了,你还是17岁时的样子。你根本就是个妖精,你不会老的。现在我年轻,徐知诰都不看我一眼。以后我老了,你还是十七岁,我要这怎么和你斗。何况现在你还有了他的孩子。我在这里只有等死和现在死的区别。”
花芊一惊,仔细想了想,确实,自己自从受伤之后便容貌便没有变过,难道她和那只猫一样,会永远停留在穿越过来时的年龄吗?王雨兰见花芊愣住了,又接着说:“现在你也无话可说了吗?她们说我们府里屋顶上那只猫妖是你,我还不信。现在我知道也晚了,你这个妖精。你还我的诰来。”说完朝花芊扑了过来,花芊下意识的一闪。王雨兰脚下一滑便掉了下去,花芊眼疾手快的,立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绿芜一手拉住了花芊一手拉住了栏杆。下面的人惊声大叫起来。王雨兰像是一朵挂在枝头,就要凋落的玉兰花一般,身子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很是吓人。花芊咬着牙说:“王雨兰,你一定要抓住。一个男人算什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王雨兰仰头看着花芊,眼神又迷离起来说:“为什么,为什么他只爱你,我那么爱他,为什么他不爱我。”花芊冲她吼着:“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你都要爱自己!!你这么轻视自己的生命。罔顾你父亲费尽心机为你安排一切。”王雨兰眼神清明了一些,她垂下了眼睛。低声的抽泣起来:“爹......”
这个时候徐知诰的声音忽然在楼底下响起:“芊芊,你小心!!别乱动!!等着我上来。是在不行,你就放手,不要管她了。”花芊转眼看去,徐知诰正焦急的站在低下,看着她们叫。徐知诰说完便立刻往上跑。王雨兰看着花芊,她眼中现出深深的悲切,那种悲哀是心死后万念俱灰的死寂。花芊看着王雨兰,流下泪来,她里知道王雨兰已经打定了注意了。
花芊摇着头说:“不要,王雨兰,你不能!”王雨兰忽然绽开了灿烂的笑脸。她朝花芊微笑着,就像她曾经每日看着徐知诰时那般的温柔甜笑。王雨兰对花芊说:“我不会那么傻的,这么艰难卑微的活在这徐府里,看着你们甜蜜恩爱,还让你和徐知诰博得一个好名声。”花芊说:“我要徐知诰放你出去,给你一大笔钱,你可以隐姓埋名再找个好人嫁了。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他呢。”王雨兰摇着头嗤笑了起来说:“我要你们被世人唾弃。我要你内疚一辈子......”说完她狠狠的用指甲掐住了花芊的手,花芊的手背背她尖利的指甲划出了鲜血。花芊疼得冷汗直冒,也不肯松手。花芊的肚子忽然开始疼了起来,一阵一阵。花芊开始呻吟起来,她一边费力的捉住王雨兰,一边忍住那像腹中是撕裂一般的疼痛。花芊终于力气尽了,王雨兰的手慢慢的从她手中滑了出去。王雨兰像是一朵凋落的玉兰花一般从高楼上飘落,随风飘荡,然后落在了楼底的地面上,在地上砸开了一朵大大的鲜艳的血花。
徐知诰正好赶到,他立刻扑过来,一把抱住花芊,惊慌的看着她裙子下流出的血,大声说:“快叫大夫,快叫稳婆。”说完便横抱起花芊匆匆下楼。花芊痛得撕心裂肺的,脑子里一边想着王雨兰最后的笑脸,一边呻吟着。花芊被送进房间,稳婆来了就把徐知诰赶了出来。徐知诰焦急的在屋外转着圈,一边看着屋内。好几次徐知诰听见花芊的尖叫声,要扑上去破门而入,都被人拼命的拦住。花芊折腾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了个男婴。徐知诰在屋外焦急徘徊了一天一夜,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徐知诰的心里一松,几乎要瘫软下来了。他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屋子,抱着儿子,吻着花芊,开心的连嘴都合不上。花芊却很难受,她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王雨兰的脸从自己脑海中赶出去。徐知诰柔声说:“芊芊不用为王雨兰难过了。我会厚葬她的。以正妻之礼厚葬。她的心境狭小,这也是迟早的事情。”花芊听了,看着徐知诰怀里的儿子,心里才好受些,暂且放下了王雨兰的事情。徐知诰给儿子取名叫景,花芊想想,自己的儿子便是南唐第二个皇帝,心中又是一喜。
对王雨兰跳楼这件事情,花芊一直觉得很奇怪,王雨兰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怎么会爬那么高。比如说是王雨兰,就是她自己,若是在过去都要费一番一里才能顺利爬上去。花芊反复思索,百思不得其解。她心中有答案却不愿意去想。
有日黄昏,花芊和徐知诰抱着儿子在院子里玩,忽然有人急匆匆的送来了一封信,说是飞鸽传书送来的紧急信件。徐知诰看了信忽然站了起来,对花芊说:“我要出去几日,你好好带着儿子呆在这里。”花芊见她神色凝重,心中暗自算了算,现在是天佑十五年(918年)。花芊笑了笑说:“可是徐知训被朱瑾杀了?”
☆、第百十三章 入主江都府(上)
徐知诰惊异的问:“你怎么知道?!” 花芊叹了口气说:“徐知训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一定是忙别的事情去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招数,但是他始终你路上的一块大石头。迟早要搬走。”徐知诰搂住花芊,看着她怀里的幼儿,说:“你好好带着孩子在家里,我去将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便回来。”花芊摇了摇头说:“我和你一起去。你去了,便要占着那里不能走了。记得刘备借荆州吗?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看看,你才是经天纬地之才。”
徐知诰愣了,抱紧了花芊说:“你果真是知我心。如此便一起去吧。”花芊点头,说:“我们今夜就启程,越快越好,要趁着徐温在升州之时还没有这么快收到消息时占了那里。以主人姿态处理一切。我们便是事实上的江都府的主人了。到时候徐温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今夜还要发信给周本、憨牛告诉他们,厉兵秣马。若是徐温真的要撕破脸,我们就一次解决。”
于是花芊和徐知诰连夜整顿军队,带着最精锐的士兵连夜出发,终于在凌晨时赶到江都府。徐知诰和花芊进到城里时,城中还静悄悄的。花芊看着这个自己阔别近八年,徐知诰离开近十年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徐知诰当年离开时,只带了五十个人,她还要躲在暗处送别。她离开时,是被人毒的半死不活的,离开了老父亲。朱瑾在刺史府中等着徐知诰。朱瑾告诉徐知诰,徐知训所有的亲信都被控制起来了。城中要害都已经安排了他的亲信。
花芊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有一天,徐知诰对杨瀛说过,若是有事可以找朱瑾。原来那时徐知诰就已经在布置了。徐知诰点头,将自己带来的人分配到衙门,城门,城中防卫中。徐知诰淡淡的说:“如果遇到徐知训的旧部放抗的,格杀勿论!安定之后,立刻派人回报。”花芊看着他神色虽然如常,眼神却冷的似冰,花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徐知诰和花芊在刺史府中等着派出去的人都回来报告后,才带着花芊去杨府。
徐知诰带着花芊骑着马往杨府走,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江都府的大街上热闹依旧,不管昨夜如何腥风血雨和惊心动魄,现在一切都又恢复了平静。杨瀛收到了消息,早就在杨府门口等着。想来杨瀛今年也有25岁了,他看着成熟了不少,只是气质还是那么儒雅温和。花芊看见了杨瀛身后的杨溥和王宛凝。王宛凝看见了花芊,脸上显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惊喜得眼眶都红了。花芊快步跑过去,扑到了王宛凝的怀里。王宛凝抱着花芊就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你这死孩子,怎么没事也不说一声。我以为你已经…..”花芊又哭又笑的说:“我没事,我只是不能告诉你们我在那里。”徐知诰默默的看着花芊的背影,也不劝她,任她将这几年离乡背井的苦楚哭出来。
杨瀛面色平静看着徐知诰,他想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可是眼中的光芒却泄露了他的心思。花芊哭够了,有些不好意思。徐知诰这才上前,半搂着她,从花芊手中接过手帕,给她擦着脸上的眼泪,宠溺笑着说:“你看你,小时候也不见得这么爱哭。怎么都做娘了,眼窝子倒是浅了。你与杨夫人多年不见,应该高兴才是。哭成这样,叫两位杨大人看笑话。”花芊脸红了红,不好意思的朝杨瀛和杨溥笑了笑。王宛凝听见徐知诰叫自己杨夫人,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