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剪在背上,双腿曲起缚在床上,殷红的绳子因为他的挣扎而深深勒在皮肉间,身上绯红的嫁衣已然有了皱褶,发丝凌乱着垂下来,竟有了莫名的诱惑感。
纵然是在这么屈辱的时候,陶然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淡然优雅,只是此时臂间的酸痛难耐,终是叫他微微呻|吟出声。
那个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了门,突然的阳光下,陶然微微眯了眼,才看清来人的相貌,只是逆光的不真实,却叫他更加迷惑:“你是……扶曦还是……元熙?”
那人浅笑着走近,拂过陶然低垂的发丝,娇笑道:“然,你若是答应了皇兄,怎么会有这般罪受……”
陶然眉宇间闪过一丝恼意,原本清澈的眸间却越发迷离起来,他的神智似乎有一些低迷,仿佛被一股力量拖拽着坠入无底深渊,陶然有一瞬间的惊慌,连带呼吸也急促了许多:“我……逃婚……不过是……不想面对一个和赵元熙……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来人的笑声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张熟悉的容颜上张扬着妖娆的美丽,在陶然越发迷离的视线中模糊成花团锦簇:“呵——原来……你是讨厌元熙的……”
陶然沉寂如莲花的脸上措手不及的慌乱如同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让他本来就已经模糊不清的神智变得更加不堪一击,急切地想要表达的话模糊成一片:“不、我不是、我只是……不能面对扶曦你……我爱的人……本来就……”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清朗的脸上掠过一抹红晕,下意思地想要抬手掩饰,却被紧缚的绳索限制了行动,臂膀上的痛感终是叫他恢复了一些神智,呢喃的话语被猛然的惊愕堵了回去:“你!你是赵元熙!你、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元熙眸间的阴霾在听到他下意识地诉说之时渐渐升腾出笑意,伸手抬起陶然的下颚,让他的视线与自己交汇,笑容妖娆地道:“然然,既然你嫁衣都穿了……不妨……嫁给我吧……”
陶然只觉身上火热难挡,有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内衫已经湿透,就连低垂的发尖都凝了汗水,喉间的干涩让他的声音沙哑起来,竟有了平时不曾有过的魅惑:“元熙……不要……给我解毒……”
赵元熙笑意点染了眉梢,仔细地解开缚在他身上的绳子,揽过他疲软的身子,笑道:“然然……既然你喜欢的是我……就从了我吧……”
……
此处省略一千字……
……
第13章 陌上人如玉
宁长歌是被名剑山庄现任庄主剑无双请到山庄的。此时宴会上毫无所觉的李阿猫正对着一个遥远的身影发呆。
那身影遥远得有些看不清,却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李阿猫眯了眯眼,却只是看到一袭纯白的衣衫,在阳光下干净清爽地飞扬着占据了大半的视线。
天下第一神医,神弈公子……
李阿猫微微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看手中握着的那张药方,那纸上清秀的小楷很是眼熟,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些药草的名字。
修长的指尖在划过最后一株草药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李阿猫凝起眉峰,指尖在醉仙草三个字上面轻轻点了点。
宁长歌在看到他的时候刚要发火,却不经意瞥到他的表情动作,脚步就那么生生止住,顺手摸过一杯酒,坐在不远处静静地喝。
可是,直到这午间的宴席渐渐散场,也终不见李阿猫有什么动作,有青衣小童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对着宁长歌一揖道:“宁公子,我们庄主有请……”
宁长歌迟疑地瞥了一眼仍在发呆的李阿猫,回头问道:“你们庄主?找我作甚?”
那小童极为伶俐,看了看不远处的少年,笑道:“宁公子,我们庄主的事自然不会告知我们这些下人,庄主在净心亭设了茶宴,请公子移驾……至于您的那位朋友……李公子是我们山庄的贵客,这几日是不会离开的,公子不妨下午再去叙旧……”
宁长歌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拂袖站起来:“谁要跟那个混蛋叙旧,前头带路!”
……
净心亭周围花草丛生,围绕亭子的,是一条流动着阳光的水渠。
宁长歌皱了皱眉:这水渠并不宽,却也实在说不上窄,这样一条水渠包围了整个亭子,却不见其上有任何可以通过的工具。
带领他的青衣小童冲着亭子作了个揖就退下去了,宁长歌想了想,提起一口气,踏着急促的水波一路飞掠过去。
名剑山庄现任庄主剑无双端坐在石桌前煮茶,见到宁长歌,抬头笑了笑:“宁公子好轻功,老夫佩服……”
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发际已经灰白,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宁长歌,似乎隐藏着一闪而逝的精光。
宁长歌不经意地皱了眉,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庄主过誉,不知庄主叫晚辈来所为何事?选在这种地方,应该不是只为了测试晚辈的轻功吧……”
剑无双脸上带着笑,却丝毫感受不到笑意,唯有那一双眸子里精光勃发,仿佛要将宁长歌看穿一般:“宁公子果然少年英雄……这净心亭环绕流水,水声能够掩盖人声,外人自然听不得亭子里面的对话,是为谈心的好去处……”
宁长歌点点头,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便拂袖坐了下去:“庄主有话请讲,宁长歌还有事在身……”
剑无双随即收敛了笑容,将一杯茶递到宁长歌面前,不经意般地叹道:“宁公子言重了,老夫只是在想,宁公子那位朋友,似乎来头不小……”
宁长歌只觉浑身一凛,诧道:“你说李阿猫?”
剑无双点头微笑。
宁长歌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想了想才道:“那小子是我在恭亲王府捉到的,那时正在做贼……他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江湖上的小偷小盗,庄主何以对此人上心?”
剑无双笑而不语,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点点头道:“老夫不过好奇宁公子的身世背景怎么会和小盗贼成了朋友,而今看来,宁公子豪爽大度,倒也不足为奇……公子若有要事,大可不必理会老夫……”
宁长歌狐疑地看着他,想了想,起身一揖:“那晚辈告辞……”
“李公子此刻应该在静心湖……宁公子请便……”
……
宁长歌满腹的狐疑与怒气,只等着见到李阿猫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却没料到静心湖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竟然是这样一幅美好的景色。
李阿猫静坐溪畔,乌黑的瞳仁似乎没有聚焦点,视线被随意搁置在溪对岸的某一株随风摆动的狗尾草尖,一双凤眸似乎是因为许久未眨而盈满水光,将摇曳着破碎阳光的溪面,点染成容颜上动人心魄的明明灭灭。
夏日的微风轻拂起他打着补丁的衣摆和柔软如丝的发梢,带动了细密睫毛的微微颤动,犹豫着在两潭沉寂的凤眸中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一切宁静美好地叫人不忍心破坏。
宁长歌愣了愣,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就像风轻云淡草长莺飞,而李阿猫,本来就该穿着柔软的蜀锦,在某个明媚的下午坐在溪畔发呆…
宁长歌很久才回过神来,满腔想要杀人越货的心情竟渐渐浅淡下去,用平生从不曾有过的温和细腻,轻拍上故人略显单薄的肩头:“怎么了?”
李阿猫的神情似乎并未因他的到来发生丝毫的转变,只是茫然地回眸,一张稚嫩的脸上竟有了某些不知是困惑还是失落的情绪:“长歌……天下第一神医的药方……神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李阿猫第一次叫宁长歌的名字,竟让宁长歌微微错愕,愣了好久才摇摇头,故作轻松地问:“说起来…我听说某些人不是说自己略通岐黄之术吗?你倒是说说,这神弈公子医术可还说得过去?”
李阿猫睫毛微颤,垂眸看着那一张药方,好看的眉峰微微皱起:那本是神弈给剑无垠开的药方,如今看来却总有哪里不妥:“……神弈公子的医术自然妙不可言,只是……奇怪啊……”
似乎总是哪里有些不对劲,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怪异,却在脑中回旋成莫名其妙的魔障,在念头形成的瞬间化成一缕轻烟飘散……
宁长歌嗤笑一声,曲起指尖弹在纸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奇怪?什么奇怪?你不是想说那药方有什么问题吧?!”
“啊?”李阿猫愣愣地看着纸张破裂之处,眸子里的茫然似乎还未淡化,却在回眸的那一刻凭添了豁然开朗的盈盈水光,了然的笑意迎上宁长歌莫名其妙的眼神,终是化成眼底不可忽视的调侃:“不是……我奇怪的是……你见过神弈公子?”
宁长歌被他跳跃性的表情弄得一愣,半晌才气急败坏地吼:“放屁!爷爷我整日在皇宫待着,那天下第一神医又是行踪不定,刚刚只是远远看到,倒是你,老子老远看你盯着人家看了好久,你倒是看出什么了?!”
李阿猫微微叹息,脸上竟是怜悯的情绪,悲悯地看着他:“不是啊……那公子怎就知道,那就是神弈本人?”
宁长歌看到他眼神的一瞬间勃然大怒,低吼:“死猫咪!你真当爷爷第一天闯荡江湖?名剑山庄什么地方?!难道名剑山庄还会搞错人?!”
李阿猫眸子里的悲悯如同雾气一般愈演愈烈,微微摇着头,似乎是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不是搞错……只是……神弈公子号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只是在想……虽然是午间宴会上遥远的惊鸿一瞥,但温润如玉的气质……不是谁都能有的……”
宁长歌挑起眉尖:“……你是说……这个神弈公子是假的?!证据呢?!”
李阿猫故作姿态地微微摇着头,叹息:“没有…哎!我可什么都没说,全是你一个人说的,干嘛打人啊!”
“揍的就是你!别以为老子忘了之前的事,老子故意装作没看见你不过在宴会上给你留点面子,你还真以为老子好欺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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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猫的屋子里没有点灯,月色轻易地倾泻了满室的霜华,将轻握夜光杯的指尖衬得越发细腻纤长。
夜色中,李阿猫微微叹息,将半杯清凉的液体倒入喉间,感觉那抹甘甜顺着喉道渗透到全身每一个角落。这才慢慢起身,若有所思地关了门。
似乎有股极凉的风从背后袭过来,李阿猫叹息一声,身形一转躲开黑衣人的攻击,回身叹道:“兄台有话好好说,何必打来打去?!”
黑暗中一声嗤笑:“相传李阿猫聪明绝顶,想不到反应也是一样快……只是你的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今夜绝对没有人能救你!”
李阿猫垂首,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原本清澈的声音里却是混合了难以道尽的风华:“是吗?纵然我的内功很差,要想置我于死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兄台倒不如说明来意,若是在下能配合,岂不是两全其美?”
黑衣人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反应,愣了一愣才压低了声音嗤笑道:“想不到你也是贪生怕死之徒……算你识相,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我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角色,与兄台所做之事没有任何冲突,兄台若是浪费太多时间在在下身上,实在是不明智的事情……”
空气中似乎传来微妙的颤抖,接着便有鞭子破空的声音呼啸而来,借着月光的寒冷划开冷艳的红色光芒:“你知道我的事?!你到底是谁?!”
李阿猫似乎是吃了一惊,匆忙扑到一边,看身后被鞭风扫到的地面轰然裂开,有破碎的石子飞溅到四面八方:“好鞭法!不过就是猜到阁下的身份,敌友未分就下杀手实在是……啊……”
第14章 花褪残红青杏小
面前站立的黑衣人似乎连呼吸都能透出肃杀之气,一双眸子在月色下反射出骇人的精光,手里绯红的长鞭携卷着凌厉的气势再次招呼过来,似乎有血腥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李阿猫眼神闪烁,就地向侧面一滚,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另一个影子破窗而入,终于放松的心情下,左臂上尖锐的疼痛越发惊心动魄起来。
那是刚刚被黑衣人的鞭风扫到的地方,借着倾泻的月光,透过破烂的衣袖,皮肉上触目惊心的血色更加鲜艳夺目。
凤眸里渐渐增多的雾气阻隔了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只余耳边过于激烈的打斗声,似乎有衣袂飞扬的声音从窗前掠过,而剩下一个人拔腿欲追的脚步声终是在李阿猫略带委屈的声音里停了下来。
“长歌……疼……”
“恩?”宁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