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美无一失。”
“得令!”山呼海鸣声震耳欲聋。
禹意气风发、从容自若的轻拂去一块大石上的尘土。
石上有一图。
“诸位,这是吾绘制的九州图。
天文地理、飞禽走兽无所不包,无一不有。
诸位请看:这就是黄河的整体走势。”
禹用手描出石上一道蜿蜒曲折的刻痕。
“诸位请看:关键在龙门山。”
禹描摹着那道陡峭的山峰,神色凝重。
“此山如屏,拦住了河水的去路,需凿开!”
“凿开?”
众人不由自主的惊呼声四起。
“对,凿开!”
禹低沉有力的决断掷地有声。
炯炯有神的双目威严的俯瞰慌乱的众人。
“尔等可听清楚了?”
“遵命!”
众人猛回过神,齐刷刷的高声回答。
“好!众人齐心,成功指日可待!”
禹满意的点了点头,唇边弯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痕。
我知道定九州在治洪水后 ^_^
九个治水官么,就用九大行业代了 ^-^
第13章 禅位
禹拄着石锄静静看着黄河水和顺的从凿开的大口子中奔腾而过。
衣衫早已褴褛不堪,却奇怪的并不想换,只想这么一直站下去。
从没这么狼狈过,可不知怎么的,满足感充溢心头。
从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没这么满足过。
真想就这么一直一直站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就这么弯下腰去捧起一掬清亮的河水慢慢咽下去。
水清冽甘甜,浸润至心底,无限温柔清明。
水波漾开,错金点点,流光溢彩,美绝人寰。
禹心一拧。
想起了水公主的无色七彩衣。
手不觉垂下,水悄然滑回河内。
禹沐浴,熏香,更衣。
率九大治水官及众手下回到皇宫。
长达十余年的艰辛奋斗中,越来越多的追随者聚到了禹的麾下。
他们奉禹如圣贤,敬禹如神明。
禹率领着九大治水官及浩浩荡荡的治水者回到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皇宫。
舜负手立于御案后。
御案上的黄金至尊冠流金成丝,灿烂静幽,神秘辉煌。
禹率众大步踏入。
炽烈明媚的阳光晕染着他们的发肤,交织着明灭的光影。
“你回来了。”
舜醇厚如酒、清淡如风的声音响起,缓缓抬起清冷深幽的眸。
“我回来了。”
禹沉着有力的应答声清朗如杀伐之音,严毅炯亮的眼不避不让的直射入舜的眼中。
四目交会。
两代永垂青史的伟大君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眸光的交会。
史书没有记载。
因为天地已变色,人眼早迷遮。
时人无法目睹,后人不能想象。
“黄金至尊冠在此。”
舜从容不迫的笔直走出宫去,坚定优雅的脚步没有犹疑,帝王的头颅没有回顾。
无视面前的众人,无视面前的禹,众人不自觉的分开了一条路,默默目送昔日的君王渐行渐远。
那高贵洒然的身影狠狠烙上了禹的心,刻下终生不灭的印痕。
禹一步步走向宝座,雍容坐下。冰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响彻天地,回荡九州,黑压压人群齐齐跪伏。
烈日正炽,骄阳似火,璨璨金辉耀天傲地。
第14章 重逢
水公主轻轻望着面前白袍金冠的男人。
乌发垂辫,轻搭肩头;轻纱笼去了无色七彩衣熠熠流离的光华。
“臣向公主复命。”
禹行臣子礼,白袍柔柔的亲昵着肌肤,金冠径自亮得刺眼。
水公主轻抚着发稍,静静听完,嗤笑一声:
“你行错礼了吧,人间的君王就是上天的儿子。
我也不过是天帝的公主,你对我行什么臣子礼?!”
“公主为何将长发编成辫、无色七彩衣覆上纱?”
禹澄雅淡然,抬眼望向水公主,清清的眸光一派雍容。
水公主闲闲一笑,潇洒矜贵,漫声道:
“若不这样,你能治得平洪水?这样你还用了一十三年呢。”
“多谢公主相助。”
——一切皆在预料中。
“你凿开了龙门山?”
小公主突然沉声问道,珠玉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眸光斑驳难测。
“是。”
禹答得肃重,明彻凝锐的眼紧紧盯住水公主。
稍顿了顿,又复拱手为礼、沉敛庄重的问道:
“请问公主,禹之所为不会遗祸百姓吧。”
“转得好快的心思!”水公主冷冷恨笑道,
“想当为民抗天的大英雄,留名于青史,不朽于传奇?
死了这条心吧,折福的仅你而已,遗祸的仅你子孙而已!
你为了帝位不惜挖断龙脉,这也是你该受的代价,不是吗?”
水公主愤而击石,长身而立,明耀亮炽的眸中火星闪跃。
禹向天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血丝顺着额角滑了下来,悄悄滴落,泯于土中。
第15章 拯救5
“老臣拜见水公主。”
太白金星乘云徐徐而下,叩礼见驾。
“太白金星,你为何下凡?”
水公主端凝玉立,雍贵淡淡。
“天帝遣老臣来诘问公主:
为何听凭人类截断龙脉,不加阻止?”
从容转述的语调不急不缓。
水公主矜然嗤笑,意态清傲:
“这是本公主给老龙王的教训。
他不好生受着,竟还敢对父皇说三道四!”
“水公主接旨。”
太白金星忽肃然站起,正容沉声。
水公主漠然跪下。
“水公主顽劣异常,不务正业,不听管教。
自今日起逐出仙班,永不得再返天庭。
——钦此。”
水公主漠然立起,容色清淡。
“公主还未谢恩。”
太白金星神容如常,安然续道。
“你错了,我已非公主,自不必再行礼。”
水眸清贵明丽,静定肃穆如仪式。
“公主永远是公主。天帝永远是天帝。
公主当行礼。请公主谢恩。”
太白金星正色恭请。
“你去吧。”
水公主神态安详,仪容清雅。
“水公主是天下人的水公主!
老龙王擅断河道,居心叵测,本就该死。
公主悲天悯人,命我开河道,救百姓。
神州大地无处不在颂扬公主的恩德。
公主遭贬,天下百姓决不会答应!
天下百姓决意与公主同生死,共进退!”
禹忽然慷慨激昂,诅咒盟誓。
金冠尊贵辉煌,夺目的光华耀天傲地。
禹雍华矜贵,长身玉立,威严凝肃。
“你是谁?”
太白金星端容静问,眉心微凝。
“天下的共主——禹王。”
禹朗声宣道,正色肃容。
“原来是治水的禹王。
这事与你和你的子民无关。”
太白金星轻轻一笑。
禹傲然闲笑:
“你也太小瞧人了。”
眸色璀璨逼人,玉润晶亮。
太白金星厉声冷喝:
“你要与上天为敌吗?”
“我顺应民意。”
禹眸静息匀,不动如磐。
“好自为之。”
太白金星拂袖而去。
第16章 拯救6
“为什么?”
小公主紧紧望住禹,深深地看着,乌眸灿动,灵黠深邃。
禹澄净的眸子温存平和,坦坦荡荡,任其探索。
“我爱你。”
醇如酒、暖如风的爱语低低溢出,直入人心。
爱语低低却有力,如滚滚的闷雷划过天际,震荡魂魄也抚慰魂魄。
不是那浮荡的游云浪掷人心,也不是那犀利的闪电刺伤人心。
在光怪陆离的斑斓里疯狂跳舞停不下来的红舞鞋女孩跌进了坚实宽厚的温暖怀抱。
“安心吧,我的爱。”
静静的眸底火焰在跳跃。
轻轻拥过小公主,让她为聪明善感所累早不堪重负的美丽小脑袋轻轻歇上他沉稳起伏着的胸膛。
“睡吧,我的爱;好好睡吧,水儿。”
细细聆听着平稳安定的心跳声,平稳安定的象今生的归宿。
抚平了她紊乱迷茫的气息,安顿了她空蒙焦虑的心。
水晶般纯澈的泪珠悄悄滴下。此心安处是吾家。
“为什么?”
绝美的小手患得患失的绞着禹柔软洁白的衣袖,任性的、不安的紧紧追问。
“我在这,我抱着你,永远保护你,你无需再有任何疑虑不安。放心的睡吧,你已经太久没有安稳的睡了。一切都交给我吧,我的爱。”
低醇如酒浓、柔暖如夕照的嗓音一遍遍的诉说,是表白,是慰藉,一遍遍,永不疲倦,洗涤了所有的浮象,纯洁了最后的本真。
小公主睡颜香甜单纯,映在夕阳的柔辉里,美如天使。唇边噙着一抹清灵的笑,眉心却淡淡的凝着,几不可察。
禹坚定温暖的手始终抱着她依在怀里。
夕阳划过山头尚未陨落,一轮清冷的月辉已挂上树梢。
第17章 天宫
所有荒唐而腻味的故事都是相同的。
相同的悠长、空荡、无聊,辛苦絮叨完只会得到一声长长的呵欠作为报偿。
只有当事者才会被那丝丝的痛苦密密的缠绕,无休无止,至死方了。
这一点也是相同的。
而且同样荒唐、腻味而无聊。
就象那幽灵般游荡在尘世上喃喃唠叨的悲苦至空洞的人,麻木不断的眼泪,麻木不断的诉苦,麻木的听客直听到不耐烦的粗暴打断。
惯看生死起落如闲看花谢花飞的小公主向来鄙夷软弱苍白的哀泣人,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打破生而知之的定理,开口诉说。
怎么会?是什么令其不觉间已娓娓启口?
是那弥天漫地的坚定的温柔吗?如笼罩在轻软迷雾间挺秀的峻岭。
是那百花盛开般明艳的温暖吗?如温煦的太阳光照进恒冷的山谷。
不知。只知已开口,生平第一次诉说。
天宫和人间没有什么不同,神仙和凡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妻妾的争宠,良人的无情。后宫的倾轧,势力的角斗。
水公主的母亲输了,龙王的女儿赢了。
恩爱的情重和心爱的女儿敌不过新人的甜笑和政治的联盟。
小公主第一次懂得了皇父非父,天家无血亲。
尽管这早已陈词滥调到惹人厌烦,可小公主被狠狠刺伤的年轻的心中流出的血依然是温热的、鲜红的。
尽管阴谋与背叛是生而知之的,可年轻的心依然渴望信任,小心翼翼的把火热宝贵的信任放在最宠她的皇父身上,天真的以为血亲的牵系、亲情的疼溺非常安全牢靠。
可小公主还是输了。
输得和古老到发霉、千篇一律的开天辟地以来的所有悲剧没什么两样,全无新意。
所以,小公主什么也不说。
沉默是最高贵的姿态。
疯狂激舞。
直到一只温暖坚定的手按住了她狂乱的肩头。
第18章 拯救7
乌发缠着乌发轻轻舞动,象不羁的灵魂,缠绵又自由。
如果成不了比翼齐飞的比翼鸟相携着飞过天涯海角,宁愿孤身上路,也不做那抵死纠缠的连理枝。
脸颊偎着脸颊呼吸交织,诉说着身心的满足和愉悦。
“你是唯一能给予我平静的人,”小公主轻轻吻着,轻轻叹息,
“第一次平静的睡眠,甜黑深深,不觉间警惕与惊醒已遗失;
第一次平静的喜悦,安宁单纯,不再伴随喧哗与骚动;
第一次感受到了满足,平静到满足,我心不再空荡。
当我第一次在你怀中醒来,平静愉悦满足,我就知道了,你是我今生的爱。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我的禹,我光辉的太阳?
你的光芒是怎样暖暖的驱走附骨入髓的忧郁焦躁直达我心的?
你怎么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径直向我走来,坚定温存的给予我爱、给予我平静、给予我休憩的怀抱?
尤其是,你是怎么让我平静的,你是用什么神奇的魔法做到的,我的爱,永驻我心的太阳?”
小公主抬起明丽闪耀的眼望着禹,清新得像朝阳下第一滴露珠,所有深入骨髓的倦累疲惫早悄悄抹去,踪迹全无。
“因为你是我心尖上的公主。”
禹低醇如酒的嗓音响起,情深如诗。
相依着,就是永恒,不再问情真情幻,不再管日落月升。
远处隆隆的脚步声已慢慢逼近。
第19章 惊变
隆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公主眸色转黯,挺直身子。
静静的将早折叠细致的无色七彩衣交给禹。
“我父皇命二郎神来就是为了取回无色七彩衣。
只有将它置于你的皇宫中他们才不敢妄动。
他们不敢亵渎盘古上神亲建的宫殿。
就是我的父皇也不敢。你快去吧。”
“我只在乎你。我只知道你现在需要我。
其它的都与我无关。”
禹的声音镇定深情,禹的怀抱有力温暖。
“无色七彩衣是我的魂魄,禹,”
小公主柔柔的望着禹,漾出清艳的光晕。
“它是我生命的精华,为我守着它。
没了它也就没了我,记住,一定,禹。”
禹沉着明定的目光直直看进小公主期待的情眸中:
“放心,我的水儿,我的公主。”
最后一次拥紧小公主,禹拾衣而去。
不已的清泪划过小公主的脸庞,送别远去的背影。
默默的立着,时空早已不再有任何意义。
直到一阵久违的喧哗惊醒了孤独的冥想。
“属下参见公主。”
黑压压的人群齐齐跪下。
水公主慢慢转过身,木然望着这遥远又熟悉的场景。
“起来吧。”
依然雍容清贵,淡淡的气派。
“水公主接旨。”
二郎神肃然宣道。
水公主静然跪下。
“水公主之无色七彩衣乃天庭至宝。
令二郎神即刻收回。钦此。”
“无色七彩衣在盘古上神的宫殿。
有上神亲力看护,父皇可安心了。”
幽冷淡漠的声音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