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想向你打听个地方,你干嘛跑那么快?!”
慕容得宁微低了头,脸上竟也露出了难得的思索神情,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不确定的东西,不久才肯定地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有什么事可以这样问……”
闻言,那小公子的眸子里闪烁起强烈的惊疑,粉嫩的脸上怎么看都是恼羞成怒的意味:“你瞎啦!本公子是男的!”
直到此时慕容得宁脸上的不确定才消散干净,唇角扬起一个并不能算笑的弧度:“我确实是个瞎子,可是我相信自己的耳朵和鼻子……姑娘你若是想要伪装,右手腕的水晶石还是摘下来比较好,玉京堂的梨花香粉的味道太过明显,还有,男子恼怒的时候是不会跺脚的……”
“……”
本来抬起的右脚突然没了剁下去的理由,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小公子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在慕容得宁面前挥了挥手,在确定那双乌黑的瞳仁并没有聚焦过来的时候,略有些懊恼地垂了脑袋,不知在苦恼些什么。
李阿猫的表情越发微妙起来,眸子里汹涌着诡异的笑意:“我说,扶苏…公子,到底是谁告诉你男扮女装就要这样讲话的……”
小公子那一张粉嫩的脸上瞬间锐利起来,连眼神都变得充满戒备,她长得很是清秀,此时看来却也有了些凌厉的味道:“你是谁?你认得我?!”
李阿猫微微叹口气,两指按向眉心,仿佛很是苦恼:“我是你要找的人啊……怎么几年不见,当年才智双全的柳扶苏会变成这样……”
“……”
“你是……”柳扶苏的瞳孔里闪过强烈的惊疑,喉间回旋着熟悉的名字,终究却只是叹了口气,“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李阿猫轻轻笑了起来,低头打量着自己一身的装扮,耸耸肩:“这样也挺好嘛不是,不用想那些我讨厌的事情,何况,你连郡主的名号都能放弃,我有什么不能放的……”
柳扶苏抬头看了看慕容得宁,见他还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再回头时,眸子中也带了点点神伤:“不一样,我只是不屑于仇人的施舍,你,却是在逃避……”
李阿猫看着她,微微低头苦笑了声:“不是逃避……是我想……活下去……”
柳扶苏微微愣了下,指着李阿猫回头对着慕容得宁一笑:“公子,小爷想要打听这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公子可否带小爷去?”
慕容得宁唇角扬起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如同一支寒冬里盛开的雪梅:“你竟然跟一个瞎子打听路……不过你恰巧问对了人……”
“喂,喂喂——你们两个,好歹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只见眼前白衣飘扬,李阿猫扶额叹息,就听得柳扶苏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哎呀!那个……额……那个瞎子……你走慢一点啦……本小……呃……本公子不会轻功诶!”
李阿猫抹了一把汗,放弃般地叹了一口气:果然,知书达理的柳扶苏……已经不复存在了啊……
他纵起身形追上柳扶苏,拍拍她的肩道:“我说……扶苏,你大老远地来找我做什么?”
柳扶苏闻言转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伸出指尖点在李阿猫胸前,不满道:“喂,死小子,我好歹与你青梅竹马,人家现在无家可归不找你找谁?!”
慕容得宁原本轻盈的脚步微微一顿,李阿猫诧异地看了看他,转头苦笑道:“你无家可归还不是你自找的?何况,我也无家可归啊……”
柳扶苏展颜一笑,贴近他的耳边道:“那不正好,我们可以做一对苦命鸳鸯!”
李阿猫有些许站不稳,就着袖子抹了一把汗,就在他抬袖擦汗的时候,原本走在前面的慕容得宁一把抓起柳扶苏的衣袖,不顾她的惊声尖叫,一掠而起,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李阿猫呆愣了一会儿,垂眸了然一笑,慢悠悠地往名剑山庄走去。
耳边似乎还沾染着少女呼吸的余温,李阿猫微微苦笑,抬眸望向天空。那句悄悄话,听得到又如何。
——“臭小子,小心宁长歌……”
他终是不愿意怀疑朋友……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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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让我和你住一个房间?!”
名剑山庄,有黄衫少女怒目圆睁,指责着对面少年的过分行径。那少年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她的话。
柳扶苏气结,怒道:“哼?哼是什么意思?!我们认识吗?我们很熟吗?我是来找臭小子的!凭什么要听你的!臭小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阿猫唯唯诺诺:“那个……得宁啊……男女共处一室好像有些不好……要不……就叫扶苏住你隔壁吧……”
若是真要保护她,也没必要共处一室不是……
“好。”慕容得宁点点头,想了想又对着柳扶苏道,“可以,但是以后不许叫他臭小子……”
“好?!好什么好?!”柳扶苏扬眉,戳着李阿猫的脑门道,“这是什么馊主意?!你不是很厉害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啦?!臭小子是我的青梅竹马,我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凭什么让别人来管!”
李阿猫步步后退,终于退至墙角,眼前是柳扶苏放大的容颜,一时有些怔愣,却见白光一闪,慕容得宁面无表情的拉过柳扶苏,道:“你可以走了……”
李阿猫吞了口口水,点点头,不顾柳扶苏的哀号,走至门口,顺便好心地关了门。
“……”
此处省略一千字……
第16章 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天刚朦朦亮的时候,东方的天空还是一抹微光。李阿猫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狂暴的敲门声惊醒的。满是迷茫的眸子里,映照着宁长歌放大到占据整个视线的脸,李阿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宁长歌的表情由兴奋转为不耐,才愣愣地问:“怎么了?”
宁长歌拧起眉,一副风雨欲来的阴沉表情,却在爆发的一瞬间无意间瞄到李阿猫穿的松松垮垮的衣服,那胸口欲遮还露的肌肤,如同少女般地细腻,在晨曦中闪着蜜色光泽。
“……”
当宁长歌的残像瞬间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李阿猫只是揉了揉眼睛,眯起眼看了看天色,才打着哈欠喃喃的往回走——
“连幻像都有了,这该不会就是……心理阴影吧……”
于是,便当真有一团阴影放大在眼前,瞬间,昏天暗地。
“……”
那是一件极为精致繁琐的衣服,暗蓝的底色上似乎隐约绣着淡紫色的花纹,迎着晨曦透着神秘的光泽。
李阿猫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头和手伸出来,低头看了看极不合身的衣衫,疑惑的眸子还没来得及对上宁长歌的眼睛,就被气急败坏的宁长歌拉走:“你他妈赶紧把衣服穿好!今日是武林大会第一天,你要是给爷爷丢脸爷爷就把你丢到东海去喂鱼!”
“……第一天?这武林大会要开几天?”
宁长歌猛的停下脚步,导致身后本就踉踉跄跄的李阿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他的背,顿时捂着鼻子哀嚎:“长歌,你做什么……”
“做什么?!”宁长歌回头,拧着眉做出怪异的表情,伸手点着李阿猫的额头,“你是猪吗?武林大会为期半个月你不知道?”
李阿猫被他点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摸着鼻子,因为刚醒而雾气蒸腾的眸子里闪烁着无辜,撇撇嘴嘟哝道:“我又不是武林人士我怎会知道……诶?”
含糊的抱怨被一个短促的音节打断,那声音里似乎有明显的惊喜,听得宁长歌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有红衣女子负手而立,微风拂起她的衣襟和发丝,一瞬间美得如同黄昏的晚霞。
那女子在看到李阿猫眼神的时候愣了一愣,脸上竟有了某些微妙的惊慌,仿佛少女见到心爱的人一般地,竟也带了不合时宜的淡淡娇羞。
李阿猫在看到她这般神色时眼睛暗了暗,却不动声色地微笑着走上前去:“怎么了?风轻颜不会健忘到两天不见就忘了在下吧?”
“她就是风轻颜?”宁长歌挑挑眉,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戒备。
李阿猫神色古怪地看了看他,却瞥见风轻颜更为古怪的神色。
风轻颜注视着那一双眸子良久,才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是那日的……”
“自然是在下,有什么问题?”
风轻颜的笑容里渐渐有自嘲般的情绪泄露出来:“我早该想到不是他……只是那夜看得不够分明,你竟然有双同样的眸子……”
“是啊,既然这样,你若是因此爱上我,我也不会介意的……”
这等话是极为轻浮的,而李阿猫却讲得极为认真,一张平凡的脸上因着这极温暖的笑而生动起来,本就流光溢彩的眸子里尽是温柔,看的风轻颜微微有些失神。
有鹅黄衫儿的少女在不远处挥手,风轻颜看过去,那女孩子十六七岁年纪,一张小脸上粉雕玉琢的,一双眼睛更是灵动异常,在看到李阿猫时几乎生动地仿佛有了生命。
李阿猫含着笑意冲她招了招手,就见她如一阵风一般飞奔过来。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不经意散发的宠溺,几乎要将风轻颜生生撕裂!
那并不是她喜欢的人,只是拥有同样的眸子,她就已然受不了了吗?
风轻颜微微别开头,却不经意看到宁长歌眸子里的怪异,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李阿猫摸摸少女的脑袋,笑道:“怎么?扶苏公子变成扶苏姑娘了?”
柳扶苏闻言皱了眉,一副埋怨的表情:“都怪你把我交给那什么慕容十四,那瞎子狡猾得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李阿猫笑了笑:“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评价,别人都说我们十四孤傲冷漠。”
他笑得有些暧昧地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你说,我们十四公子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哎呀!”柳扶苏一张粉嫩的小脸更加粉嫩无比,跺脚推开李阿猫,眼珠四处乱瞟,“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呀!谁要给那个瞎子喜欢!”
风轻颜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站在这里看别人打情骂俏,刚准备走却猛然感受到身后森冷的寒气。
心内的郁结似乎一扫而光,只因感受到背后那人的强大,而他故意散发的气势,根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风轻颜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挡在了李阿猫面前,腰间的鞭子并没有出手,右手却戒备地搭在了鞭子上。
来人只是浅淡一笑,刹时满身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身白衣干爽得如同秋日的天空,竟直接伸手拉过柳扶苏,对着李阿猫若有所指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
待那白衣飘扬着走远,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扶苏不情愿的叫嚷:“喂--我没有要跟你走!你这个死瞎子快放开我!我是来找臭小子的!喂!臭小子你见死不救啊啊啊--”
李阿猫微微叹了口气,不是他见死不救,实在是那个瞎子他惹不起,谁让扶苏你不小心对了他的胃口,你就自求多福吧……
“……有时候真怀疑,他到底是瞎子吗……”
风轻颜听到他的喃喃自语,诧异地回头:“你认得他?他是谁?”
她其实还想要问他的武功怎么那么高,却不小心看到李阿猫脸上逐渐灿烂开来的幸福感,竟一时呆在了那里,任由李阿猫无限拉近两人距离:“其实……轻颜还是在乎我的吧……”
“……”
风轻颜的脸有些热,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脸颊,竟有了一丝小女儿的情态。然而这个小动作却全数落入李阿猫盈着笑意的眸子里,越发灿烂的笑意将那张本就平凡的脸点染地生动异常。
风轻颜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时已是满颊红霞,恼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哦……”李阿猫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认真,却不经意瞥了眼异常安静的宁长歌,道:“那个瞎子他叫慕容得宁,是慕容将军府上的十四公子,我与他自幼相识,算是朋友吧……”
所谓武林大会,不过是个幌子,只是人们看不清,抑或是,不想看清。
李阿猫望着眼前绵延纵横的山路微叹了口气,耳边呼啸着轻功掠过头顶的风声,却在抬头间化成视野内模糊的影像,轻盈地点过林间的树梢,飞驰着向着未可知的远方汇合而去。
他不是江湖中人,自然无法理解他们对于武林盟主这个头衔的向往和执着。
也终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