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肯定揍死你!这阵又不是非破不可,它即是迷宫,走出去不就得了?!”
唐笙委委屈屈地摸摸被揍的额头,哀怨道:“不破阵怎么走出去?”
赵元熙懒懒地一笑:“我既然带了十四来就不是没有道理的,这轮回阵不过是一个幻境,对于看得见的我们来说,看到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习惯了依赖视力自然转不出去,但是十四不一样,他的方向感和听力都是天生的,或许可以一试……”
剑无双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却终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慕容得宁依旧面无表情,却凝了凝神率先走了出去,赵元熙微微一笑,跟着他走过去。
大约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忽见眼前豁然开朗,似乎还有清风扑面而来。
一行人愣了愣,却发现正身处一个树林,有阳光细碎地洒落在树叶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树枝微微晃动。清风徐来带来阵阵扑鼻的花香和悦耳的鸟啼,似乎还有流水声环绕左右,让各怀心思的众人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沉浸在这般景色中。直到凤锦瑟轻咳一声,微微笑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什么?”
赵元熙的眸子里盈满了雾气,却不知是想起了自己王府的景致还是别的,看向凤锦瑟的眼里含着淡淡的迷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出神了……
凤锦瑟笑笑,却也没有如以往一般不正经,拍拍他的肩道:“我们现在进了……生门哦……”
赵元熙因着他这一拍而霍然惊醒,打量着周围道:“这就是生门?可是……为什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阴阳五行所谓,祸福相依死生相伴,所以生门虽名为生门,却是最危险的,最容易让人迷惑其中,而死门虽最为凶险,却暗藏生机,是以你不舒服……”
赵元熙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
凤锦瑟抬头看看墨尘道:“这八卦图在下自然是没有道教的前辈来的熟悉,既然知晓了生门所在,那么推演出死门前辈自然没问题吧?”
墨尘微微一笑,蹲下捡了个小树枝,在地上画出八卦图,不多久便道:“有了!我们所在的生门正西方位,那么死门便是……东南方位。”
凤锦瑟低头打量一番,沉吟道:“离此相隔三个门,按刚才所走,大约要三炷香……”
赵元熙点点头:“能闯阵的只有慕容一个人,传言死门凶险异常,皆是天下剧毒,唐笙你也跟着去,还有锦瑟,你比较了解阵法,知道怎么找这死门的根基,给你们四柱香的时间找到,慕容的听力天下无双,若是听到我鸣哨,便一起动手破掉这阵法!”
他的语气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威严,剑无双一愣,这才看到他手中的金哨,那哨子极精致,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
凤锦瑟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松,点点头道:“放心吧……”他抬头对着墨尘微微一笑,“那么,寻找生门根基的事,就交给道长了……”
墨尘的眸子里不知从何时开始添了不明显的欣赏,点点头道:“放心……”
直到三个人走远,墨尘才抬眼仔细观察周围,半响对着赵元熙点点头道:“王爷,生门虽不凶险,但很容易受其蛊惑,若是心里有所牵挂还是小心为妙,这眼前的景色,却是因着这心智变化的……”
赵元熙猛然一惊,他的神志有些低迷,眸子里含着迷离的雾气,喃喃道:“你是说……你们眼睛所见……与我不一样?”
墨尘微微一笑,他似乎对眼前的少年有着莫名的善意,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老夫早已无欲无求,看到的,无非是来时的雪山,但王爷念的是善,便不必过于忧心,只是……若是执念太深,还是小心为好……”
赵元熙瞥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剑无双,微微一笑,点点头道:“承蒙道长关心,我没事,我们走吧……”
墨尘赞赏地一笑,回身对着剑无双道:“盟主,这越接近根基幻觉便越严重,盟主可还受的住?”
剑无双脸色极古怪,半晌才道:“没事,我们走吧……”
一行人便各怀心事上了路,墨尘不时回头来打量几人的脸色,以确定自己走得是否正确。
“……”
这分明是幸灾乐祸……
赵元熙咋舌,却突然觉得一股气息震荡了心神,细看去,前方赫然有模糊的身影坐在亭子里,悠悠地吹着笛子。
“那是……”他修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颤抖,却听到旁边温和的声音轻轻唤他,“孩子,那是幻象……”
那个男子,分明真实地让人想哭……师父……
“孩子,振作一些,如今还没到根基……”
幻象……
赵元熙一个激灵,回神的时候惊恐地看着默尘,半晌才勉强一笑:“谢谢道长……”
墨尘仿佛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你心里其实有很深的执念啊……”
赵元熙回头看看剑无双,后者脸色很奇怪,却也没有自己那般失控。他的执念怎么可能比剑无双还深厚?可是最近莫名其妙的不安,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莫非是……
赵元熙摇摇头,示意墨尘继续走,一路上集中了念力,倒也没有什么,就连偶尔划过眼前红衣飘扬的女子身影便也一笑了之……风轻颜啊,你果然也是我的执念……
直到听到身后的惊呼,赵元熙紧绷的神经才有了一瞬间的松懈,回头,却看见剑无双苍白的脸。赵元熙微微一愣,却在这愣神间恍惚了心神,眼前的景色骤然变化,最后却到了一处流光溢彩的房子前。
赵元熙本能地开始颤抖,这个地方,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已经说服自己遗忘,为何还要这么残忍叫我记起……
那屋子里的对话仿佛是在昨天,女子最初凄厉的指责声和最终不甘心的啜泣声,混合成巨大的声响爆开在耳边。赵元熙捂住耳朵泣不成声,不能出去,不能救她,甚至不能发出声音……
为什么要我承受这样的痛……
“孩子,不要哭,振作一点,大家还需要你……”
连她都保护不了,有谁还会需要我……
“你若是死在这里,可对得起给你生命的人?”
给我生命的人?是了,我怎么能死呢?
赵元熙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墨尘关切的眼神,见他清醒过来才微微松了口气:“我便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赵元熙微微愣神,只觉心里有了一丝暖意,便对着墨尘感激地点点头,却意外看到身后昏迷的众人,奇道:“他们?”
墨尘极轻蔑地看看,道:“人总是有欲望的,但看他的欲望是善是恶,才知他是不是该救赎……”
赵元熙一愣:“你知道?”
墨尘微微叹息:“老夫连红尘都可看破,区区一个人,怎能瞒过我的眼睛,可是知道有何用,这万千红尘皆与我无关了,未来的事情,还不是你们孩子的事……”
赵元熙眼神闪了闪:“可是,也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一时半会不会有事,待这阵破他们自然会清醒过来。那死门虽惊险,可你那三个朋友的武功高强,应该是没问题,我们耽搁了很多时间了,他们大约已经找到了……”
赵元熙点点头:“那我们?”
墨尘笑笑,指着不远处一株雪莲:“那便是根基了,孩子,你内心最深的执念,便是刚才那个幻境……”
赵元熙抿了抿嘴,站起身,对着那摇曳的雪莲走过去,顿了顿才拿出哨子,轻轻一吹。
那哨子声音不大,却能将声音压成极细的一缕,远远地散播开去,赵元熙顿了顿,对着墨尘道:“好了。”
墨尘笑笑:“这么信任他们?”
赵元熙摇摇头,但笑不语。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阵法已破幻景已灭,赵元熙回头看了看,昏迷的几个人已然转醒,便上前扶了剑无双起来,道:“盟主可还有哪里不适?”
剑无双脸色极其不自然,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看周围的景色,低低地问道:“阵破了?”
赵元熙点点头,还未及说话,便见几个模糊的身影迎面而来,那最前面的,却是坐在轮椅上的淡黄衫子的男子,他们的身后,原本冰天雪地中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座山庄。
第38章 月上重华
一行人微微愣神,半响才听到剑无双不确定的声音:“那是……”
凤锦瑟笑的张扬,拍拍剑无双的肩道:“这山庄本就是隐藏在阵后的,阵一破,它必然无所遁形,想必这就是传言中的月上重华宫了……”
剑无双点点头,戒备地盯着迎面而来的三个人,皱了眉道:“那么,他们……”
赵元熙自此才回过神来,他的情绪自从上了天山便一直不受自己控制,总觉得心里微微不安。如此看到迎面而来的人,却莫名其妙定下心来,懒懒的笑道:“大约是月上重华的几大弟子吧……”
剑无双眉头皱紧如临大敌,喃喃道:“原来他一直都对我有所戒备……”
“什么?”
剑无双猛然回神,看到赵元熙略显诧异的表情,浑身一凛道:“没什么……”
赵元熙微微一笑,倒也不再追问,只是将一双眸子投向对面的人,波涛汹涌的雾气下,似乎含有并不明显的欣喜。
那三个人,怎么说呢,明明衣着突兀,在这冰天雪地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仿佛天生为着这雪山而生,冰清玉洁不似凡物。
赵元熙淡淡地看着,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便见那轮椅中淡黄衫子的男子微微笑道:“不知各位浩浩荡荡到我月上重华有何贵干,能破我这十二都天门阵,倒是不容小觑……”
他的气质本就温润如玉,是这三人中最和善的一个,如此说起话来倒也极温良,没有半分因着阵破而恼怒的迹象,如同莲花一般淡然清雅。倒是身边红衣张扬的男子率先忍不住怒气,双眉一挑冷哼一声道:“阵都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来找茬的,有什么不满冲着我烈衍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阴谋!”
这自称烈衍的男子长相极为妖媚,又穿了一身张扬的红衣,配上他这般暴躁的性格,倒是极般配的。说话间凤锦瑟掩唇偷笑,唐笙缩了缩脖子,退到赵元熙身后偷偷打量那厢,便见站在第一位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男子清喝一声道:“烈衍,休得无礼!”
烈衍似被噎了一下,刚要反驳却看到神弈警告的眼神,抬眼看看黑衣男子的神态,讪讪地闭了嘴。那黑衣男子神色清冽,一双眸子更是锐利,淡淡地打量着这边的情景,抿唇冷冷的道:“想必这就是新任武林盟主了,在下是月上重华一代大弟子染冰,还请盟主说明闯我月上重华有何贵干,若是误会,我月上重华既往不咎,若是有意挑衅,休怪我门人不客气!”
这染冰的个性如他的名字一般冰冷,竟比慕容得宁还要冷上十数分,想来若不是必要也不会开口,只是这一开口的气势,便瞬间征服了不少的武林人士。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赵元熙微微一笑,默不作声,只悠然地看着剑无双,剑无双却没有心情去关心他这边的景象,一双眸子紧盯着月上重华的三个人,恨恨地道:“有意挑衅?你月上重华三年前大闹武林大会,当日在场之人皆为你师弟所杀,前任武林盟主身受重伤,药石不灵。这个仇若是不报,我这武林盟主还对得起在场的英雄好汉?!”
他这一番话说的极正义,惹得一起上山的众英雄热血沸腾,高呼着为门人报仇雪恨,一时间人声鼎沸。染冰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看烈衍,后者猛然摇头,便见向来温润的神弈冲他微微一笑,轻轻点点头。
染冰皱皱眉,思索良久,抬手示意了一下,那此起彼伏的呼声瞬间压了下去,赵元熙咂舌:这就是气势啊……
“你所说的师弟……莫非是神弈?”
此言一出,原本热血沸腾的众人全部愣神,回神的时候下意识去看事不关己的慕容得宁。便听剑无双轻咳一声道:“就是他!”他回过头,对着哗然的众人道,“先前没有与各位英雄说明,这慕容公子其实是老夫让他假扮神弈的,只因神弈名气极大,若非亲眼所见,老夫也不相信他会杀人,所以,为了防止大家走歧路,老夫便瞒了他的身份……”
这一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众人听罢便也没有过大反应,只是……心里被欺骗的感觉,必然不是这般容易劝慰的吧……
烈衍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的也快,听他这般说话,勃然大怒:“放屁!我师弟人称天下第一神医,医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