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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重华 佚名 4694 字 4个月前

不懂,不过是比武,何必要比个十天半月,又何必要选在山巅。

名剑山庄能成为天下第一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它倚山而建,这山,便是李阿猫眼前这座洛阳第一峰,白云山。

此时的时令已然到了夏末,林间过量的水气仍旧是沾湿了单薄的衣衫,带给人粘粘腻腻的触感,李阿猫有些烦扰地将粘在颈间的几缕青丝拂开,却不巧看到宁长歌急躁的眼神。

他微微怔了怔,继而了然地点了点头,善解人意地拍拍宁长歌的肩,做了个请的动作。

宁长歌狐疑地看了看他,脸上扯出一个略显鄙夷的表情,脚尖发力,很快便与那无数飞驰的背影一起消失在了绵延的山路尽头。

李阿猫嘴角可疑的抽了两抽,回头苦恼地问风轻颜:“他刚刚是在鄙视我?”

风轻颜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你让一个轻功高手陪你慢慢爬山,他其实已经很客气了……”

李阿猫吞了口口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那你呢?”

风轻颜似乎料不得他转移话题,一时有些怔忡,奇道:“什么?”

李阿猫叹气,他的话真的有这么难懂?

“我是说……你这样高手中的高手,何必陪我慢慢爬山?”

风轻颜怪异地看着他:“离殇,你的轻功,恐怕不在风轻颜之下吧!”

“……”

虽然是不肯定的句子,却被主人用肯定地语气说出来,李阿猫微微苦笑:“被你发现了啊…我内力极差,唯轻功还说的过去,还从来没有人看出我的武功底子,风轻颜果然是风轻颜,体内多出来的那四十年绝顶内力果然厉害…”

风轻颜猛然而起的惊诧如同冰上的裂痕一般迅速弥漫开来,在那绝色容颜上掀起万丈波涛,竟一把抓了李阿猫的臂,眸间一闪而过的阴鸷:“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第17章 只道此生应不悔

李阿猫叹了口气,左臂尚未愈合的鞭痕似乎又隐隐透出了血色,却不见他有任何行动,只是温柔地看向风轻颜。

那一双眸子里沉寂的哀伤显而易见,却看不出少年丝毫的怨愤,包裹在雾气中如水的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执着,终究是化解了少女眉间的阴郁。

风轻颜在看到那眸间的温柔的时候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猛然后退,摇着头不可置信地咬紧下唇,直到那红唇间渗出了血色,才喃喃道:“不可能的……怎么是你……不可能是你的……”

李阿猫低头苦笑,笑容间苦涩得仿佛要挤出水来:“是谁又怎么样呢?十年前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人能说清楚,你当年喜欢的不管是离殇还是元熙,都没有意义不是吗?你如今喜欢的,便只有一个人……”

风轻颜失魂落魄地看着他,许久才生硬地点点头,喘息着平静下来:“……对……没有意义了……我喜欢的……就只有赵元熙一个……”

李阿猫垂首,看不出脸上的表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稀稀落落地漏下来,在那张并不出众的脸上明灭出醉人的色泽,睫毛下小片的阴影颤抖着形成哀伤的弧度,眸子里过重的水气似乎在伺机汹涌而出。

一时相对无言。

“世人笑我太癫狂,我笑世人看不穿…”

(那什么,唐寅你为嘛是明朝人?!你不是应该是唐朝人吗?!害我不是小范围超纲,简直一个不小心跨了两个朝代~)

有浑厚苍老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钻入耳朵,李阿猫一怔,闭了眼细细听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对着风轻颜轻轻道:“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脚尖轻点,说完的时候人已经在几丈之外,风轻颜皱了皱眉,纵起身形追上去。

翠绿的枝叶似乎是要挤出水来,将枝头压得更加低矮沉重,仿佛还有晶莹的水滴顺着叶子的纹理慢慢汇聚到叶尖,伺机着想要坠落下来。

有白发长者赤足坐在一块大石之上,面前铺展开一个棋局,仿佛没有看到突然出现的李阿猫两人,自顾自地捋须摇首,击节而唱,清朗的容颜上有着某些笑看红尘的超然。

林间的水气似乎更加充盈起来,这般环境下似乎本就应该有仙人出没,李阿猫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呆愣的风轻颜,慢慢踱到那棋局之前坐下。

老者并未抬头,只是抚须而笑:“公子可有兴致与老夫博弈一局?”

李阿猫皱了皱眉,低头去看那副棋局:那本是一副正在对弈的棋局,纵横间,黑棋显然已经处于下风。他轻轻一叹,右手执黑子,缓慢郑重地落下:“卒七进一”。

老者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目光温和悲悯地看着他:“小子,你是在自寻死路……”

李阿猫闭了闭眼,轻轻一笑:“弃卒保车……不是很正常……”

那老者的目光越发悲悯起来,有意无意将视线扫过呆立一旁的风轻颜,仰首叹道:“谁是车谁又是卒,你可弄得明白?世人总是执着于事情表面,却不知一些东西,已经悄然而逝了……”

李阿猫眼神闪烁,却又坚定地道:“该你走了……”

“你……已然输了……”老人轻轻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将声音刻意压成一缕,送至李阿猫耳边,“小子,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吧……月上重华纵然就此消失,也没必要让你来操持……”

李阿猫微微愣神之间,眼前白光一闪便不见了那老者的身影,他轻轻苦笑起来,对着那棋局喃喃道:“怎么……怎么不管我的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让我来插手……我……怎么能撒手不管……”

他的眸间难掩的哀伤让风轻颜的心微微一恫,似乎触碰到了某一处的柔软,竟不由自主地上前拍拍他的肩道:“他……刚刚与你说什么……”

李阿猫摇头,抬头对着她安慰地一笑:“没什么……轻颜,你已经确定了对吗?”

风轻颜的表情变得怪异无比,眸间似乎也感染了李阿猫的雾气,心内的疼痛尖锐地叫人想要叫出声来,却只见她皱了眉,柔声道:“如你所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十年前的事,有谁能说的清楚……她喜欢上的只是一双眸子……一个眼神……吗……

她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心里的悲哀到底是从何而来,也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不喜欢的人难过,只是……心里的执着早就已经认定了,那片柔软的区域……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吧……

纵然是看到相同的眸子流动着哀伤,也会不自觉地想要抱紧他……

是……替身……吧……

风轻颜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觉得很悲哀,不忍心再看到那双眸子里的深沉,轻柔地转移开话题:“你……要小心宁长歌……这个人,恐怕不简单……”

李阿猫的睫毛颤了颤,笑容里满满的苦涩,顿了顿才道:“……我……相信他……”

风轻颜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忽然意识到什么,抱了臂站在一边闭口不言。

不多久就见宁长歌的身影呼啸着冲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似乎是很气愤:“呸,老子还以为武林大会多有意思,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打来打去,老子还不如回去睡觉!”

李阿猫眼神微闪,道:“第一天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既然宁公子想看,不妨最后一日再去……那么……我们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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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第十日的时候,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李阿猫手中端着一盏茶,愣愣地立在窗前看雨,直到那盏茶不再蒸腾着热气,才微微叹了口气。

慕容得宁原本抱着剑倚在床棱上闭目养神,听到这一声轻叹才睁开眼,一双黑亮无神的眸子没有聚焦点,侧耳听了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问道:“怎么了?”

李阿猫眼望着雨帘里撑着花伞缓步走着的娇小侍女,睫毛颤了颤道:“要入秋了……”

“……”

慕容得宁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却仍旧什么都没说,闭了眼靠在一边。

外面的雨已经没有了夜间的凶猛,此时就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虚弱无力地挣扎着,细密的雨丝轻盈地仿佛少女的笑颜,微风一吹就摇曳了整个视线。屋角飞檐的设计将汇聚的雨水化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怦然砸在绵延的水流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瞬间消失不见。

李阿猫的目光闪了闪,撑着花伞的少女已然走到了廊下,看到李阿猫的时候温婉的一笑,轻轻俯身一揖,清脆的声线在雨声的洗礼中更显娇嫩:“李公子,我们庄主请您大堂一聚。”

李阿猫回首看了看慕容得宁,见他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清冷样子,便对着那少女点了点头,随手拿过一把纸伞,跟着出了门去。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般,不经意地问:“今日怎不见宁长歌和风轻颜?”

那少女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却仍旧极为有礼地回头笑了笑,垂首道:“宁公子与风姑娘一早便到了大堂……”

李阿猫下意识地抬头想要看看日头,却只看到了纸伞边缘坠下的水帘,笑了笑问道:“那……慕容……呃,我是说,神弈公子,不用去吗?”

少女这才停了步子,回头诧异地看着李阿猫:“公子莫非不知道这神弈公子是假的?”

“……”

李阿猫咋了咋舌,有些汗颜:他自然知道慕容得宁不是神弈,只是……这名剑山庄搞什么鬼……这种级别的秘密竟然连个小丫头都知道?

那少女看了看他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扬了扬眉道:“公子可不要小看了奴婢,这名剑山庄的事还没有一件奴婢不知道的……只是公子是我们老爷的贵客,这种事情老爷自然不会瞒了公子,是奴婢多言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娇笑道:“扶苏姑娘早起的时候出了山庄,说是闷得慌要出去走走,慕容公子怕是在等她的,老爷说慕容公子想要去的时候自然会去,还是随他的意吧……”

李阿猫点点头,仔细地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不经意地问道:“你叫什么?”

那女子轻轻笑了笑,抬袖掩面,似是极为娇羞:“公子怎么刚见面就问人家的名字……奴婢……墨香……”

李阿猫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笑道:“那么,请墨香姑娘带路,莫要叫庄主等急了才是……”

轻盈的雨丝在少女娇笑间落在倾斜的伞面上,李阿猫眸中的笑意越发深厚起来,直看得少女微微红了脸颊,转身缓步走开:“既然如此,公子请跟墨香来……”

第18章 银瓶乍破水浆迸

李阿猫到达大堂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以后,虽然外面的雨细微地如同绣花针一般,却仍旧是沾湿了并不算厚重的衣衫。他将油纸伞递予墨香,抬手拂开黏软的发丝,这才慢慢踱进大堂。

虽然已经得到了提示,李阿猫还是在进入大堂之时愣了一下:说是大堂还不如说是室内宴会,人来人往的喧哗几乎要叫人夺门而出。

李阿猫在这种念头形成的一瞬间皱了皱眉,却早有伶俐的小厮看见了他,恭恭敬敬地挤过人群,笑道:“李公子,我们庄主在后厅,请跟小的来……”

李阿猫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挤过吵嚷着“下这点屁雨算什么,老子还能打个百二十场”“叫你们庄主出来,这武林大会还比不比了”“各位大侠稍安勿躁,我们庄主请你们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云云的众人,忍受着由心而发的厌恶感,逃也似的挤入后厅。

剑无双端坐在后厅的石桌旁,侧眼看着细密的雨丝飘进来,听到动静,眼中不经意射出一道精光,却在转头起身的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很是和蔼地笑道:“离公子赏脸前来,名剑山庄可谓蓬荜生辉啊……”

李阿猫轻笑一声,带他来的小厮已然识相地退出去,将外间的喧哗止于帘外,他的神情极为恭敬,语气却有些许淡淡的不屑:“名剑山庄欢迎客人都要半夜暗杀吗?”

剑无双脸上有些微的尴尬,却不动声色地笑道:“是老夫失误,误认为公子是敌人,老夫那夜不过是想试探公子的武功,并无恶意……”

李阿猫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厌恶被雾气蒸腾着阻隔开来,脸上看不出表情,将眸间转向帘外,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剑无双原本还算得上和蔼的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阴狠,眸间精光勃发:“助我消灭月上重华。”

李阿猫微微皱眉,有雨丝轻柔地飘到脸上,他抬手拂开水珠,问:“你与月上重华有仇?”

剑无双眼神微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