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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重华 佚名 4636 字 5个月前

姐迷倒,你这样很不负责任诶!”

一个女孩子,在发生那种事情之后,醒来便不见了当事人,简直就是恶意伤害嘛!

“诶,我说……”赵元熙伸手挑开帘子,眯起眼睛奇道,“你似乎很不甘心?”

“我有什么不甘心的?”墨香撇撇嘴,嘟哝道,“我不过是在为轻颜姐姐打抱不平。”

赵元熙轻笑着一巴掌拍到她头上,笑骂道:“你什么时候和她那么要好了?先管好你自己吧,没大没小的,这可是在京城,被人看见我可不救你!”

墨香本想再说些什么,听他这样说,只好讪讪地闭了嘴,垂眸淡淡道:“是,王爷。”

赵元熙轻吁了口气,随便倚在马车的后壁,闭上眼睛随车轻晃:风轻颜,若想此生与你双宿双飞,我必须要做一件事,这件事,便是我此生做的第二件也是最后一件没有把握的事。

马车摇摇晃晃停在了恭亲王府的大门前,赵元熙敛了心神,沉下声音道:“墨香,从后门进。”

虽然时隔几个月,但当日他是被皇兄勒令禁闭休养的,府上人虽连续几月不见他人影,但对外一向宣称他是在府休养,知情人甚少,如此若是大摇大摆进去,怕是被人抓住把柄,公然违抗圣意,后果不堪设想。

墨香点点头,牵起马缰慢悠悠地往后门行去。

王府的后门正对着一条小巷子,那巷子极狭窄,单单能容下一辆马车,终日里不见阳光的路边似乎还有些积雪,那里甚少有人走路,所以极清冷。

赵元熙裹上一件狐裘的披风,掀起帘子下车,对着墨香道:“你去把李叔叫到我屋子里去,还有,过些时候派人禀告皇上,我要进宫见驾。”

墨香眼神闪了闪,却什么也没问,帮他将披风系上,淡淡道:“我先前通知墨存姐,叫她放了几个炭盆在屋里的。”

赵元熙从来没见过墨香这等姿态,竟一时不知说什么,点点头道:“辛苦了。”

墨香的担忧他岂是不知,可她既然不说破,自己又为何去点破她……

看着墨香默默将马车牵走,赵元熙微微叹了口气,提步走进院子。

他并没有回屋,却奈着寒冷在院子里慢慢走。似乎从住进这院子以来,自己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恭亲王府的院子极大,若想看完怕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想到等在屋子里的人,不由得微微一笑。

李叔是当年母亲的侍卫,却甘心跑来做他的总管。自小被他宠溺着,自己的任性他是司空见惯了的,便叫他再等一会吧……

初冬的风吹进眼睛里生疼,让他这娇生惯养的九王爷不由得蓄了泪,伸手拉紧了披风。这院子打扫得很是干净,偌大个园子看不见一点积雪,着实要费些功夫的。他本想找个人好好夸奖一番,走了这大半天竟不见一个活人,心里不由有些气馁。

罢了罢了,不知道那一群小丫头们又跑到哪里去了,这大冬天的冷是冷了些,偷个懒其实是可以原谅的……

抬头间却看到了临水而立的净心亭,这亭子三面环水,到了冬天水面上便会结一层薄薄的冰,冰上有细如尘埃的雪粒,冰下却是斑斓的锦鲤。

这亭子是赵元熙极爱坐坐的地方,似乎所有不顺心的事到了这里便会静下心来想明白,亦是赵扶曦看望自家弟弟时必来的地方,基本上赵元熙不在房内,便是来了这净心亭。

那池子里的锦鲤是多年之前母亲送他的礼物,那时候不过是几尾小小的鱼苗,现在却繁衍成一池子的锦鲤,时光果然是易逝的奢侈品。

怕这也是扶曦愿意来这净心亭的原因吧。

多日前自己还在这里信誓旦旦地对她保证自己绝不会有事情,却不懂那时候年少气盛,什么都想挣个输赢,岂知这命运,终究不是掌握在哪一个人手里的。

微微叹了口气。自己今日诸多伤感,不知是哪里来的。

却不欲在这里再待下去,赵元熙深深望了静心亭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自打出生便被封了王爷,两岁的时候父亲太宗皇帝驾崩,六岁母亲自刎,十五岁得封一字亲王并赐恭亲王府一座,这些年生活在这里也有了诸多回忆。

这样想着竟碰见一个慌慌张张的侍女,那丫头眼生得很,怕是他走后才来的,赵元熙叫住她,奇道:“诶?这般慌张要作什么去?”

那侍女抬头,看见他的容貌时倒吸了一口气,半晌才不确定地问:“你是?”

赵元熙微微一笑,果然是刚入府的侍女:“我啊,我是你们家主子的客人……”

“啊……”那侍女赶忙低下头,“公子有礼,奴婢凝芷,正要赶去见主子……”

“恩?”赶去见主子?他何时叫她去见了?

“恩。”凝芷脸上一瞬间不自然的潮红,点点头道,“听闻主子回府,姐姐们老早就去看了,只是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所以忙到现在才去……”

赵元熙一双凤眸眯成好看的月牙状,怪不得这一路上没见到半个人影,敢情都跑去看自己了……

他轻轻笑笑,点点头道:“那你便快去吧,这园子我熟得很,随处走走就是……”

凝芷如蒙大赦,俯身一揖:“奴婢失礼。”

临走还忍不住抬头偷眼打量一番,赵元熙失笑,不再理会,兀自拐进一个园子。

待到走近了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进了夕云阁。

记得当日风轻颜自弹自舞,一曲惊罢过客,到如今还历历在目。赵元熙垂眸轻笑,如当日那般斜倚在醉云溪畔的巨石上,眯起眼睛对着夕云阁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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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来到赵元熙的奉暖阁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却在门口看到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壮观景象。

她皱了皱眉,沉下声音道:“都给我让开。”

“啊……墨香姐。”看到是她,原本踮着脚往里面看的众人自发地让开一条路。这其中不乏比墨香年纪大的人,却都心甘情愿地唤一声姐姐,除了墨香一等侍女的身份以外,更多的却是敬仰。

墨香点点头,进到屋子却没有看到赵元熙,只有李叔一个人垂手站着。

“人呢?”

李叔微微一笑:“王爷没有回来……”

“这死小子……”墨香咬咬牙,自己明明看见他进了园子,亦明明听他说要叫李叔过来,现在不见人影是想做什么?

李叔眼神满是温柔,摇摇头道:“无碍,我便在这里等王爷回来就是……”

墨香的脾气整个恭亲王府都知道,若是生了气连赵元熙都要让她三分,偏生的她每次生气都是因为赵元熙,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竟由着她这样没大没小,日子久了就算听到她大逆不道的言论旁人也是一笑置之。

“无碍,什么无碍,李叔你就是喜欢纵容他,这么大冷的天,他那一身娇皮嫩肉怎么奈的住!”

李叔眼神微动,温和的脸上尽是笑意:搞了半天,还不是在担心王爷……

“诶?”凝芷原本只是躲在后面偷看,听她这样说忽然想起什么,悄悄拉了拉旁边凝静的衣袖,小声问道,“凝静姐姐,王爷长的……很好看吗?”

“恩?岂止是好看?我们九王爷的容貌,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的……”

啊?

“喂,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说话间,却不料被眼尖的墨香看了去,一声低喝迎面而来。

凝芷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道:“那个……我刚刚……好像看到王爷了……”

“在哪?!”墨香大踏步走过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竟奇迹般地扬起笑容,凝芷吞了口口水,颤巍巍地道,“去夕云阁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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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一行人找到赵元熙的时候他正倚在醉云溪的石边假寐,那溪面上结了一层不厚的冰,冬日里的石头倚着并不舒服,赵元熙不知在想些什么,竟丝毫未觉身下的不适,一呆就呆了大半个时辰。

“主子。”墨香走上前去把他拉起来,堵着气给他又披了一件大氅,闷闷地道,“李叔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啊……”赵元熙的眸子里蒸腾着雾气,迷茫地看了看她,低头道,“我只是怕再也看不见了……”

“什么?!”

“没什么……”

第49章 举国皆殇

赵元熙回到奉暖阁的时候李叔依旧垂手立在那里,清朗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耐,赵元熙一瞬间的不忍,李叔也已经过了五十岁,这样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身体怎么受得了……

他着墨香遣散了众人,慢慢踱进屋里指指旁边的椅子笑道:“李叔,坐。”

李叔垂眸:“属下不敢。”

赵元熙叹口气,沉声道:“这是命令。”

李叔抬头,眸子里尽是温柔,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等着他说话。

赵元熙轻吁一口气,背对着他走到前面:“李叔,你跟着我十多年了吧……”

“是。”

李叔不解其用意,却也不问,只是点头应着等着他说话。自从淑妃自刎,自己便一心一意跟了小主,算起来也十几年了。

“这么多年了,也该是时候回家了啊……”

“王爷?”李叔听他这样说,心里一惊,却也顾不得那么多,猛然站了起来,失声道,“王爷您要赶我回家?”

赵元熙不答,只是低声道:“这些年本王任性娇奢,苦了你了……你便回家安养天年吧……”

岂料李叔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道:“小主,属下若是哪里做得不对,任凭小主责罚绝无怨言,只要不赶我走……”

十几年了,自从淑妃走后,他便再不称他为小主,如今情急之下说出,竟颇有一些伤感,赵元熙心神震荡,转身扶起他,戚戚道:“李叔,不是你做的不好,是我……”

说到这里却再说不下去,是我什么呢?是我不想做这个王爷了?!怎么可能呢?他亦想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被他们宠着,担心着,只是--

“你若想做便说清楚,这样遮掩是把我们当什么人?!”

踟蹰间,有清脆的女声扬起,赵元熙苦笑,不知是为了自己的武功还是别的什么。

自打昏迷了那些日子,他的身体便越发不济,如今不说本就少的可怜的内力所剩无几,就连寻常的伤寒亦能不小心要了他的命,也无怪乎方才墨香大惊小怪。

赵元熙叹了口气,看着门口的墨香沉默,点点头示意她进来。墨香慢慢踱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缓缓道:“你决定了的事情我不会说什么,但你起码要叫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赵元熙看看她,转身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半响才长叹一声:“我只是在想,过了这几日怕是再没有九王爷这个称号了,李叔,你去账房看看,给他们分些银子遣散回家吧,想来皇兄也该召见我了吧……”

“你……”

李叔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而墨香的一句话却在开始的时候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传圣上旨,九王爷入宫觐见——”

终于,还是来了……

赵元熙拂了拂皱褶的衣襟,慢慢走出去,对着内侍总管王福点点头道:“那么,我们走吧……”

空余下身后两人哀切注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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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皇室的偏殿,亦比寻常百姓家的正堂奢华千百倍,赵元熙的姿态一如既往的恭敬,却在一堆金黄闪耀下显得一如既往地悠然无比。天家硬朗的容颜此时竟有了几分憔悴,有些无力地倚在塌子上看着垂首立于下首的他。

“回皇上话,已经无碍。”赵元熙的眸子里蒸腾着雾气,将眼底的嘲讽隐得无影无踪,他自然知道皇上问的并非是当日被刺杀的内伤,但既然皇上不说,他又何必去触龙颜。

天家闭上眼,点点头道:“无碍就好。”

一时间竟寂静无话。

赵元熙深吸一口气,突然间跪了下去,天家亦有些惊讶,看着他奇道:“小九,你怎么了?”

赵元熙低垂着头,沉沉道:“请皇上准臣弟归隐。”

“恩?”皇帝脸上一瞬间的惊讶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他向后倚了倚,淡淡道,“你叫朕夺了你的王位?却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