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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重华 佚名 4592 字 4个月前

不愧是天家,被这般要求亦不为所动,可谓沉稳至极。赵元熙叹口气,迎上皇上的目光,坚定道:“皇兄,你我皆知我们之间有所隐瞒,又何必装作不知道?”

“恩?”

“我先前跑出去皇上必然知道,而皇兄派了宁长歌去监视我我亦知道,我无意皇位想必皇上已经很清楚了,如今我要归隐皇兄不就少了更多的忌讳?”

天家低垂下眸子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淡淡的点点头:“话虽如此,只是……小九,父皇将你交托与朕,朕似乎没有理由叫你去受苦……”

是么……

赵元熙低低地笑出来,轻轻道:“那么,我来给皇上一个理由好不好?”

“什么?”

赵元熙直视他,目光灼灼,唇角亦含着含义不明的笑意,慢慢地,一字一顿道:“咸平五年春,四月十九日申时三刻,这是我母亲真正死亡的时间吧……”

“什么?!”至此天家那张稳重的脸上才有了些波动,他盯紧赵元熙,沉下声音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赵元熙轻轻一笑:“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啊,我是亲眼看见的啊,亲眼看见自己的哥哥,逼死了我的母亲……”

“你……”天家声音里有些颤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喃喃道,“你……怎么会在现场……”

赵元熙看着他的样子,随意的一笑:“皇兄,你不用紧张,我不过是提供你一个赶我走的理由,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逼死母亲,母亲亦是为了保护我才自杀,所有的事都是因我而起。只是我已经厌倦了这种虚伪的生活,若是我走了,这一切,也值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父皇走的那一年我还小,所以他把我托付于皇兄,只是如今我已经长大,我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是对我好的,皇兄,为了我,为了益儿,放手吧……”

天家眼神微动,半响没有说话,直到最后却低低地叹了口气,缓缓道:“也罢,小九,朕……是真的,想要保护你……”

赵元熙轻吁口气,微微一笑:“我知道……那么,关于皇姐的事,皇兄是否也一并放手了呢?”

“什么?”

“关于母亲的事皇姐并不知道,皇兄留她在宫中无非是要牵制我,如今她有了归宿,皇兄是否也可以成全?”

“哦?”似乎沉重至此便告一段落,天家的眼里竟有了些兴趣,奇道,“不知扶曦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了?”

赵元熙扶额,状似沉痛地道:“从二品侍郎陶然……”

“恩?”岂料此言一出天家兴致愈浓,“小九不是与陶侍郎有过节的吗?”

赵元熙长叹:“谁叫我姐姐喜欢上人家……”

他与陶然的事情想必皇上清楚的很,既然他不点破,那么,便是默许了这桩婚事,自己的离开能够换取姐姐的幸福,这样看来,倒也值了。

至于其他,就无需麻烦皇上了。

“小九,若是有困难便差人同朕讲,还有,去看看你姐姐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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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终于知道来看看姐姐了?!”赵元熙甫一进了凝心居便收到赵扶曦的骂声,微微一笑,提点起精神道,“阿姊,都快要出嫁的人了,怎还是这般不淑?”

真是枉费了母亲淑妃的名号……

赵扶曦一张脸上全是诧异,竟不见分毫的羞怯,怒道:“你说什么混账话!”

哎呀哎呀,这样可不行……

赵元熙扶额长叹,笑道:“刚刚皇兄答应了你与然然的婚事……”

“诶?”赵扶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挥退众人,小声道,“你是不是答应了皇兄什么?”

赵元熙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认真道:“没有。”

扶曦横眉:“你老实交代,我记得你说过我是皇上用来牵制你的,怎么会这么容易答应我嫁出去?”

哎呀哎呀,姐姐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

赵元熙微微一笑,优雅地坐上椅子,漫不经心道:“我确实没有答应皇兄什么啊,只是他答应我叫我隐退就是了……”

“你是说……皇兄要夺你王位?”

赵元熙叹口气,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要隐退……”

“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

“风轻颜。”

“诶?”赵扶曦至此才释怀,看着自家弟弟不自然的神色,揶揄道,“既然是为情那阿姊倒也没什么说的,不过——你的情况必须随时叫我知道。”

终究……还是担心吧……

赵元熙微微一笑,起身走出去:“知道了,那我走了……”

却没看见身后赵扶曦突然垮下来的容颜,一滴泪便在这时深深砸到地上。

傻瓜,阿姊怎么会不知你的辛酸,既然你不说,那便不说……只要你活的快乐就好……

宋大中祥符五年冬,十一月二十日,九王爷赵元熙薨,无子嗣,府内侍婢皆遣散回家。唯有墨香调入左相宁府。

举国皆殇。

自此恭亲王府一片冷寂,再闻不见欢笑声。

第50章 完结完结

大家过年好啊,大年三十的我悄悄地来更完,终于赶在今年完结。这几天一天写五六千字,攒起来多章连发。说实在的,之前忙于一些琐事,待忙完了却忘记当初写文的感觉了,最近一段时间练笔的文都是现代短篇同人什么的,所以就算烂尾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是我的第一篇文,语言和情节都很不成熟,或许过些时候会大修一遍吧,也或许,就让它见证我的成长......

总之,我只是想说,不管怎么样,月上完结了,我爱元熙。

以及,新文还在选择中,开了二十多篇,但都是一时冲动,选出一篇认真写下去吧。

冬至日的那天,祁连山上下了一场大雪,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绵延了三天三夜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整个祁连山变成一片惨然的素白。

风轻颜在祁连山下接到京城的消息:九王爷赵元熙薨。那时候雪花刚开始飘落,她仰头看向天空,一片片轰然砸落,心里竟如此时沉重的天空一般,哀伤而又空寂。

她站在祁连山最高峰看了三天的雪,身上真气运转,将落下的雪花迅速融化蒸发,眼看着周围只剩了白色,那种广阔中生成的无助,如同当日在天山上一样的叫人绝望。

忽然就想,若是从这山巅纵身跃下,会不会像海东青那样自由翱翔?

她张开臂膀,让衣裙在猎猎西风中飘扬,闭上眼睛想要感受那份解脱一般的心境,手,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抓住。

按风轻颜的内功,绝不会有人能在靠近她的时候不被发现,可如今她内力消耗严重,体力透支且一味寻死,是以被人抓住手臂才惊觉。

风轻颜回头去看,这一看却愣在原地,直到看的眼睛生疼,看的眼泪轰然而下。

那少年一身玄色的袍子,在这冰天雪地中略显单薄,却成了漫天素白中唯一的色彩,抓着风轻颜的手冰凉透骨,细弱且坚定。来人的眸子闪烁着水光,呼出的气体慢慢凝结成了冰:“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一遍一遍地诉说,直到风轻颜僵硬的身体有了反应,挣脱开他的束缚,夹着雪花与泪水一巴掌打上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你混蛋!”

赵元熙不躲不避,生生受了她一巴掌,温柔地看着她笑:“轻颜,我回来了。”

风轻颜慢慢蹲下去,将整个脑袋埋进臂弯:“……你混蛋,为什么不躲开……我以为……我以为……”

赵元熙叹了口气,跟着蹲下去环住她发抖的身体,轻轻地吻上她的头顶:“不要怕,我还在。傻瓜,风轻颜一生洒脱,怎么能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呢,傻瓜啊……”

“……”

似乎过了很久都再无声息,风轻颜的眼泪终于发泄完,感觉到抱着她的臂膀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

赵元熙站起身,眼睛看向远方:“没什么,若是再晚一会该怎么办呢?”

“你……”

赵元熙给她一个微笑:“三日前接到你的行踪就快马加鞭赶来了啊,幸好来得及……”

风轻颜皱眉,扳过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雪下得这么大,你怎么上的山?”

少年单薄衣衫下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着抖,脸上却仍旧一副随随便便的笑容:“从昨夜开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啊……”

“……”

武功尽失!风轻颜的脸色变得灰白,她本不是爱哭的人,却忍不住地眼睛发酸。那个人,总是说自己为他放弃了自由,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放弃过什么。

从来以为王位家产是身外之物,自己却从没有想过这个人从小这样长大,没了这些会不会活不下去。

他会冷会生病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弱,没有了武功护体没有了温暖的屋子,真的可以活下去吗?

“你回去吧……”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过去,但总比跟着自己漂泊江湖要好得多,风轻颜垂下头,将自己的斗篷披在赵元熙身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低低地道。

赵元熙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将斗篷重新披回她的身上:“不要担心,我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没了武功,幸好医术还没荒废,养活你和儿子应该不是问题。”

“啊?”

赵元熙说着话拉住风轻颜的手一起缩回衣袖,慢慢挪动着往山下走,回头看见风轻颜难得呆愣的表情,嘴唇虽然已经冻得发紫,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啊什么?我儿子真是命苦,还没出生就要被母亲拉着一起跳崖,悲哉悲哉……”

“诶?”

“……”

直到下了山风轻颜才缓过神来,傻愣愣地问:“刚才发生什么事?”

“没事。”

“哦。”

“只是有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

“你……是……说……”风轻颜梦游一般摸摸自己的小腹。

赵元熙叹口气:“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这样公然质疑离殇的医术……”

突如其来的惊喜。

风轻颜一张脸不知是哭是笑,疯疯癫癫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整个人莫名有了一种柔和,手指轻轻在小腹上划过,扬起头来笑:“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赵元熙自始至终微笑着看着她,伸手揽她入怀,看着早已放晴的天空喃喃:“儿子也好女儿也好,不用过那种束缚的生活,怎么样都好……”

我绝对会守护着这片宁静祥和的。——————by元熙。

正文终

第51章 扶曦番外 上篇

安宁长公主的凝心殿最近很是有些嘈杂,似乎到处都充斥着窃窃私语,然仔细去听,又寻不着了踪迹。

养心殿内升腾起袅袅热气,散发开满屋子的茶香,将这尘世喧嚣隔绝在一墙之外。

凝香从外面办事回来,一张脸上似乎有些气恼,一句话也不说就嘟着嘴站在一边侍候着。

不说这长公主的凝心殿,怕是整个皇宫的人都晓得,当年先帝亲自挑选,淑妃亲手调教的两个小宫女,与自己一双儿女一起养大,虽是奴婢,可地位,却是一些品级稍低的小主都惹不得的。

扶曦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看着她笑:“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们凝香小主?这谁还不知道凝心殿就算得罪公主也不能得罪凝香小主的规矩?”

这话却是打趣,且不说那小主的封号空穴来风,单是那规矩就荒谬荒唐,可说这话的是公主又另当别论,一时间满屋子的奴婢皆捂嘴轻笑。

凝香原本只是兀自生气,听她这样故意挤兑自己便气急败坏地将一屋子的奴婢都赶了出去。扶曦对此但笑不语,那厢却没了耐性:“凝香哪回生气不是为了主子?这群不懂规矩的奴才,公主要嫁谁也是他们议论得的,那尚书大人的孙子梁尚肥头大耳花天酒地怎配我们公主的气质,那相府宁长歌虽说一表人才,可当日王爷将墨香暗指于他,难道还要我们公主做小不成?”

扶曦讶然看着她,过了半响才知她必是听得了什么流言,原来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