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圆弧,剑气所到之处竟生生逼退了神弈的下一轮攻击!
风轻颜看了一会,回头问道:“你怎么看?”
李阿猫手抚胸口微微摇首,有气无力地指指身后的慕容:“这种事情还是得宁比较清楚吧……”
“可是……”风轻颜迟疑了一会,终是将后半句吞了回去。
可是……他看不见啊……
慕容得宁闭着眼没有动,面无表情地道:“神弈没有发挥全力,不过……纵是发挥出来,也不是剑无双的对手……”
李阿猫眼神闪了闪,凝神看向战场,因为剑无双的主动攻击,神弈的轮椅已然退到了悬崖边,却见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在剑无双的剑刺过来的一瞬间双手一震拍向轮椅的把手,但见两道银光激射而出,剑无双一惊,迅速倒抽了剑,掌心在身前画出一个半圆护住心脉,足尖着力,一连三个后空翻过去,那两柄短剑便贴着他的衣襟呼啸着擦过去,直到撞上剑无双身后的山壁,竟然轰然爆裂开来!
剑无双眼里精光勃发,定了定身形,脸上竟因着这一招的屈辱有了某些阴鸷,李阿猫微微一惊,视线片刻不敢离开战场。
剑无双冷笑一声,两指拂过剑身,随即眼光一闪,剑光交织成银色的网状,铺天盖地地倾洒下来,那本是之前他杀那胡人的招式,此时使出来却是更加阴狠毒辣。神弈微微一笑,右手执笛画出同样的弧线,叮叮当当地拦下剑无双的攻击,左手运掌点向背后的靠椅,只见那轮椅瞬间腾空而起,携卷着浅淡的桂花香气稳稳落在剑无双身后。
剑无双并没有回头,手中的剑已经脱手而出,在神弈面前划开凌厉的气势,直指神弈的眉心!
神弈抬手,以两指夹住剑锋,但见剑无双运掌推剑,他的掌力极为阴鸷,有阴冷的寒气绵绵不绝地通过剑身震荡开来,急忙左掌发力,运功抵住他的内力,直到右手指尖已然开始颤抖,才纵起身形空翻过去。他的小指缠了银丝,连带着整个轮椅一起移开,然而未等他接触到轮椅,就敏感的感知到了危险的临近,神弈眼神轻闪,身形倒吊着拍向地面,手下运功将那银线震断,他的身法精奇,在离开轮椅的一刹那连续几个空翻盘膝坐在了花瓣中央。
随即便听得一声巨响,那金属质地的轮椅竟然在剑无双的剑光中四分五裂地炸开来!
剑无双冷笑一声道:“不愧是他的徒弟,判断力与行动力都是一流……”
神弈闭了眼盘膝坐在各色花瓣中,沉静地如同一朵胜开的莲花,他微微笑着,如同春风一般温和,仿佛面对的不是修罗般的敌人,而是久别的老友:“剑庄主过誉……”
剑无双冷哼一声,剑峰指向他的眉心,讽刺道:“可惜再优秀今日你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
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却不见男子有一丝一毫的担忧,他的笑容温和如玉,却无端给人莫名危险的气息:“剑庄主,莫要过于自信才是……”
剑无双愣了愣,竟发觉自己无法不去在意他的话,只得皱眉问道:“什么意思?你是个瘸子,如今没了轮椅,更是一无是处!”
神弈至此才睁开眼,眸子里流转着温润如水的笑意,有些惋惜地叹道:“你若是不毁掉我的轮椅至少还有杀死我的胜算,如今,只怕连运功都不行了吧……”
他虽然一直在笑,笑容里却没有一丝讽刺,只是平静温和地陈述事实:“那轮椅里有四川唐门的逍遥散,只要运功便会全身脱力……那本是我用来备不时之需的,竟歪打正着救我一命,天意啊……”
剑无双听他那样说心下一震,试探性地运功调息,岂料一阵失力涌上心头,竟柱剑单膝跪了下去!
神弈微微笑了笑,提醒道:“你此时的状况最好莫要轻举妄动,我自然不会伤害你,我不过是来警告你莫要打月上重华的主意,不过你若一意孤行,我也无话可说,我们后会有期…”
他说话间曲起手指将笛子凑至唇边,随即悠扬开的旋律如同一开始的那般舒适,有更加多的花瓣纷飞着阻挡了众人的视线,一声尖锐的凤凰啼后,逐渐清晰的视线里,早已不见了那温柔的身影。
第23章 金戈铁马入梦来
李阿猫再次听到温和如春风的笛声的时候脸色渐渐好转,直到再看不见神弈的身影才轻轻吁了口气,反手点开自己的穴道,对着几个人微微一笑道:“我们下山吧…”
他们上山的时候天还未亮,如今竟已然到了下午,慕容得宁点点头,反手点开柳扶苏的睡穴,打横抱起她,脚尖轻点飞掠而去,李阿猫眼神闪了闪,冲着他的背影道:“得宁,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声音并不大,几丈开外的慕容得宁只是身形一顿,复又飞掠开去。
李阿猫笑了笑,回首对着疑惑的风轻颜扯开一个灿如烟花的笑容道:“相信我,很快你就知道了…”
风轻颜原本不安定的心竟然因为这样一个笑容渐渐平静下来,她不确定心里没来由的信任到底是源自哪里,只知道自己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
她忽然感觉到恐惧,似乎心内某个坚持正在分崩离析,那个存在于心底的少年身影似乎正在消逝,然后与眼前少年的身影融为一体。
风轻颜摇摇头,有一种莫名的屈辱迷漫开来,仿佛是自己背叛了自己的爱情。她轻轻转开头,竟意外看到宁长歌的神情。
宁长歌打从刚才起就安静异常,视线虽然放在战场上,脸上的神情却是极其苦恼的。
李阿猫叹口气,拍拍宁长歌的肩道:“莫要想太多,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
他这句话说的极没有缘由,宁长歌却没有反驳他,只是迷茫地点了点头。
李阿猫微微一笑,道:“我们下山去吧,剑无双想必已经派人在找我了……”
宁长歌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复杂,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思索良久,却终是什么也没说,一把抓起李阿猫的右臂,脚尖轻点朝着山下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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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双的卧室里聚集了不少的人,看到李阿猫一行,便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李阿猫抬手搭上剑无双的手腕,点点头道:“四川唐门的逍遥散,剂量三成,于体无害,只是卸了力气……”
剑无双半躺在床上,眼神闪烁,似乎有意无意地看向一个方向。李阿猫微微一愣,侧眼看过去,正好看到唐笙的身影,便轻轻一笑道:“庄主,这逍遥散没有解药,既然于体无害,庄主何不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也好有时间思考攻打月上重华之事……”
剑无双见他似乎意有所指,便有些吃力地挥挥手道:“既如此,墨香,安排大家都散了吧……”
墨香眨眨眼,微微躬了身,一时间哄哄闹闹的卧室竟只剩了李阿猫三人,以及一直没有发声的凤锦瑟和唐笙两人。
剑无双直到这时才拧起眉,指指唐笙道:“唐门的人也与月上重华有联系?”
唐笙略有些不高兴地皱皱眉,刚要说话便被李阿猫抢了先:“唐门的毒在月上重华出现并不能说明什么,名剑山庄不是也拿到过?”
剑无双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你知道?”
李阿猫微微叹口气道:“我既然是离殇,自然对毒也是熟悉的,唐门的毒虽然无色无味,但巧的是唐笙刚巧是我的朋友。当日在洛阳城郊的树林里,偷走唐笙身上数十种毒和解药的,就是你的高徒凌飞吧……”
唐笙初听到这话,微微怔了一怔,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明明没人近得了我的身,原来是你们的诡计!”
李阿猫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下来,待看到他极不满地嘟起嘴扭开头,才看向剑无双,后者闭了眼,长吁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很对,你还知道什么?”
“唐笙的偷技绝对不容小觑,人却是极单纯的,如果想要近他的身,首先要将他逼到绝路,然后让他误认为自己的毒见效——”李阿猫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顿,想了想道,“事实上,他的孔雀胆剧毒也确实见效,只可惜凌飞早有防备,在场的十余人唯有凌飞一人没有中毒,所以凌飞能够拿到,可他偏偏竟连孔雀胆的解药也拿了去,我想知道,若是当日我没有碰巧出现,你们难道想要牺牲十余名弟子的性命不成?!”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有了些许的悲悯,直直地看着剑无双,直到剑无双长叹一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阿猫眼神闪烁,道:“你们怀疑唐笙的身份,见我与他相识,便借口我救了这十余条性命将我引来山庄,若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或者我无意帮忙,你待如何?!”
剑无双睁开眼,眼里有一抹阴鸷闪过,转瞬便被他掩饰开来,道:“我能怎么样,我与月上重华的过节本就不该劳烦离殇公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宁长歌,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微微一愣。李阿猫唇角扬起一个略显讽刺的笑容,道:“我既已同意帮你,你最好还是莫要做那些小动作……”
剑无双愣了愣,赶紧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道:“那是自然、自然……”
李阿猫点点头,道:“你可知……月上重华的本营在哪?”
此话一出,原本平静的屋里顿时如同投下了一块巨石的湖面,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李阿猫的身上,剑无双似乎有些许的激动,硬撑着试了几次都没有坐起来,反倒是牵动了体内真气的运行,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阿猫微微叹了口气,指尖运气疾点他胸口几个穴道,看他气息渐渐平稳才坐下,等着他说话。
剑无双冲他点点头,顿了一顿道:“你知道?”
李阿猫并不急于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道:“你们记得下午那场花瓣雨吧……”
他眼神闪了闪,垂首道,“若我猜的没错,下午那个,便是月上重华的人吧……”
他似乎故意避开他认识神弈的事情,剑无双只是狐疑地看了看他,眸子里全是阴狠,点点头道:“那个是神弈,月上重华首席弟子……三年前血洗龙松绝壁,便是他一手造成……”
李阿猫眸子里流动开如水的悲哀,低着头久久没有出声,风轻颜见状心里一阵难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李阿猫回眸,刚巧对上风轻颜不安的目光,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苦涩地抬头一笑道:“月上重华向来神秘异常,宫主祈望更是高深莫测,不过……今天下午那场花雨,倒是刚巧暴露了它的本营……”
“什么……”
“难道都没有人发现,那花瓣中藏着一株……雪莲……”
第24章 慕容得歆
雪莲?
剑无双眼睛亮了亮,道:“你是说,你怀疑月上重华竟然在天山上?!”
风轻颜沉吟两声,迟疑道:“可是这花雨从来都是凤舞九天的标志,若是如你说的那样,也该是凤舞的本营吧?!”
李阿猫摇摇头,眼神放远,道:“照凤舞九天以往的风格,是从来没有出现过雪莲的,何况这雪莲生在天山极为险峻的地方,任何人都不会闲着跑去摘一朵花只为了将它从天上抛下来,那么此时出现雪莲花,便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月上重华与凤舞九天联手了……”
剑无双点点头,不无佩服地赞道:“不愧是离殇…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直到此时才真正有了些信任,一扫之前的疑窦重重,忽然变得热烈开来,李阿猫讽刺般地笑笑,依旧淡淡地道:“我会注意到不过是因为天山雪莲是极为名贵的药材,倒是剑庄主对月上重华知之甚多啊……”
剑无双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忽略掉他的讽刺,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阴毒:“月上重华的宫主祈望和大弟子神弈于三年前血洗武林大会,若不是我兄长极力护我,想来三年前我已经是死人了……”
李阿猫微微摇头,叹道:“月上重华向来不参与武林事,若是没有原因,何以要与整个武林为敌?”
剑无双眼神闪烁,静了一会儿才平息了自己的情绪,道:“想来无非是觊觎盟主之位……”
李阿猫不知所谓地笑了笑,一双凤眸里蒸腾着强烈的雾气,意有所指道:“一个武林盟主之位竟引来如此杀戮,可悲可叹……”
他说完这句话便垂首不语,直到听到剑无双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极没有道理,他如今已是武林盟主,却要问李阿猫接下来的行程,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已是极大的信任,李阿猫却没有动,垂着头许久才淡淡地道:“休养生息。”
“什么?”
“天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