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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重华 佚名 4746 字 4个月前

野深处似乎只有那些重檐飞角的亭台楼阁,高耸着恢弘的气势,彰显着与一般园林的不同。仿若有淙淙流水声伴着各式花香,无孔不入地随风钻进耳中鼻中。脚下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的甬路,看似随意地铺展开各色大小不一的石子,却在视野尽头汇聚成草书狂乱清晰的轮廓,挥毫泼墨般华丽而又低调地昭示着这堪比皇家园林的绝妙去处——洛阳第一庄,武林盟主所在,名剑山庄。

此处已离名剑山庄庄门足有一炷香的路程,却似乎仍与飞檐的楼阁相去甚远,入眼处大片的翠绿和往来熙攘的人群和着四方屋角摇荡竹铃的清脆,让人产生莫名的眩晕。

李阿猫抬手按住眉心,一直落在他身后半步的清朗少年立即搭手虚扶了一把,极为关切地询问:“恩公,您怎么了?”

李阿猫又是一阵眩晕,只得故意无视让他眩晕不止的别扭称呼,将疑惑的眼神聚焦在往来的各色人群:“没事……在下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园子这么多的人……凌飞少侠,近日庄上可有什么大事?”

名剑山庄凌字辈是庄主直属弟子,在庄内地位颇为崇高,而凌飞身为凌字辈二师兄,在听到少侠二字仍是忍不住颤了一颤,惶恐道:“恩公只管直呼凌飞名字便是,恩公救我名剑山庄十余人性命,凌飞怎敢以少侠自居……过几日正是江湖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武林中有名望的各派都派了精英前来,恩公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李阿猫清秀稚嫩的脸上若有若无地尴尬,乌黑的瞳仁似是不安地四处乱飘:“少侠言重,李阿猫不过路过城郊,略懂些歧黄之术,能解众位少侠身上的孔雀胆剧毒纯属侥幸,若非下毒之人并未想要取各位性命,纵有十个李阿猫也无济于事,惭愧的很,少侠还是莫要再叫恩公了……”

凌飞躬身,微笑:“恩公自谦了,既然公子不喜欢凌飞的称呼,凌飞便依公子之言,这名剑山庄大得很,如今又是人来人往,公子不妨先住在庄内,待武林大会结束以后,名剑山庄必当重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之见如何?”

李阿猫眸子里不知因何蒸腾起大量水雾,将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掩饰开来,拱手还了一礼:“李阿猫本就居无定所,如此有劳名剑山庄收留,只希望能亲自拜谢庄主才是……”

“这个自然,明日午间庄主会亲自设宴款待各位宾客,凌飞自当为公子引荐……”

……

夏日黄昏的庭院,总是文人墨客神往的所在,酷热里难得的清爽如同沙漠里的清泉一般,滋润着被炙热烘烤的灵魂。

竹林,甬路,流水,亭台,夕阳无限好。

李阿猫吃完晚膳就顺着甬路随意闲逛,不经意竟走到这么一处绝妙的地方,从错杂的竹间看过去,似乎是有曲水流觞的宴会。和着悠扬的琴箫之曲的,似乎是举杯邀饮的吟风弄月。李阿猫略带疑惑地随手捞起水中流动的夜光杯,带起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有晶莹的水珠顺着举杯的动作蜿蜒下线条优美的喉结,立刻便有清凉甘甜的琼浆如清流一般流入腹中,带给唇齿间清凉甘美的享受。

“好酒……”

“那是,这随竹园里的酒,皆是极品,公子方才所饮,乃是贡酒天山雪花白……”

“随竹园?”李阿猫回眸,见有公子模样的少年举杯而饮,便将夜光杯中所剩的酒一饮而尽,笑道:“天山雪花白?酒味清淡,酒气寒凉,幽香清冽,果然如名字一样美!”

那少年的目光蓦地变亮,笑容里也隐约透出惊喜:“公子果然是懂酒之人!在下江南山庄江城,请教公子大名!”

李阿猫清秀的脸上微现尴尬,赶忙整理衣服认真道:“额……原来是江南山庄少庄主江城少侠,在下并非武林中人,只是略知江湖之事。懂酒不过是因为一个朋友喜欢饮酒而已,在下李阿猫……”

“李阿猫?莫不是凌飞少侠所说的聪明绝顶的李阿猫?!”

“啊……”李阿猫眸子里的疑惑被雾气和夜色很好地隐藏起来,只余下脸上若有若无的尴尬,却莫名给人一种谦虚的感觉,“原来凌飞少侠是这样形容在下,在下惭愧,不过是碰巧解了孔雀胆的剧毒,怎敢说是聪明……倒是江少侠你,江湖儿女能有这种风花雪月的闲情逸致,才是让人敬佩……”

“公子过谦,既然凌飞少侠所说,就不会是空穴来风。至于我,公子既非江湖之人,想必也不是很清楚……武林盟主剑无垠前辈文韬武略,最欣赏文武双全的年轻人,带起整个武林文雅之气,所以大家会些诗词歌赋也不是件稀奇的事情……只是剑盟主三年前遭月上重华毒手,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连名剑山庄庄主之位也辞了去,若不是近些日子得天下第一神医神弈公子亲手调理,哪里有精力亲自举办武林大会,怕是这次是要选出新任武林盟主了……”

李阿猫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惊疑,脱口而出内心的惊讶:“神弈?!”

江城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略皱了眉奇道:“怎么了?公子认得?”

李阿猫愣了愣,轻咳一声笑道:“没什么,只是学医之人,总是将神弈公子当做榜样来看的,但听闻神弈公子身有残疾且行踪飘忽不定,想不到竟在这里能一睹神医神采……”

“是啊……”

听到江城的附和,李阿猫眸子里的雾气更加浓烈,似乎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试图着将那眼底的惊疑吸收殆尽。

神弈……不会是他……到底是谁在冒充……

第12章 月如腰,琴指蹈

明月如同白玉宝石一般在深邃不见底的深蓝夜幕上倾洒出醉人的柔和光芒,将亭台的飞角镀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如纱一般笼罩了世间万象,就连亭中飘渺的琴声,似乎也沾染了一些这般淡淡的忧愁与不真实的虚幻。

李阿猫刚喝过的几杯薄酒,也在这种不真实中渐渐生出目眩的飘忽感,将亭中少女飘扬的裙摆,看成了层层荡开的涟漪。

此处离曲水流觞的宴会已有百步,却依旧能从交错纵横的竹间看到觥筹交错的光影,似乎隐约还有美酒的清香随风吹来。而宴会上若有若无的琴声,此刻却真实得让人不忍破坏。

带着淡淡哀愁的琴音猛然间停在了破空的音节上,带来心间久久的震荡,有少女清丽的嗓音随之响起,质问着陌生人的打搅:“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李阿猫愣了愣,缓缓踱出竹间的阴影,笑道:“若是姑娘相邀,在下自然不必偷听……”

那女子外衣雪白的轻纱飞扬起来,将里衣绯红的色泽衬托得如梦如幻,慢慢抬起的眸子里含着浅淡的嘲讽,柳叶一般的秀眉中间一点朱砂,仿佛吸收了无尽的月华,让原本清淡的妆容凝上了华美的光芒。

“如非知音,我又何苦自讨没趣?”

“在下并未开口,姑娘何以认为在下并非知音?”

“哦?”那女子似乎是牵动了某些兴趣,轻轻嗤笑一声,修长的指尖拂过琴身,有美好如清澈山泉的音律轻易钻入耳间,“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何就是我的知音?”

李阿猫微微一笑,月华柔和的光彩洒在身上,竟似乎有了某些翩然的感觉:“姑娘本是来去自如坦荡潇洒之人,如今却身不由己……此曲应名为——羁绊……”

抚琴的手猛然停在扬起的角度,女子凝眉的动作看上去竟有几分失落,愣了半响才垂下眼睑,叹道:“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懂我的琴声……”

“错!我懂的,只是风轻颜这个人……世间能成为天下第一鞭风轻颜羁绊的,想来只是一个情字……”

风轻颜猛然抬头,眉间的朱砂越发迸射出惊艳的光华:“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李阿猫唇角略带苦笑,随意在亭角倚柱而坐:“风轻颜琴艺天下无双,我刚刚便已猜到,何况我本就见过你……风轻颜爱上的,是不该爱的人,你何苦执着那一面之缘……”

似乎在某个瞬间,也曾有一个男子苦笑着对她说“风轻颜的鞭法舞技琴艺轻功皆是出神入化”,心底里莫名的熟悉感和强烈的震撼连带着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你、你到底是谁?!”

李阿猫微微叹了口气,拱手道:“在下李阿猫……”

“……”

风轻颜眸间的惊疑还没有淡化,只听得李阿猫略显低沉的声音缓慢的、哀伤地低低诉说:“我知道,你们之间的羁绊不仅仅是恭亲王府那一次,你却是在那时候知道了以前的牵绊……只是,十年前的事先不说他根本不记得,纵然他知道你是谁,也绝不会为了你放弃他的坚持,你又何苦为了他牺牲自己?”

风轻颜眸子里的惊疑渐渐淡化,细长的睫毛似乎是沾了水珠,颤动着归于沉寂:“你是离殇……”

李阿猫的眸子里翻滚着汹涌的雾气,却被无尽的夜色吸收干净,只是淡淡的道:“没错,你既然知道了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也救过你一次,你若是想要以身相许,何必非他不可?他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的他却不一定明白……十年前的事情,他不过是无心之举,你何苦要记到今日……”

李阿猫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很是平静,一双凤眸里却含了过量的水汽,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承受不住轰然坠落。

心里似乎是有细密的疼痛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开来,慢慢蕴成满腔的酸痛,风轻颜微微摇头,眉间的朱砂似乎也蒙上一层浅淡的哀愁,仿佛有水珠要从那朱红中渗透出来。心里的疼痛不知是为了眼前少年的哀伤还是因为自己心里的委屈,连语气里也有了半分的哽咽。

“你不懂……我并不是为了报恩……爱上他,也不是因为从前的过往……你不明白,为了所爱的人努力保护自己,是一种什么感受。纵然只有一面之缘,纵然以后不再相见,我都是心甘情愿为他保护自己,为的不过是以后见到能有他的那一天……不管多久,只要那天我还活着,就好……”

李阿猫深深地看着她,半响才长叹一声,眸子里的哀伤显而易见:“世间多是痴儿怨女……只是,李阿猫也不是这般容易放弃之人……这世上,赵元熙无法给你的,李阿猫都能给你,若是哪天他伤了你,希望你还记得今日我说的话……”

风轻颜闻言回神,久久地看着他,绝色的容颜上闪过一抹不确定的情绪:“你、你是说……你对我……怎么可能……”

李阿猫垂首,自嘲般地笑起来:“怎么,你风轻颜可以一见钟情,难道我就不可以?何况……这世上没有人比我……了解你……”

风轻颜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不怕我把你的身份暴露出去吗?”

“我自然相信你,何况,李阿猫的身份,纵然你不说,也会有别人说。既然他们早晚会知道,早知晚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

风轻颜轻轻摇了摇头,突然眉峰蹙起,指尖寒光一闪,有精致的飞镖闪着银光呼啸着擦过李阿猫的发丝,没入深沉的夜色中。

“谁?!”

有白衣少年信步走出,略显抱歉地躬了躬身道:“凌飞只是来寻李公子,不想竟惊了两位谈话,实在是抱歉……”

李阿猫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却极温和地笑了笑道:“凌飞少侠言重了,在下不过到处乱走,痴迷于姑娘的琴声,特来搭讪两句……少侠找在下可有事情?”

“啊……凌飞只是去问公子还有什么需要而已,见公子不在,只怕公子会迷路,所以特意来寻找……不过……”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风轻颜,见李阿猫并无反应,便探手入怀,拿出一张纸,“这个是白天的时候神弈公子听说有懂医之人入庄,特地叫在下拿给公子的……”

李阿猫狐疑地接过那张纸,打开,入目的是一张药方:“这是……”

凌飞的表情似乎比他还要迷惑不解,他仔细地打量着李阿猫的表情,见他并无异常才道:“在下也不清楚,这是神弈公子开给我们盟主的药方,他说请公子一起研究一下可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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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特别放送:狗血小剧场之捆绑然然篇

ps:因为本人是一特别纯良的娃(噗),那个感觉没到的话我也无能为力,摊手~

pps:狗血小剧场与本文剧情走向无关,请不要对号入座~

ppps:若是我能写到下一个节日,估计会有压|倒宁长歌(噗)等这种不纯良的东西出现~囧~

很少有人在大婚当日被捆在新房的,尤其是,被捆的其实是个男人。

陶然皱了皱眉,入眼处是大片大片耀眼夺目的红色,他的双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