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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峰大宋 佚名 5154 字 3个月前

热不热。”

火道的泥土还是湿的,被热气一烤,潮气散出来,敞轩的窗子又没开,里面的空气也混浊,不一会童杏儿就从里面出来说:“里面热倒是热了,只是好闷,人怎么呆得住?”

赵子峒让童涵冬把窗子打开,对童杏儿说:“待潮气散尽就好了,以后也不会再闷了。”

过了半个时辰,敞轩里的潮气散尽,赵子峒本想关上窗子,进了屋里却发现不关里面也温暖如春。童员外到底是财主,不像赵子峒家里那么小家子气,煤就像不要钱一样,可着劲烧,根本不用关窗人也不觉得冷,有新鲜空气更加使人神清气爽。

赵子峒出来,见煤块在炉子里烧得通红,干脆泼了半桶水在上面,火更加旺了。童杏儿在屋里转来转去,感觉不到一丝寒气,干脆把外面的狐皮大氅脱了,趴在窗边看雪。

天刚刚擦黑,童员外从窖场回来了,今天赵子峒和童涵冬都不在,他只好到窖场看着。工人陆陆续续从汝州回来,两个大窖开了起来,由于赵子峒安排得当,整个窖场的工作井井有条,他在前世到底是管过工厂的,宋朝管理的要求低了很多,赵子峒做起来游刃有余。

童员外到敞轩与赵子峒喝了杯茶,外面虽然雪花飘飘,室内却温暖如春,便让童安去请吴员外和孙员外来庆贺一番,做长夜饮。看天色晚了,童杏儿告辞回自己的绣楼上去,他那绣楼是木制的,建不了火炉,甚是遗憾。

童员外看看房里再没有外人,把赵子峒和童涵冬叫过来坐在一起,沉吟良久,对童涵冬说:“九郎,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童涵冬在族里排行老九,宋朝流行称呼人的排行,赵子峒见怪不怪了,只是不知童员外这么郑重其事地要说什么。

童涵冬也想不明白,对童员外说:“小侄自小父母双亡,多亏伯父拉扯才长大成人,伯父若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好了。”

童员外叹了口气:“实不瞒你,今天我到窖场待了一天,也没做什么,竟然就头晕眼花,自己真地老了。”

童涵冬道:“这些琐事,伯父不必操心,有先生和我足够应付了。”

“你们帮得了我一时,帮得了我一世吗?”见童涵冬要说话,童员外止住他,“我今年六十多岁了,还能再活几年?许是上世积德不够,只生了个女儿,现在还年龄幼小。我不瞒你们,前些日子我那个外甥杨安易来我这里,我原有意让他给我养老送终的,可此人恶习难改,我怎么放心?想来想去,才想起怎么把天天在面前的九郎忘了。九郎,你自小父母双亡,一直在我家里长大,可否过继过来给我这把老骨头养老送终?”

童涵冬没想到童员外会提出这种要求,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不由怔在那里。赵子峒见童涵冬不说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还不赶紧接着。

童涵冬醒过神来,跪到地上给童员外磕头:“伯父看得起小侄,怎么会不答应?”

赵子峒笑道:“既然答应了,怎么还叫伯父?”

童涵冬又磕了头,口叫“父亲”,童员外去了一桩心事,把童涵冬拉起来,甚是亲热。说了几句话,童员外又问赵子峒:“二郎年方几何?”

赵子峒道:“在下虚活一十八年了。”

“不知可否婚配?”童员外又问。

赵子峒说:“这两年颠沛流离,倒是还没婚配。”

童员外又问:“二郎觉得小女杏儿如何?”

赵子峒怔住。说起杏儿,确实是好,人长得漂亮,脾气看起来也不错,简直就是完美,可问题是自己心里有阿云了啊。单论相貌,阿云是比杏儿差了那么一点点,可赵子峒喜欢的是那种感觉,虽然没有说开,却觉得那就是自己一生的伴侣了。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赵子峒不由为难,却不好拒绝。童员外看来是深思熟虑了,现在他的产业主要由赵子峒和童涵冬打理,托付给这俩人是最可靠的。当然最理想的是招赵子峒入赘,可在古代,上门的女婿跟长工差不多,没什么地位,而且生下来的孩子还要跟女方姓,以赵子峒的家世,是万万不可能的,就是双方愿意,作为名字在册的宗室,朝廷也不会同意。童员外经了杨安易的事,身体也不允许他再等,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产业交给这两个人,也给女儿找个好归宿。

赵子峒左思右想,如果答应,那就有钱了,可童员外绝不会同意他带全家向南避难,他的产业在这里呢,而且自己也放不下阿云。只好回答童员外:“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童员外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做不了主。”

童员外笑道:“明天我就去令堂提亲,这是一桩美事,想来令堂会玉成的。”

赵子峒心中暗暗叫苦,以童员外的身家,以童杏儿的相貌品性,母亲拒绝的机会还真不大。

一会吴员外和孙员外到来,童员外命摆起宴席,点起高烛,向两人说了收童涵冬做义子的事,两人道贺。

劝了几回酒,吴员外虽然已经脱了外衣,却依然热得额头冒汗,对童员外的暖阁赞不绝口。

赵子峒乘机说:“这第一场雪已经下了,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家中若没有座暖阁,漫漫冬日可就少了许多乐趣。”

吴员外和孙员外连连称是。

赵子峒又道:“我原想这些日子向员外告个假,带几个苦兄弟专一建造暖阁,既方便乡邻,也赚个辛苦钱,只是事物繁忙,一直没机会提起。”

吴员外道:“二郎说的大好,正该如此。我家花园里有个敞轩,比童员外这间还要大些,二郎去给我照着这房子一般建起来,一定重谢。”

童员外打断说:“这些日子停火的窖口一座一座烧起来,哪里抽得出身,过些日子再说。”

吴员外道:“童员外恁地小气,你如今收了儿子,多么精明能干,放二郎出来几天又怎么了,又误不了你。”

童员外只道再说再说,绝不松口。

这一夜大家尽情欢饮,赵子峒不知不觉喝多了,加上结束时已过子时,便在童员外庄上的客房睡下。

第八章 定亲

第二天赵子峒起来的时候已日上三杆,前晚喝多了,只觉得口干舌燥,一口气把桌上的一壶凉茶喝光,才穿好衣服出门。两个小丫环端了洗漱用具早候在门外,一见赵子峒出来,上前行礼:“恭喜新姑爷。”

赵子峒迷迷糊糊,看着两个小丫环发愣。端着脸盆的丫环笑道:“姑爷还不知道,今早员外到姑爷家提亲,亲家母已经答应了,恭喜新姑爷!”

耐何赵子峒迷迷糊糊,又没有准备,没有红包发,让两个人失望了。两个受了委屈的小丫环侍候着洗漱了,赵子峒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又发了一会楞,才彻底清醒过来。童员外平时看起来挺随和的一个人,没想到办事这么老辣,赵子峒没天真到认为自己魅力出众引得童员外使出非常手段,他不过是精心算计了之后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选择而已。现在逼近年关,窖场接下来的日子必然非常忙碌,赵子峒和童涵冬已经证明两个人非常胜任窖场的管理工作,童员外这一手,就把两个人死死拉住了。童涵冬过继到童员外膝下,境况也未必比以前好多少,以前干得不爽了有了更好的前途了还可以撂挑子不干,现在算是搭上一辈子,待遇好不好还是要看童员外心情,父为子纲不是说笑的。至于赵子峒就更不用说了,能从童员外那里得到什么全看童员外给女儿出多少嫁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对童员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赵子峒和童涵冬能得到的东西,都得童员外死了才能得到。

把这些想通了,赵子峒心里憋得慌,如果正常情况,能娶童杏儿这么个美女是挺幸福的,如果没有阿云的话。今后该怎么面对阿云呢?或许阿云真的已经有了心上人,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事情也只能一定是这个样子,这样心理负担才会小一点,可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心中空落落的感觉呢?

抛开感情不说,从后世来的赵子峒知道,童员外的算盘打得再精,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赵子峒却清楚要不了多久,最多几个月,短则以天计,金兵的新一轮进攻就要开始了,作为中原的棋眼,汝州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幸免于难。后世为什么汝瓷数量稀少?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烧造时间短,在宋金几年的拉锯战中,这里大片的窖场沦为废墟,从此辉煌不再。从这点上讲,童员外的做法就显得可笑了。

不一会丫环又送了早饭过来,赵子峒无心吃,喝了碗粥了事。刚吃完童涵冬进来,向赵子峒拜了拜道:“恭喜先生了,没想到一夜之间我们就做了亲戚。”

赵子峒让他坐下,正色道:“你我相知已久,有什么事我不瞒你,这桩姻缘我并不怎么想要。”

童涵冬奇怪地问:“此话怎讲?”

赵子峒叹口气:“我心仪阿云已久,你是知道的。“

童涵冬道:“这我清楚,可伯母向阿云提亲多次,阿云一直不答应我也知道。一个缘字,不能强求,再说杏儿哪点也不比阿云差啊。”

“这个不说了”,老说自己的单相思挺没意思,赵子峒又道:“据我估计,要不了多久金兵又会过黄河,汝州正当要冲,逃不过兵火,童员外在此地家大业大,到时候又是一场烦恼。”

“先生多虑了,”童涵冬笑道,“我听说当今朝廷正与金人议和,以黄河为界,战端不容易再起了。”

赵子峒轻拍了一下桌子:“河东河北,自古以来都是汉人土地,如何能轻易割让?不要辱没了祖宗!”

童涵冬摇了摇头:“这话是没错,可我们人微言轻,能当得了什么?两个月前,上书言事的陈东欧阳澈被杀,血还没干呢。”

赵子峒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自己知道金兵不会就此罢手,可在这个时代,抱有和平幻想的人却有不少,细细向童涵冬分析:“所谓言和,不过权宜之计,对我朝来说,黄河不可倚仗,没有河东河北,就没有中原,这几个月我们一起读史,这点你应该明白。对金人来说,据有河东河北,中原就是嘴里的肉,他们能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早晚要把这块肉吞下去。这几个月来,我们听到的,都是金人在河东河北攻打我朝坚守的城池,最近已经差不多平定了,所以我说,金人过河,就在旦夕之间!”

童涵冬仔细想想,也是如此,中原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想以黄河为界,那被人推到淮河一线几乎是必然,除非对方天性和平,可女真人怎么看都不像。但童涵冬还是心存幻想,毕竟对他来说,从昨晚开始,身份已经发生了巨变,充满了对和平的渴望。想了想又说:“话虽如此,可如今宗元帅在开封聚兵百万,金兵未必就能讨了好去。”

赵子峒沉默不语。实事求是地说,单从实力对比,金兵未必有什么优势,可架不住有一个千里转进一心求和的朝廷啊,再强的实力,也要被敌人各个击破。

过了一会,赵子峒说:“不管怎么说,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童涵冬本来喜气洋洋,被赵子峒一番话说得也是意兴阑珊。赵子峒在童员外家里再也坐不住,两人便相伴到窖场去。

到了窖场,正碰到几个工人挑着瓷土,前面的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远远就喊:“两位官人,你们一位成了少东家,一位成了新姑爷,晚上不请酒喝吗?”

这汉子叫作李彪,生就一副好体格,又天生神力,一个人能挑两个人的份量,为人脾气也好,在窖工中很有威望。赵子峒到了之后,提拔他做了个工头,又教他识字,他很感激,是以关系不错,只是这人天生喜欢开玩笑,是以一见赵子峒就大喊。

赵子峒正在烦恼,反正一时半会走不了,干脆豁出去了,对大家道:“今天放工之后,凡无家无业的都留下来,晚上喝个痛快。说起来,好久没与弟兄们一起喝酒了。”

众人哄然叫好,一路小跑着进了窖场。

赵子峒问了人,知道童员外在看练泥,便和童涵冬一起寻了过来。

童员外一见赵子峒,便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二郎,我知道你心里高兴,可怎么答应要请那么多人吃酒?请几个管事的就行了,没必要浪费银钱。”

赵子峒道:“员外,你这就说的差了,须知窖上雇的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你待他们好了,他们心情舒畅,自然会加倍干活,哪里会吃亏。”严格的纪律,融洽的关系,积极的气氛,这是赵子峒前世对管理总结出的经验,无往而不利。

“话虽如此,银钱也不能乱花。”赵子峒确实比童员外自己以前管理好得多,这点他无话好说,不过还是觉得肉痛。

赵子峒本想说反正不花你的钱,王继善留下的五十两银子现在没多大用了,先前他想的本就是用这笔钱请大家,可让童员外一提,心想干吗花自己的钱,现在到这地步了,那是从童员外身上抠出一点是一点。

放了工后,赵子峒托人带给家里带口信说晚上不一定回去了,便领人在练泥工地旁边的空场上布置,准备大喝一场。几个月辛勤劳累,只想着把全家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不想最后是这样的结果,那不如大醉一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天暗下来,空地周围点起许多支火把,又生了一堆篝火,童员外命人送来了些酒菜,煮了几大锅肉,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自己没来。

酒肉一来,大家纷纷向赵子峒和童涵冬道贺,赵子峒站起身,把端在手里的酒一口喝干,说道:“在下原本是个外人,因女真人入侵,流落到这里,承蒙员外看得起,赏口饭吃。这些日子,多谢诸位给面子,使在下没把差事办砸了。多谢了,大家满饮此杯!”

众人哄然叫好,纷纷把酒喝了。

赵子峒见面前一两百人,气氛